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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银龙罗刹劫·起 ...

  •   初春的三更,夜风瑟瑟,即使是刚入夜时繁闹熙攘的烟花柳巷,此时也静了下来,何况是外城城角几乎没入后山的小街角。由于是月初,更是连月亮的影子也看不见,只有一点飘飘忽忽的火光,微弱得连包裹着火苗的破油纸灯的轮廓也难以辨别。老张头将薄棉衣又裹了裹,极不情愿地抽出手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敲了三更。绕过一个土坡,老张头将几乎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昏黄光点向自己怀里揣了揣,加快了脚步。
      打了十几年的更,就算是闭着眼老张头也知道自己走在哪儿。虽说这半年多城里似乎不如早几年太平,不过镇北城总体也算民风淳朴,本也没什么。只不过这个街角刚死过人,上月二十五,那个卖豆腐的黎寡妇被人从家里抬了出来,虽然听说是得急病死的,但死了好几天,抬出来的时候据说臭了好几条街,于是便赶紧就近埋了。
      到靠近黎寡妇家的一处岔口,老张头多少有点发毛,便端着油纸灯小跑了几步,将头埋得低低的,口里还喃喃有词。眼瞟着小茅草屋快要淡淡离开视线,刚想呼出一口气,却听得“啪”的一声。
      这声音若放在白日,定是早就淹没在人声之中,可是此时,却异常清晰。
      老张心头一震,哆嗦着又瞟了瞟,谁知接下来场景,让老张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整个屋子幽幽亮了.....
      而且,并非是像有人在屋里点了油灯的昏黄,而是刺眼的,明黄得诡异。但亮到极处只是一瞬,茅屋又刹时漆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老张头傻傻在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四肢冰凉当中竟听见茅屋当中传来女子凄凄惨惨的哭声。
      四下寂静,只余这一丝凄厉的,快断了气的声线......
      那并非妙龄女子嘤嘤的啜泣,而是封堵在喉咙里,濒死挣扎的嘶叫.......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吠,夜风吹过,将滚落在地上的破油纸灯吹得轱辘轱辘响,残破的火光摇曳了几下,终是缓缓熄灭了。

      次日,感觉翻来覆去,昏昏睡去没多久,小风就被一阵急促的凿门声吵醒了。
      “风先生!风先生!.......”
      小风虽在镇北插手过不少案子,但也只与沈落阳熟识。如今算是以师爷的身份住进衙门,平日里也颇有些名声的捕快们竟对他也毕恭毕敬,无论看上去是年长些还是年轻些,都喊他一声“先生”,不过想来也是由于半年前那桩闹得颇大的案子的缘故。
      小风一手梳理着发带,一手开门,眼还没完全睁开,颇有些愠怒:“候捕快,何事如此.....”
      这位年轻的捕快虽是觉得有些冒犯,不过实在着慌的紧,一把抓住小风的手臂,“城中出了一起命案,奇怪的紧,先生还请快些随我来,沈大哥已到现场去了,我们边走边说。”
      “死了一个死人?”与候捕快并驾骑出内城门的时候,小风听到案情的叙述一时觉着有些好笑。
      “今儿天刚亮的时候,城西打更的老张头儿子来报的案,说是他爹昨夜打更的时候,看见上个月病死的寡妇家里有动静,回家吓得不轻,便去他爹说的地方看了看.......儿子来报案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
      “所以说一个已死了十几天,而且众所周知被埋了的人昨夜又被人杀了一次?”
      “嗯......而且听说场面很....吓人。”年轻的捕快脸上白了一阵,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沈大哥说在风先生你没到之前,不会动里面的东西。”
      小风应了一声,轻夹马腹。
      离现场还有小半里路,小风便下了马。
      这个偏僻的外城一角里人本就不多,又是大早,消息还没有传开,不过住在附近的人倒是都涌了过来,而且大多都是知道黎寡妇病死的事。沈落阳自是有经验,将人都拦在了街角外,闲杂人等,不得出入现场半步。
      小风让候捕快先去复命,自己则是不紧不慢,混到人群里站了一会儿。
      “唉你说真是邪了门儿了,这寡妇被抬出来那天,我们可不都在么,那个气味......”说话的人像是个脚夫,与旁边的人似乎很熟。“是啊,这笃定是死了的,”一个妇人接过了话茬“也真是可怜,没到义庄停着就草草埋了,也不知有家人是没有。”“她男人死了那么多年,她在驿馆附近买了这么多年豆腐,你什么时候见过她有其他亲戚?诶呦......这......这不会是有鬼吧?”此语一出,周遭的气氛顿时冷了一冷,“难......难不成是有什么仇家,这死了还要挖出来......”“说.....说什么呢!?”之前脚夫模样的人又开口“张老头儿子不是说的么,他爹听见有人在哭.....”“可是,那老张头儿子不是也说了么,那死人穿着那寡妇下葬时的衣服.....”这几句话显然把人群吓得不轻,“诶呦诶呦,这个地方是住不得了......”
      小风从人群中淡淡移步,刚刚在人群中听到有人讲的一句话让他觉得颇是违和,可是一时间又抓不住头绪,只好默默地又将所闻记了一便,抬眼便看见站在一边呆若木鸡的老张头儿子......吓得委实不轻。
      站在门口还没进门,一股淡淡的血气便飘了出来。
      沈落阳看见小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开一条道,以防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挡住小风的视线。
      整个房间不过十几尺见方,东西很简陋,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视线里最突兀的陈设,恐怕就是放在房间正中的椅子...和椅子上双手置于膝上,端坐着的女人。
      一个没有脸,满身是血的女人。
      至于地上,只有椅子周边有一片血迹,别处都干净得,让人心慌。
      “黎寡妇死后有人打扫过吗?”小风围着屋子走了一圈,回到端坐的女子跟前的时候,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没有,我问过邻里,都觉着死过人的屋子晦气,把黎寡妇抬出来后就没进来过。”沈落阳踱到小风身边,看着小风盯着坐着的女子,似是在快速想着什么。
      “落阳,怎么看?”小风头也没抬,反而将脸凑近了女子的手边。
      “以血迹来看,此人不会死了超过三个时辰,而且,就这样看,并没有明显的致命伤......除了.....整个脸皮被人撕下。”
      “嗯。”
      “若外头的那些百姓所说属实,那此人绝不可能是黎寡妇,剥一张死人的脸皮,流不了这么多血。”沈落阳一边说着,一边一直留意小风的反应。后者正用一只竹签,小心翻过那女子的手掌,而后......身形突然一僵。
      “怎么?”
      小风直起身,竟是阴森森地笑了一下,双眸流光,完全不似平素一副什么都不放心上的模样,一字一顿:“落阳,还记得....半年前的那桩失踪案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银龙罗刹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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