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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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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山派弟子汤尘寰叩见师伯。”汤尘寰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贤侄请起!”掌门笑得胡子乱颤, “果然一表人才!想必武艺定是精通出色。咦?贤侄,怎么没带佩剑?咱们行走江湖,剑就是性命。德淮,去库房挑一把上好的剑给汤贤侄……”
“师伯,不必了!”汤尘寰脸上一红, “弟子的剑被一位师兄借去了。”
“谁?”白掌门威严的向下环视,心中却禁不住得意,“‘借’去了?想必是比武输了,剑被缴去当了战利品,师兄啊师兄,我终究胜你一筹。”心中得意面上便十二分和蔼,“贤侄?不知是哪个顽徒?”
“师兄尊名‘白大年’。”汤尘寰小心翼翼开口,心中也有些迷惑,明明是那般伶俐俊美的少年,名字却不雅。
“痴顽劣性!”掌门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巴掌把台几上的茶碗拍的跳了三跳,“浅鹤呢?把他给我抓过来!”
堂中的的弟子们都强忍住笑,面部扭曲故作严肃。一年长弟子拱手道:“师傅,也未必就是鹤师弟。”
白掌门满面通红,但仍沉下气来问道:“贤侄,那人长相如何?剑法如何?”
汤尘寰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急忙拱手道:“剑法繁华精致,实在高明,又变化万端,弟子佩服不已。这长相——他头戴斗笠,弟子只能见到下半部脸,但却觉得,很——很俊美啊。”他也涨的满面通红,只看见鼻子以下的面部,就说俊美,果然还是太轻佻唐突了吧?可是话到嘴边就自然说出来了,却是拦也拦不住。偷眼看堂上众弟子,没人显出不齿或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定。
“我就知道是他!”白掌门气不打一处来,“不瞒贤侄,我那孽徒天天只会调皮胡闹,肆意妄为,尊长不分,闹得这里那里鸡飞狗跳,人畜不宁。这‘白大年’,是我与你师傅同门学艺时的学名,在全派只有年长的弟子听过,也不知被那顽徒怎生知晓了。”白掌门面色红的像要滴血,这堂上却无人发出笑声,倒不是慑于掌门人的威严,而是白浅鹤早就把这事传的人尽皆知了。
“你师傅当年是我师兄,叫做‘汤大力’。”为了挽回颜面,掌门不甘心的多罗嗦了一句,这次下面有人“卟”的笑了出来。
“师傅,鹤师弟不在山上,想是去山下‘练功’了。”去寻白浅鹤的弟子一脸无奈的回来报告。
“汤贤侄又不是外人,说那么好听作什么?他练什么功?还不是找个树荫睡大觉?!好,我就不信他吃中饭时不回来。”白掌门绷着的脸稍稍放松。他对这最小的徒弟爱恨交加,爱他天资聪慧根基又好,是学武的奇才又机敏伶俐;恨他自诩甚高天天游手好闲说话口无遮拦。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白山派他是众人心疼的小师弟是武功最高强的弟子,那江湖上的人物却形形色色,各怀其义,他这看似精明却天真烂漫的性格让当师傅的怎么放的下心来。
汤尘寰自“掠雪”被“掳”走就一大早急匆匆的赶上白山,倒不是他怕那柄宝剑一去不复返,而是他实在想看看那对手的真正面目,仍想与他再比试一番,他甚至有些希望输在那狂傲不羁的对手中,再看看他放纵的笑脸。没想到那人却不在山上,这等待的时间也显得十二分的长。
白掌门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位师侄的表情。显然他自小受到严格的教育,表面上看真是温文尔雅波澜不惊,可那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却难逃这老人锐利的鹰目。毕竟是热血的青年人,脸上散发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贤侄,那顽徒今年十六岁,比你小一岁,算起来应该是你的师弟。年纪相仿,他却远不如你这般礼貌懂事,实在是我这个为师的失败。”白掌门摇了摇头,不等汤尘寰开口,中气十足的喊道;“所有弟子到大厅上来用餐!”这内力充沛的一吼让汤尘寰面露敬佩之情,白掌门不由暗自得意,“浅鹤还没来么?”环顾四周几圈,掌门的声音中透着不安与疑惑。众弟子面面相觑。容色恍惚不定。汤尘寰面呈不解,“贤侄不知,这顽徒虽然懒散,吃饭却一定赶在第一个。每次都吵吵嚷嚷闹着要开饭,今日却不见人影,着实奇怪,”汤尘寰不由想到前日白浅鹤自树上跳下,肆无忌惮的盯着“掠雪”时,腮帮上就鼓着一块——想来一定是蜜饯之类,想到这,他不禁微微一笑。
“师傅!”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将他从冥想中拉回现实,“小鹤他也不在山下!”那人头发零散,面色惊恐。
“安堂!厅堂之上岂能大呼小叫?!”掌门一声怒喝,沉默片刻,阴沉沉开口,“你知晓了什么?”
白安堂惶恐的看向师傅,将头深深埋下。大厅中顿时一片寂静。汤尘寰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之感,他也紧紧注视着如木桩般钉在地上的白安堂。
“快说。”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浅鹤童心未泯,阅历极浅,自大轻信,你作为师兄应该想到这点。”
白安堂面色惨白,“卟嗵”一声跪下,“玄明!是玄明!昨晚我和玄明争执,被小鹤听见……”他声音越说越小。
“所为何事?”
“我,我说我已对玄明无意。我,我对小鹤……”这接下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白安堂恨不得钻入地底。
汤尘寰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作孽啊!”白掌门长叹,心中已明白七八分。玄明看似柔弱却外柔内刚,不知会作出什么疯狂之举。“众弟子听着!立刻分散,将浅鹤找出来!”尾音竟有些颤抖,若是堂堂正正比武,这白山上弟子恐怕没人能胜小鹤,可所谓明枪可御,暗箭难防,外敌可御,家贼难防,这次却是凶多于吉,多少年来次次都灵验的预感告诉这名白发鹤颜的老人。
“师伯,小徒也去!”汤尘寰坚决请命,他怎会听不出来师伯的言外之意与忧心忡忡?但他却有预感:白浅鹤就在他身边,他还活着,但不抓紧时间恐怕就来不及了。不等白掌门发话,他便冲出厅门。白掌门张口欲呼,又硬生生的住了声,无尽言语化为重重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