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根蔷薇刺》晴融

46、夏飞扬的真实

　　灵雀山庄防守严密，有人提议把参与营救的人分两批，其中一批在山庄前虚张声势，吸引玄梦注意，另派几个人潜入救人。可大家皆是为着私心而来，又怎会放心别人接触凌冰？一时间你争我抢，吵闹不休，几乎要动手。玉珣长叹一声：“原本大家同心协力，救出凌冰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未行动而心先散？不如你们各派出一人好了！”
　　这下在场的全无异议，商定入夜行动。
　　等月亮挂到头顶，山庄众妖搔首弄姿完毕，准备睡下，没承想门首飞马来报：“五界闲人围攻山庄，现在已经闯入第二道门了！”左右护法忙报与玄梦知道，带着众小妖迎敌，一时间飞沙走石，各路神功，趁手兵器，把雕栏草木都毁了个遍。有被捉住的灵雀之妖，无论男女老少，皆被屠戮。云岫等见此情景，阻拦不住，愤恨不已。
　　俄而有一女将，白马长枪，疾驰而出，横眉怒目：“诸位深夜偷袭，连稚子都不放过，岂是君子所为？”
　　人们仿佛见着了笑话，扯着嗓门道：“你们灵雀山庄，无耻下流，倒来跟我们谈君子所为？”语毕，专捉年纪小的，拖到她马前斩杀，飞溅的血液染红了马蹄子：“这种事玄梦做得多了，怎么样，看着是不是很爽啊？”
　　那姑娘横枪一击，“当”地把人家的刀打飞。云岫身形跟着一动，早夺下一个孩童，护到身后。
　　此举招来怒骂声一片：“云岫，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岫也不理会，只朝马上的姑娘道：“这次是我们理亏，但玄庄主是否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人们听得此言，越发火冒三丈，年长的人都在，这里哪能轮到她说话？矛头一下子指向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后生：“云岫，你把那妖族的小畜生交出来！你也和妖族一伙的不成？”
　　“我看这臭丫头冥顽不灵，我们先绑了她，打完灵雀山庄再发落！”熙熙攘攘的人声附和道。
　　结霜急了，不顾势单力孤，举剑护在云岫身前：“你们等等！阁主心善，绝非宵小之辈！若是现在乱了阵脚，别说救人了，连这张门都进不去！”她的声音虽然嘹亮利落，却被湮没在此起彼伏的质疑中。她柳眉一竖，有些着急上火，身后之人却忽而轻轻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一旁，示意不必再争下去。
　　那边灵雀山庄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马上就有小妖围于女将马前：“白驹师姐，这群蠢货还真有趣，没本事对付庄主，只好欺负小孩儿！就这群乌合之众也来挑梁子？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被这么一激，两边的人再度陷入混战。
　　见众人来势汹汹，守门小妖只得继续退却，连连派人往山庄内部求援。然而五界之人人只是表面气壮，实则想保存实力抢夺凌冰，此时亦各自为阵，不能相顾，损伤惨重，等山庄后援一到，居然吓得阵不成阵，转身就跑。谁知刚从大门露头，就另有一众妖兵守着，迎头痛击，众人才知中了玄梦诡计，只得拼死力逃生。
　　结霜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好直接脱身，没奈何帮着他们撤退。只见一道白影周旋中间，那执剑的手一刺、一转、一挑，直把冲出来的山庄喽啰全杀回了里面。
　　玉珣和明月娇，趁前面打得火热，偷偷摸进小南楼。哪知窗户一开，触动了里面机关，有箭如飞蝗射出。玉珣脸颊中了一箭，箭头理所当然地喂了毒。幸而明月娇反应及时，把解药往他嘴里一拍。朝屋里瞧去，哪有许凌冰的影子！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阵大笑，竟是灵雀山庄雪霰，带着一帮人将小南楼团团围住，一见明月娇，心中十分不快。多日前她吃了一记料峭掌，寒气入骨，是明月娇用淬火丹救活的。原本按明月娇所说，每晚服一颗药，很快就能好，只是雪霰性急，一晚上把药全吃了，结果寒症变成了灼伤。这位大小姐积着一腔怨气，就等着爆发。她冷笑一声，眼角眉梢蕴着说不出的得意:“撞上箭雨是不是很意外？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重棂，为了救人把他的掌门师兄射死！”
　　二人终于明白了当日华松派的陷阱！重棂的箭并不是对准老掌门，而是对准了屋里的机关。和小南楼的机关一样，只要有人推门或推窗，就会从里头射出乱箭。为了救门外数十名华松弟子，重棂不得不抢先射烂机关。机关被猛击触发，困在房内的老掌门就意外被波及。然而这么多箭一下子涌出来，傻子都能看出屋里有问题，华松派却一口咬定重棂有罪，却是现任掌门早就想除掉他那才华横溢的师兄了呢！
　　“当日重棂的事情，果然是你们搞的鬼！”明月娇脚步微动，清风白日你下紫影一晃，已经越过几排小将，窜到了雪霰跟前！
　　雪霰吃了一吓，好在反应快，在明月娇的奇袭下也没乱阵脚。右手驱剑向前，与明月娇较着力，左手却五指轻展，散出一拨药物来。
　　月娇长袖一摆，将药粉尽数卷到袖里，顺着内力打出去，瞬间让周围的小妖倒了一片。
　　玉珣一路紧随，两人杀散包围，直冲外墙。
　　回到灵台宫，俄而听到外面一阵吵嚷声，原来是五界之人回来了，一个个形容憔悴，如同落水狗，全然没了气势。
　　“夏飞扬那个奸贼，引我们去灵雀山庄，原来他早埋伏好了人，就等我们上钩！”逐水派愤愤道。
　　“我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伪君子，双面派！”另一头一拍桌子，“他娘的，玄梦早在三天前就把许凌冰转移了，他让我们今天去救人！连潜进山庄里的都没一个能走出来！”
　　“是啊，多亏了结霜姑娘法术高强，才让我们得以生还！”众人齐齐向结霜讨好，“以前得罪姑娘，没想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实在让人佩服。”
　　结霜却是毫无喜色，云岫半路和他们走散，不知去了哪里。
　　玉珣欲出去寻人，一回头，看到云珠呆呆站在门口，显是听了好一阵了。玉珣沉默了一会儿，道:“别多想，这次我们是中了玄梦的诡计，不干夏飞扬的事。”
　　云珠勉强点点头：“让上仙操心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玉珣等顶着一头露水回来。明月娇把他们让进屋，只见结霜一脸铁青，几乎是被拖拽着进门的，遂问发生了何事。
　　结霜隐忍着怒气，不发一言。再三追问下，结霜一把拍开人家拽着她的手：“姓夏的到底怎么回事？”
　　明月娇听得一愣：“为何有此问？”
　　跟去的小仙子嘴快道：“今早我们去山庄外头，抓了一个人问阁主的下落，他说阁主被夏飞扬擒住……杀死了。”
　　“休得胡说！”玉珣断喝，这才勉强压住了骚乱，“飞扬怎会是这种人？你们不帮着澄清也就算了，还来散布这种谣言？”
　　“原本上仙的话小的不应该顶嘴，但现在许姑娘在玄梦手上，小仙不得不信他会这样做啊！”那仙子回道。
　　结霜哼一声，拂袖而走。阁主枉送了性命，就算夏飞扬只是一时受人所制，她怎么能毫无芥蒂地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