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根蔷薇刺》晴融

45、最后的希望

　　“许城？你不是在华松派吗，为何……”明月娇落到地上。
　　许城当然不会回答她，那双被毒素侵蚀的眸子，除了血的红之外什么颜色都辨不出来。长剑出鞘，伴着凌厉的剑气直冲明月娇而来。月娇一个翻身，险些被他刺中心窝，头脑中警铃大作——许城的功力已非往日可比！
　　许城猛然回身，长剑如同灵蛇转动，再次转向她，势若山崩石催，激浪穿石。
　　来不及躲了！明月娇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挡住。剑锋却在离她三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下了。明月娇惊异地抬头，看到许城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情绪。
　　他一掌推向明月娇，嘴里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明月娇被掌风一带，借力跳开。许城在这里，那么玉珣和华松派应该不会有事了，她要拖住许城的步伐。在城里转了一圈，明月娇停在一家医馆前，掏出一点银子。
　　拖住许城理论上很简单，和对付其他毒化人一样，只要引到跟前，一把迷药了事。实际操作起来也和理论上一样简单，把他五花大绑之后扔给仙子，明月娇就借了艘帆船，往云海里一划，摇摇晃晃向着灵台宫而去。
　　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灵台宫的情况，水谣的影子就这么钻了出来，一颦一笑，和她深爱着的这片土地一样温柔。明月娇眼皮一动，慢慢的低下头去。
　　匆匆几步进屋，却看到了依然昏睡不醒的云岫。明月娇按上她的脉搏，皱了皱眉头。她的情况不是普通受伤，却是中了迷药。
　　明月娇出了屋，四下瞧着，在重棂和风铃墓旁蹲下，拔下一株草来。兑了水，喂云岫服下，一会儿功夫药效就发挥了。
　　“幽醴……”云岫在说话，但是声音很轻。
　　“幽醴不在。”明月娇靠着床沿，将耳朵凑近了去。
　　云岫指尖一动，霎时睁大眼睛，仿佛遇到了极为惊骇之事，吐辞变得异常清楚：“他……他已经投靠玄梦了！”
　　明月娇愣在当场，心里陡生一股寒意。
　　“要不是他把龙象阁内部的事说出去，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玄梦……”
　　怪不得云岫这么久都不醒，一定是幽醴害怕被暴露，做了手脚。明月娇忙修书一封，飞鸽送给玉珣，自己驾云来追凌冰。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此时幽醴已经去过灵雀山庄，拜访了安若素的师妹，并将渺渺猫拦住了。正是这个大大的意外，使得日后的解毒之路变得一波三折。
　　前方幽醴正蹲在大石上，歪着头看猫。还有一群山庄小妖，全都面色不善，逼近再逼近，形成围猎的阵仗。
　　凌冰叼着爪子思索一二，玄梦的毒可算是闻名天下，她和这些人动手得多长个心眼。于是在数十人包围下左冲右突，如飞雪过隙，愣是让对手没有下手的机会。忽地，她爪锋一转，直取一个小妖面部。那小妖猝不及防，转瞬间被地界许大小姐亲自挠了个大花脸，三生有幸。然而幽醴看到她的表现，不急反笑。凌冰心里觉得不好，一跃而起，正欲扑他，不想脑袋一晕，耳边嗡嗡作响，如有数十只铜锣在脑边乱敲，山石崩鸣，毫无节奏。
　　怎么回事，眼睛看不到了，身体也在慢慢地被抽空力气。明明没有被下毒，到底什么地方没注意？
　　“啧啧，这么好的灵敏度，真是可惜了。”幽醴走上前，拍拍她的脸，“告诉你一个秘密，玄梦的毒不在剑上，也不在衣袋里，而是在这些小妖的血里。”
　　她竟一点都不顾惜自己小妖的性命，用他们的血装毒！
　　幽醴十分小心翼翼、神秘兮兮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明姑娘现在山庄门口想办法接应你，可惜你等不到见她了！”
　　猫眼骤然瞪大，鼓得像两盏灯。明师父的行踪被他们知道了！忽然感到胸口一闷，喷出口鲜血来，四肢一滑，摔倒在地。
　　“把她关进山十六天宫！”幽醴冷冷道，提一口气去会明月娇。
　　山庄门口，明月娇正被一干人缠住，斗得难解难分。本打算悄悄潜进去找凌冰，没想到行踪暴露。区区小妖虽不足为惧，然而这人肉战术实在烦人，这个刚被击退那个又缠了上来。混乱当中，山庄里头又杀出一票人马，正是幽醴打头。
　　此地不宜久留！明月娇凌空而起，几乎在同一瞬间，数名小妖应时而动，想要把她堵截在半途。若是旁人恐怕已经被分尸了，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明月娇，真真的妙手无心。只见行螭飘飖，傲然众生之上，顷刻杀出一条道，血气如同赤色的云海，包裹着螭身。那螭红了双眼，越发地张牙舞爪，让人心惊胆寒。
　　忽有一大黑影子亟亟落地，将明月娇往包围圈外一撞：“你先走，我来拦住这些杂碎！”
　　许城！明月娇想要帮忙，却被他决然地挥开了手。
　　“快走，凌冰……交给你了！”
　　明月娇没有多做犹豫，咬咬牙便走了。因为她看到夏飞扬到了许城身边。
　　然而在两天以后，灵雀山庄传出许城的死讯。紧接着，幽醴正式成为龙象阁的新主人；华松本就是一个小派，现在上至长老下至厨师纷纷以避祸为先，人走得差不多了。世间的纷乱，在这一段时间全被占尽了。
　　明月娇得知了许城遇难的消息，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夜间辗转反侧，衣料与被褥的摩擦声经久不息。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就在明月娇和玉珣等计划着救凌冰的时候，灵台宫外面集了一大票人，有的身环煞焰，有的阴气森森，有的暗蕴仙泽，有的真气雄浑，这支集合了各界诚意的队伍也在商议搭救许凌冰的事。
　　玉珣耸耸肩：“这些大叔大婶们倒也热心，怎地不思救同伴，反而先想着救许家小姐呢？”
　　众人忙迎上来，解释道：“我等虽与许小姐非亲非故，但只要把她救出来，妖君便不再受玄梦钳制。明姑娘再把我们同伴的毒给解了，区区一个灵雀山庄根本不足为患！”
　　玉珣见他们说得有理，遂和他们一同商议救人之计。
　　灵雀山庄版图不小，东北角就有十几座楼；西北住着玄梦，只有三十六天宫和梅花林；西南是众小妖住的地方；东南角有藏书阁、习武坪等。正当众人想夜探山庄时，明月娇看到窗外有影一闪而过。她随意找了个借口，出得门来。
　　“母后发消息说凌冰爹娘已死，尺玉清溪当是传给她。”夏飞扬暗示地望了屋里一眼，“这些个牛鬼蛇神，都想将清溪的正宗继承人捏在手上。你们就算把凌冰带出去，也难逃追杀。”
　　“先前我还奇怪，他们急着救人，却一直互相掣肘……你可知道凌冰被关在何处？”明月娇问。
　　“在小南楼。姑娘可先把假消息传给里面那些人，趁他们混乱之时救凌冰。”夏飞扬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明月娇依言进屋，说夏飞扬报信，凌冰在东北角的某某楼，众人信以为真。
　　从头至尾，只有云岫等天族完全不明白，为何本应薨了的‘魔后娘娘’会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