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将到女皇一共分几步》徐客陵

2、阮九小姐

　　按照青丘国的制度，皇帝的姐妹们封王之后会被分别安排到边境地区，和异姓王共同镇守边疆，平衡皇室和异姓王之间的势力。四王爷沈珏的府邸位于番南，是青丘国最南边的城市，连通陆路和海路，商贸发达。
　　唐衷离开四王府后，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继承了身体原主的记忆后，她发现自己现在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少女，从小就是孤儿，七八岁进王府当杂役，后来学了点武艺升作家将，其实一直做的是看家护院的活儿，连边关都没去过。王府一倒，自己彻底没了根基，所以首先要考虑的是生存下去的问题。按照自己现在的能力和本钱，必须要找个可以投靠的地方才行。
　　她想到了禹阳王。禹阳王负责镇守南部边陲，王府就在番南以西几百里的丹沙。郑王爷家兵精粮足，素来喜欢招贤纳士，是个不错的投靠对象。但是，一但进了禹阳王府，只怕自己就不得不从最底层的普通士卒做起，每天疲于奔命，很难有出头之日。因此只能先让自己强大起来，练就更高的武艺，才能一鸣惊人。
　　在做皇帝时，唐衷就听说过番南第一富贾阮家。阮家世代从商，通过经营古玩字画玉器珠宝发家，如今已经是家资亿万并且结交遍天下。如果能结识阮家的人，那么不管是生计问题还是将来发展的问题都能一并解决。
　　唐衷打定主意，要从阮家找突破口。

　　在闹市里，唐衷打听到了宫里的情形。先皇没有子嗣，沈珞登基后立即解散了后宫。丞相上官祺忧愤成疾卧床不起，上官帝君请求回家照顾母亲被准许。夏帝君依照祖制在相叶寺出家，一半以上后宫的公子们都跟着夏帝君出了家，剩下的都被沈珞强收进了自己的龙榻里。只有周帝君在先皇驾崩后就不知所踪，有说他死了的，也有说他逃出宫了，甚至还有的说他被沈珞金屋藏娇了的。后宫之内，如今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秽乱不堪，即使是夏桀商纣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唐衷只是喟叹了几句，没有时间继续伤怀下去，因为跟着自己的小拖油瓶沈竹年已经在嚷着肚子饿了。
　　“干娘干娘，我想吃小笼包子。”沈竹年抓着她的衣角喃喃道。
　　“想吃可以，但是你要记住，以后不准叫我干娘，要叫姐姐！”虽然是自己的外甥，但毕竟现在自己只有十九岁，被这么大一个孩子干娘干娘地叫也是怪别扭的。
　　“嗯，唐姐姐，给我买小笼包好不好？”沈竹年这孩子虽然娇生惯养，性子却难得的听话讨喜，说改口就改口，用一双黑漆漆水亮亮的大眼睛盯着唐衷的脸。
　　唐衷没办法，在街边买了六个小笼包。包子个个白里透粉，在油纸包里喷着肉香，唐衷闻着都有点犯饿。在她正要把小笼包递给沈竹年的时候，突然一个穿黄衣的年轻女子闪现在眼前，以极快的手速把她手里的纸袋抢过去，然后把包子一股脑儿地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唐衷生气地抓住黄衣女的手腕。
　　“等等！等等！”黄衣女把纸袋对着阳光举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然后非常高兴地拍手笑道：“好了好了，终于让我找到了。这局我赢定了！”
　　唐衷被她搞得莫名其妙。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长得水灵秀气，看穿衣打扮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跟疯子似的。
　　黄衣女兴奋劲过了之后，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过唐突。为了赔礼道歉，她请了唐衷到茶楼上一叙，又给沈竹年点了一桌子好点心。在茶桌上，两人先是互通了姓名身份。黄衣女叫阮庭柚，是富商阮家的小姐，今年十七岁。阮庭柚向唐衷解释了自己刚才的行为。
　　阮庭柚在家里排行第九，是父母最小的女儿，从小不受拘束，喜好游侠，结识了很多江湖朋友。最近，她和碧元仙宫的一个弟子交好，两人打赌要在今晚比试武功。那名弟子会先在番南城的各处埋下线索，阮庭柚要在今晚之前找齐各处线索，才能知道比试的地点。刚才唐衷买的小笼包的纸袋里面，正好就写着最后一条线索。
　　唐衷听得有趣，就问她碧元仙宫是何门何派。阮庭柚向她解释道：“碧元仙宫是南海仙里岛上的一个门派，修习道家内功剑术。宫里的人极少出岛，和我打赌的这名弟子是来我家铺子里买东西和我认识的。”
　　“那她们门派的武功如何？”
　　“碧元派的功夫和我们内陆颇为不同。剑法没什么特别的，只比一般门派的轻灵些。倒是内功融合了道家和海外扶桑、高丽等国的心法，据说修为至高者可以破解天下武学，只是能达到这种境界的几十年也难出一个。她们门派的人又不常在江湖上露面，所以真实水平如何也没人知晓。”
　　唐衷连连点头，两人又谈了些别的，渐渐越说越投机。阮庭柚喝着茶，无意中瞟到唐衷腰间悬的青铜剑，突然啧了一声放下茶杯，问道：“唐姐姐的这把剑，是从哪里弄来的？”
　　唐衷便告诉她是自己在府库里捡的。
　　“天意，真是天意啊。”阮庭柚示意唐衷把剑解下来放在桌子上，自己用手轻抚剑鞘，然后一把抽出剑身，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看得两眼放光。
　　唐衷知道这剑一定有什么说头，就等着阮庭柚解释。阮庭柚看过了瘾，把剑还回去，声音都有点激动地问她：“你可知道这剑的来历？”
　　唐衷摇头。
　　“也难怪你不知道，只怕天下人也没有几个认得这个宝贝的。”阮庭柚用手指敲着桌面，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把剑名叫秦镝。过秦论里说，秦始皇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其实，始皇帝不仅铸了十二金人，而且还铸了一把剑，就是你手上这把。铸造这柄剑用了三千工匠，请了最好的铸剑师，把天下之兵里最锋利精坚的部分作为原料，一共用时五年，才铸成这把神兵。本来，始皇帝是打算拿它当镇国之宝代代相传的，没想到秦二世而亡，这柄剑也就流到了民间不知去向了。没想到啊，竟然在唐姐姐这里见到了这柄秦镝剑，真是天缘巧合。”
　　唐衷听了她这番话，心里将信将疑。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好运，随手就捡到了一把上古神兵？这柄青铜剑看上去其貌不扬，剑鞘上一点花纹都没有，光秃秃的并不好看。但是阮庭柚毕竟是阮家小姐，岂能看走眼？
　　阮庭柚解释完了秦镝剑的来历，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面带三分讨好地笑着说：“秦姐姐，哦不，唐姐姐呀，咱们两个既然这么有缘分，我就厚着脸皮求你件事，你可要答应啊。”
　　唐衷看出她是想打秦镝剑的注意了，就答道：“你先说说，要求我做什么。我得看看自己做得到做不到，才能答应你啊。”
　　阮庭柚笑得像只小猫儿似的：“姐姐能不能把秦镝剑借给我用一晚上？只要今晚一过，明日必定原样奉还，我阮九绝不失信。当然，姐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要什么好处都可以，随便提。”
　　原来是想用神兵助阵。唐衷暗笑了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倒也直爽可爱。此人值得一交。
　　“借给你，可以。我也不要什么好处，只当交了你这个朋友，行不行？”
　　“行，一言为定！以后唐衷姐姐就是我阮庭柚的朋友了，我让你在整个番南横着走。”
　　“这倒不必了，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第一嘛，就是不要再姐姐、姐姐地叫我了。我也并不比你大多少，既然你我是朋友了，你以后就直呼我名吧。”
　　“这个我赞同。以后我叫你小唐，你叫我小阮或者小九就行。”
　　“那我就叫你小九了。还有第二个条件，今晚的比试，你要带我一起去。”
　　“你去？你过去做什么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就当我想见识见识碧元派的武功吧。”
　　“既然小唐你这么要求了，我怎么好不答应呢。你今晚就来我府上住下，等三更跟我一起去比试的地方吧。”
　　“那就打扰了。”

　　晚上，唐衷带着沈竹年在阮府的一个别院住下了。阮府上下都知道九小姐的作风，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唐衷哄沈竹年吃了晚饭，进里屋睡下了。自己整装待发，坐在灯下等着三更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