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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变 三更还未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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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还未到,阮庭柚就来找唐衷了。唐衷打量了一下阮庭柚,只见她穿着一身宝蓝束身剑客服,泼墨般的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束起来,整个人显得英姿俊俏。她引着唐衷轻步走出阮府,然后骑着马来到了城北的一片桃花林。明朗的月光下,桃花堆叠成一片浅蓝色的云海。
阮庭柚在路上就告诉了唐衷这名和自己比试的女子名叫丁窈,是碧元仙宫里辈分最小的弟子。到了桃林后,阮庭柚举起手里的秦镝剑,将剑身抽出来又弹回去,发出铿锵的剑鸣声。如是三次,远远听到外面也有人以剑鸣回应。未过片刻,一个青衣女子从树上飘然而下,显然就是丁窈了。
阮庭柚将丁窈和唐衷两人相互介绍认识了,唐衷看到丁窈也不过十六七的样子,长得比阮庭柚还要稚气些,浓眉大眼很是可爱。三人说笑了几句,就开始比试剑法,唐衷在一旁观战。
碧元派的武功确实精妙,丁窈的每个剑招看似平平,却能带出一股飘忽莫定的剑气,倏而在左,忽焉在右,令人捉摸不透。而阮庭柚的武功也高出唐衷的想象,她的每招每式都出自中原武林名门名派,百招之内已经用了不下十余个门派的招式,而且不同门派的招式她都能融会贯通,如同己出。两人在前一百招内还未分高下,百招过后强弱之势却突然明显了。阮庭柚手里的秦镝剑像是饮足了剑气,变得锋锐异常,剑芒上似乎有龙光逼现,把丁窈的剑招压得层层败退。终于,在第两百零一招上,丁窈完全无力抵挡秦镝剑的攻势,只得拱手认输。
“九小姐的中原剑法果然高妙,小妹远远不及。”
阮庭柚赢了比试很是开心,笑着说:“承让承让。其实我能侥幸获胜,倒是有大半功劳是靠着这把宝剑呀。”说完,她又依依不舍地握着剑在月光下照了照,然后归剑入鞘,还给了唐衷。
唐衷感叹道:“两位妹妹的剑法都是超凡绝伦,看来我以后也要用功习武了。”
三人在桃林里坐着赏了会儿月,等过了五更天,丁窈便起身告辞了。
“能结识阮唐两位姐姐真是我三生之幸,只是现在真的要回去了。这次比试我愿赌服输,这块玉牌九小姐你收下吧,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到碧元仙宫拿出这块玉牌,无论大事小事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丁窈从腰带上解下一块掌心大的玉牌,上面刻着的似乎是碧元派的章纹。
阮庭柚却不接,扭头对唐衷说:“要说这次我能赢,靠的全是小唐的神剑。赢家这个名儿我要了,赌注倒是要归你才公平呢。”
唐衷见阮庭柚一片真心,也没有多推辞,征得丁窈的同意后便收下了玉牌。
唐阮两人一路说笑着,不知不觉到了阮府门外。此时天色已经灰蒙蒙地亮了,阮庭柚便走到正门前,抬手敲了敲门,等着家丁开门。结果等了半天,门里竟是半点动静都没有。阮庭柚觉得奇怪,又敲了两遍。唐衷说:“也许是家丁们还没起来吧。”阮庭柚摇摇头,突然叫了声不好,马上施展轻功翻墙进去。果然,看家的护卫也都不在,整个院子里空荡荡的。
唐衷跟着翻墙进去,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立刻想到睡在别院的沈竹年,也没来得及同阮庭柚说一声便飞跑到别院,进了里屋,发现床上没人。
唐衷急得眼睛冒火,喊了一声:“沈竹年你个小兔崽子死哪儿了!还不给我出来!”
“唐姐姐……我在这儿……”一个细颤颤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唐衷长呼一口气走过去,一把掀开床幔,看到床底下蜷缩着小狗儿似的沈竹年。
唐衷把沈竹年哄了出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沈竹年要哭不哭的样子,抽着鼻子说:“我在睡觉,听到外面有好多人跑来跑去的,就去窗户边上看。我看到有强盗拿着刀,在外面翻东西,我就吓得躲在床底下没敢出来。强盗进来转了一圈,以为没人就走了。”
唐衷安抚了沈竹年,正要出去找阮庭柚,却看到阮庭柚匆匆闯了进来。
“我到处找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家里的东西被人动过,没有遗失什么贵重物品,里外都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家上下百余口人,竟然就这么没了。”阮庭柚颓然望着唐衷。
“你先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想。”唐衷给她倒了杯茶。
两人坐在一起,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又一起在府里仔细搜查了一遍,一点儿线索都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得报官。官府的人进来查了一遍,依然是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只得记在案上日后再查。
阮庭柚一整天水米未进。唐衷看着心疼,只能陪着不吃不喝,变着法儿的劝解她。到了黄昏时分,屋子渐渐黑了下来。唐衷知道沈竹年怕黑,就去点灯,却发现蜡烛已经燃尽了。
唐衷问了阮庭柚哪里还有蜡烛,阮庭柚说后厢房。唐衷把沈竹年交给阮庭柚,自己出了别院往后厢房走去。
后厢房是个不大的院落,唐衷走进去推开里屋的门,才开了一小道缝隙,突然感觉有几道犀利的凉风直刺门面。幸好唐衷反应很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回头看发现有五六枚银镖插在了身后门柱上。
“什么人,出来!”唐衷拔剑喝道。
扑落一声,门扉被推开,一个十四五左右的少年跳出来照着心口刺了唐衷一剑。唐衷挥剑格挡,两人在院子里交起手来。唐衷发现,这个少年虽然年纪很小,看上去白净纤细,武功却着实不错。交了几十手后,唐衷几乎要处于劣势。这时,月亮升起来了。初出的月光在少年脸上一晃,唐衷惊讶地看出,这个少年的眉眼和阮庭柚真是相似得紧!
“等等,你是什么人?”唐衷大声问他。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少年似乎也觉察出不对劲。
“我是阮府的客人,阮九小姐的朋友唐衷。”唐衷如实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少年仔细地看了她一阵,然后松口气收了剑:“原来是姐姐的朋友,失礼了。”
和唐衷交手的少年,正是阮庭柚的亲弟弟阮庭桢。
唐衷向阮庭桢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就在昨晚阮庭柚和唐衷离府之后,阮家老太爷和老太太,还有老爷太太的房里突然收到了用匕首钉在门后的血书,上面说要在三天后血洗阮家。老爷太太吓得要报官,却被老太爷拦住了。老太爷说,他知道留血书的人是谁,让大家不必报官,他在五十年前就给阮府修了非常隐蔽的地下密道,里面十分安全。于是,全家上下在阮老太爷的带领下躲进了密道。沈竹年看到的拿着刀的“强盗”,其实就是府里的护卫们带着兵器,保护家里人进密道。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九小姐去了哪里,只好先不管她。阮庭桢从小和姐姐感情好,在地下呆了一天以后实在担心姐姐,趁着身边人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想寻找姐姐的下落。没想到才从密道里出来,就碰上了唐衷,造成了误会一场。
唐衷带着阮庭桢来到别院和他姐姐相见,并且解释了事情经过。阮庭柚听说一家人无事,拍着胸口念了句阿弥陀佛。但是一想到血书一事,心又揪了起来。虽说密道足够隐蔽,但是又不知道仇家是什么样的人。万一这些伎俩被仇家识破,全家人不就等于束手待毙吗?阮庭柚坚决不同意和家人一起躲进密道,她要自己想办法干掉仇家。唐衷也支持阮庭柚的想法,表示会帮她一起解决此事。阮庭桢也想和她们一起,但是唐衷劝他回去,因为如果他出来以后没有回去的话,会让其他家人担心,也会造成恐慌。阮庭桢虽然看得出很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唐衷建议阮庭柚找几个武功好信得过的江湖朋友,悄悄埋伏在阮府周围观察情况。自己先把沈竹年安顿好,然后暗中联系官府,两边互相接应。阮庭桢这边作为内应,只要听到外面发出信号,就立刻带着密道里的人准备应敌。
计划完备,三人各自分头行动。
此时已是二更天,离仇家杀到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