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根蔷薇刺》晴融

47、明年花开复谁在（一）

　　云珠在院子里，那几个仙子的话一字不落地被听到了。她有些烦躁地拔剑起舞，脚步凌乱，毫无章法，直弄得满院子密集的“刷刷”声。这孤仙步云剑，恐怕只有名字能吓吓玄梦了。她自嘲一笑，扔下剑。
　　明月娇端着糕点，招呼她过来休息：“忌根基不稳，急于求成。”
　　云珠道了声谢，嚼了几口，连说好吃。明月娇见她勉强的应对，遂扯起一撇笑意：“说起这糕点啊，我突然想起个笑话。我有个有趣的朋友，天天穿着大袍子，能装下两个他，那衣摆除了扫地没别的用了……”
　　话说到这儿，云珠已经笑个不住了，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用袖子去擦，不知怎么却越擦越多，整个袖子都浸湿了。明月娇看见，默默拿出帕子，替她擦着。这么久了，相对于凌冰对夏飞扬的狂热，她一直隐忍着的爱意明月娇都看在眼里。女孩子说不出的心事，就随着这不住的笑声释放了，一直到天明。
　　“我说云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在这儿偷懒！”小九驾着祥云，在灵台宫上头一个大盘旋，飘飘乎乎降落。与明月娇打招呼，又道，“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飞扬的事情，姑娘也不必介怀，外间传言未必可信的。”
　　明月娇点头：“快劝劝令妹，她在有些事儿上心胸开阔；有些事儿却看得过重，忧上添忧。”
　　“云珠她……”小九叹了口气，有些伤脑筋。云珠只在两件事上有着异常的执着，一是小九和魔界，二是夏飞扬。她的前半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全扑在姣魔宫上，为了打理好魔族，力求在各方面做到无懈可击，以至于错过了享受最天真烂漫的年华。
　　尤记云珠五十岁生辰时，还是个脸没长开的肉肉的小妹妹，小九让她自己挑礼物，无论是水粉首饰、水墨山川抑或是花鸟虫鱼都可。不料云姑娘通通没要，道：“希望能看看魔界所有的战役记载、战力对比和双方擅长的招式。”
　　之后许久，云珠流连在藏书阁之间，销声匿迹，直到小九快忘了这个妹妹长啥样的时候，云姑娘再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轻纱罗裳，面若桃李，在眉心一颦一展间，敌方的弱点已然看破。加上一身不俗的武功，云珠惠名远扬。
　　让我们结束回忆往事，开始放眼当前。此时在灵雀山庄之内，玄梦眯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娃。那小娃全然没有乖巧可爱的样子，眼神中鬼心眼尽显。玄梦一直喜欢这样充满杂质的眼神，有着这种眼神的棋子，容易被驾驭，也容易被……废弃。反手一掌，地上多了一具尸体。与此同时，夏飞扬被人带进来。
　　“母后的好计策，让我误以为凌冰在小南楼，然后给各界带去错误信息。现在他们几乎全被吞了，我也成了众矢之的，好不妙哉！”夏飞扬蹲下身去，朝小孩的尸体探出手，那尸身顿时化作一抔灰，留下衣物瘪瘪贴在地上。净血手，这是他回山庄以后玄梦新传授的招式，见血则血尽，留下一地纯净。玄梦想用这狠辣的招数，把他培养成杀星利器。
　　涂上鲜血的土地又怎能真正地“干净”。
　　夏飞扬离开那堆衣服，下面覆盖着世界上最污秽的净地，而他将和千万灵雀之妖一样，一步步让自己陷进去。
　　玄梦脸上笑意不退，很舒适地让人给她捏肩：“即使你现在回去，也没有人会再接纳你。你唯有一心一意循着我安排好路往前走，倒时称霸天上天下，才会知道我用心良苦呢。”
　　夏飞扬躬身下拜：“儿子愿任庄主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