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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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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课,实验室里。
我正一边帮段辰辰计算尾气处理公式,而元神还处于上节课数学老师解题的bug上面 。段辰辰把器皿都准备就绪,站起身来,估计着去材料柜取元素材料。磨磨蹭蹭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跟自助餐挑菜似得,当她最后一次走回来,心满意足得坐下来。手里揣一瓶子白色的粉末。
“这什么?”我心无旁骛得继续走我的神,嘴里随口便问了一句。
她顿了会。
“铝。”
"嗯。"
而我错就错在万不该相信这货!
当我计算好把笔刚放下,抬头看了一眼她刚拿过来的一瓶标签脱落的银白色物质,以及地面上一张赫然写着“镁M”的陈旧的标签,而这个时候她正在把一匙银白色的她认为的“铝”倒入水里,我来不及作其他感想,以猎豹扑肥羊之势扑向她,在我们双双倒地的与此同时,那杯水瞬间窜起了火花,烧杯不堪重负,“嘭”一声,炸了。还好实验桌分隔得宽松边上没几个同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而罪魁祸首除了一声尖叫后一直处于懵逼状态。是了,这位傻逼是把镁粉当成了铝!而且把2看成了20!
唔……她到底是怎么考上来的?
下课后,老师罚段辰辰抄写元素周期表一百遍,还有打扫实验室一个星期的卫生作为处罚,我也在其列。
“呜……”段辰辰一边扫着一地被炸飞的碎片,一边在刚反应过来还惊恐未定得哭着,而我则捧着她的包里拿来了一包瓜子,一边慢悠悠得磕一边看她哭。
“别哭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傻…呜…”
“……”这能仅仅是傻的问题么?
“没关系你就直说好了,我受得住……”
“嗯。”
“………哇!呜呜呜呜!”
哭得更厉害了,我扶额。果然女人的话不能信!
“还害你受伤了……我怎么那么笨……”
“皮肉伤小问题,不要那么在意。”
“你都流血了……你还安慰我,你,你真好……呜……”
“……”
“我对不起你……呜呜呜呜”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你就帮我做一个月的作业吧。”
“……那怎么行!业精于勤荒于嬉!”
“啊脖子好痛。”
“……好吧。”
“你也真好。”
“……”
段辰辰这下也哭不出来了,微博上的心灵鸡汤说的,越悲伤越哭不出来,看来还是真有疗效。
等到段辰辰搞完卫生,我们一起回到课室时,其他同学纷纷往操场方向去,准备上体育课,只剩下两三个女同学还在座位上埋头看书,没有起身的打算。高中学习紧绷,为了抓紧时间,女同学经常有人拿例假当借口,借此多争取时间做练习。而我觉得这是一堂绝佳的补眠机会。
我刚回到座位坐下来,教室门“嘭”一声被踢开。
“哪个是凌漓?出来!”
我快速在脑海里来回搜索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想不起我有认识这号人,更别提有何仇怨。班里还剩下的同学纷纷看向我,有好奇的有惊讶有看好戏的。段辰辰使劲拽我的衣袖往后门带,见我压根没想站起来的趋势,她倒急了。压低声音急促催道。
“你丫倒是走了!你都惹了些什么人啊!那是留级的老油条老混蛋啊!你不走等着挨揍么?!”
“我又不认识他,更没有得罪他,怕毛。”
“不怕你也得上课去啊!”
“我要睡觉。”
“……都这时候了睡毛线啊!快走……”
段辰辰话没说完就被人推一边,她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
“你就是凌漓吧?”
身边光线被一群人堵住,黑压压一票人杀气腾腾。
“有何贵干?”我暗暗把段辰辰往门口虚推了一把。
“干?不干,就找你聊聊天,怎么?你很怕我么?哈!”
我没忍住笑了出声。
那人喜怒无常,见我一脸轻蔑的笑意,猛的一巴掌拍桌上。威慑力十足,让班上其他没走还在看好戏的同学一下安静了。
“你们全部滚出去!”他朝无辜的吃瓜群众吼了一句。于是吃瓜群众灰溜溜得跑了。
“我听说你把我家女神惹不高兴了?你就不打听打听,付盈盈是谁罩着的?啊?!”他又吼了一声,气势汹汹。
这下我明白的,付盈盈眼高于顶,没听说她有什么男朋友,倒是追求者众多,敢情这又是其中一号备胎让人喊来替她出气的。
“说吧,你们想怎样?”我也不想这么没完没了的,让一个女生成天惦记着我也感觉挺不自在的,还不如一次彻底解决从此两清了。
“怎样?当然找你谈判啊!不然找你谈恋爱啊?”他在我前面的椅子坐下来,拿起我的书随手乱翻。
“哎?你怎么就是个女生了,你说你见着我怎么就不害怕一下?你一个女生怎么就胆子那么大,你是不是男扮女装来上学来着!”
噗。这次我真笑出声了。他一副白白净净的俊俏模样,装得凶神恶煞,还操着一口醇正的台湾腔自带喜感,真的害怕不起来。
“你够囖!给老子严肃点!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子!信不信真揍你!”说着抡着我的书一副要打我的姿势,愣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原来是这么个人__不打女人。
他就举着本书,打下去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气氛顿时尴尬。真不巧的,这个时候,主任罗晓霞来了。
“你们在干嘛,要上课了还成群结队得呆在课室里,你们这节课不是上体育么?”
老罗一来就噼里啪啦一顿吼,那备胎的几个跟班吓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摆,果然灭绝师太名不虚传。老罗一般不巡逻,应该是段辰辰怕我们打起来所以才去喊的她。
“还有你!秦淮!你举起手是要打人麽?你好意思么你?打女生?还说自己最有风度,风度呢?!”
“误会误会,主任,我们俩玩儿呢,凌漓你说你说…”这个叫秦淮的立马嬉皮笑脸的讨好着,看他那样倒也不是怂包,这家伙好玩。所以我也顺水推舟。
“秦淮说主任讲课时候生龙活虎得,为了描述更生动所以有了你看到这个动作。”
“生龙活虎?”
秦淮点点头,乖巧得像个娃娃。
“那你就举着,站门口,一节课!”说完潇洒得走开。
秦淮欲哭无泪欲语还休欲罢不能,总之表情十分生动!
“你亲戚?”
“亲姑!”他恨恨得吼了一口,想想不对,“我跟你说这干嘛,等着!咱俩还没完!”
“你的事才没完,上课铃响了,开始你的表演。”
说着把书本塞他手里,然后我出去寻个安静的补眠地去了。
“你放学后门等着!”
“看看吧,有空就去。”
原本挑衅的下战帖,愣是让我觉得那是在约会似得。
睡饱回到课室段辰辰抓着我左看右看,“老伴你没事吧?”
“哪来的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告诉你……唔唔……”她正要准备开始她的段氏唠功,我把搭肩膀的外套堵她嘴上,世界瞬间安静了。
待到了放学,我把秦淮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可他还记得,跑到我门口来堵我,这会没有段辰辰,也没有老罗,我便成功被他“请”去了后门。
学校后门。几个穿着校服裤,披着棒球外套的男生,手机拿着棒球杆,嘴巴叼着糖棍,应该是学校棒球队的。装半天也不像流氓。流氓应该要像阿龙他们那样。
对歭半天,顿感浪费时间。
“秦--淮?”我隐约记得他是这个名字。
“”你喜欢付盈盈?”憋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倒不是我八卦,因为觉得这小子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喜欢啊……不对……呸!关你屁事!”
“你眼光不咋地。”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付盈盈也就那样。”
“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揍你!告诉你喔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我依然觉得他在说段子,逗得我心里一乐。
“你够了噢!你别笑!严肃点!”
“你知道付盈盈为什么要找我麻烦?”我敛起笑,进去正题。
“是你找盈盈麻烦!”
“你喜欢付盈盈什么?喜欢她会校园暴力一个柔弱无害的女同学,脱光她拍视频?”
“校园暴力?拍视频?你演电视剧呢?你再胡说八道污蔑我家盈盈我真的揍你噢!”
“你大可以去问问当事人。”
“你敢再说得离谱一点!”
“是真的!”说曹操曹操到,邱葵正颤巍巍得从墙根走出来,然后小跑到我身后。此刻盯着我的脸看,眼神充满关切。
“你来干嘛。”她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这个时候在这里,我倒对她有点另眼相看。
“我放学看到这一大群人拉着你,我怕你出事我就跟过来了……”
“你又是那根葱啊!”秦淮抓狂的抓了把头发,被人颠覆他的认知,烦躁得很。
“我……我是邱葵!”她捏了捏紧拳头。
“噗!你爸妈真缺心眼……”他嘿嘿笑了一下,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笑,然后忽然觉得自己立场跟场合有点不对,又立马严肃起来,“你来凑什么热闹!诋毁我家女神的一并不放过!”
“诋毁?你觉得你真正了解付盈盈是什么样的人么?”邱葵激动得浑身在发抖。
“陈臣你记得么?还是你们班的,他转学前长期休假不仅仅生病那么简单你们应该都清楚吧?”
秦淮终于沉默下来,英眉紧皱,也许这位陈臣曾经也是他的好友之一,他也了解一二,当时的事情沸沸扬扬,就算学校在刻意把风声压了下来,可事情只要是发生过它就是一个铁一般的存在,并不是人为想压下来就能当没事发生的。
见秦淮的表情严峻,邱葵似乎更加激动。
“他跟我都是图书馆管理员,我最后一次跟他见面是在一个傍晚,他精神非常恍惚,我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就像见了鬼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抱头作自我防备,现在想想那得是经过怎么样的蹂躏才有这样的条件反射啊。后来我有一次不小心在女厕所撞见付盈盈她们偷偷抽烟,还听到她们的对话,原来陈臣就是让她们折磨到自杀!!……”
“你等等!你说什么?盈盈抽烟?怎么可能!她那么单纯善良的姑娘?”
“对!她抽烟!她还抽大@麻!她干的坏事哪里还仅仅是这些!陈臣被他扒光了罐迷药拍性@爱视频!拿视频要挟他给她们从酒吧里买大@麻!不然就把视频公开让他全家人颜面扫地!”
秦淮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别说是他,我也震惊了,付盈盈才一个高中生,就可以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学校草草了事,校园暴力永远都被掩埋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
“我向校领导举报了这个事情,学校居然只惩罚了她们抽烟的事情,给了警告就了结了,付盈盈就从此怀恨在心把我当成下一个玩弄的对象,可她们以为我仅仅是举报她抽烟的事情,不然你以为我还能站在这里?这样狠毒的女生你居然还敢说她单纯善良?居然还喜欢她?你爸妈一定很伤心生了个这么没出息又瞎了眼的儿子!”
“你说什么了你!”秦淮边上的跟班不淡定了,上前一步要揪邱葵的衣领,她勇气似乎用尽赶紧又躲回我背后。
秦淮应该是彻底绝望了,被邱葵这么损他居然也没有反驳。他深深处于世界被颠覆的状态中无法自拔,我走近他拍拍他肩膀,然后转身走人。拯救了一个大好少年。
走出了大马路,邱葵依旧跟在我身后,我行我素惯了有一个人跟着特别不自在。想着就停下脚步,邱葵没反应过来一下撞我背上。
“你不坐车么?”
“我…我坐啊,这不正去车站嘛,呵呵。”
“嗯。”
四下无言,我们一起站公交站。这个点学校要坐车的人早走光了,就我们两个人站这里等车。
“你坐几路?”她扬着笑脸问道。
“都可以。”
“都可以?你去中心站转车?”这个公交站的车都可以去到中心站,一般不直达的都得去那转车。
说着车就来了,邱葵拿出车卡,朝我示意一下,我点点头,出于风度得让她先上,她欢快得上了车。径直找座位坐下,一回头发现我还没上车,司机正把门关上然后车子缓缓起步,我朝她摆手示意掰掰。然后安安静静走我自己的路。
消停。
之前答应了罗晓霞的奥数竞赛还有一个培训班,眼看已经开班半个月我一次都没去过,今天的老罗终于绷不住了,把我喊到办公室。
“你是不是唬我帮你应付科目老师后就爽我约啊?你居然一节课都不去上,你好歹去报个到啊,这培训班7中联办的,你让我多丢人啊,每次都来电话跟我说,你们校永远人不齐,老旷课,教育有问题,说得我这脸往哪搁,明天在市图书馆模拟考你必须得去!你自己看着办!”
我掏掏快长茧子的耳朵,我没有忘记,就是之前替尹伊办了件丢人的事,还遇上一群疯子,我不想顶着风头浪尖给自己添麻烦。明天又不是在7中上课,我本来就打算去的,一进办公室门罗晓霞连一个字的都不给我机会说。
这本是一个可爱又舒服的周末,别的同学都在过周末睡懒觉,我七早就要去上该死的训练班做试题。
昨天还信誓旦旦得答应一定回去,可一威胁到睡眠时间我就开始蛋疼了。当我拖拖拉拉到了市图书馆,其他人已经埋头做试题,看了一眼小白板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我退出小房间,转了一圈找到负责老师,在签到本上签字然后拿试卷,中年妇女老师扶了扶眼睛,尖着声说到,“你就是那个老是旷课的凌漓?你把我们训练班当什么啦?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你……”
“老师我得做卷子了。”说完我自顾往里走,找了个空位坐下。无视她已经全房间人的目光。从口袋摸出一只水笔低头就做卷子。
临近交卷还有15分钟左右,一个女生把卷子交给老师然后匆匆离场,我诧异不是因为她比我来时还潇洒,而是她居然是洛潇。
我看了一眼空位,她刚从那离开的座位正好背对我,难怪我没留意到她。
我也提前交了卷子,因为尹大小姐让我陪她逛街。
市中心购物商城,尹伊拉着一直打呵欠的我一间店一间店得逛,她毫无怜惜就算了,还挤兑。
“你昨晚是不是当贼去了,逛会街一直打呵欠,你严重影响到我购物的情绪了!”
我举起双手中满当当的十几个袋子,都是她一个人的战果,我想知道如果不是在我的影响下她是不是得推个超市的购物车逛。
趁她正在试衣服,我去趟洗手间洗把脸,出来的时候,穿过中心空中花园,对面一家奢侈品牌店上映着的一幕吸引了我的目光。
长发及腰,肤若凝脂,剪水双瞳,窈窕身姿。
我不得不承认,我跟洛潇还真有些缘分。自从我不小心闯进她的生活里,生活轨迹像跑偏了一样哪哪都有她。
洛潇穿着咖啡店的制服,原本规矩死板的工服在她身上居然有点好看。她就伫立在店门前,一改往日里的高度戒备,此时此刻,倒像个打败仗的士兵。双手垂下,紧紧捏着无辜的群摆,紧咬着唇,双眼直勾勾得望着眼前的那个男人--从头到脚的奢侈品,稍有几分不错的皮相,可掩饰不住的乳臭未干掉了几分阳刚之气,从洛潇的眼神我断定,这人就是那位白礼生,那个抛弃了她的花花公子。而站他旁边的无疑就是他的新欢。凭良心,绝对的美人儿,从脸蛋到身材都精致无比,无论是从相貌还是衣品还,即便是她手臂挽着的包包,在她身上是点睛之笔。从男人的角度,她确实比洛潇稍胜一筹,光是她那胸部,至少得有36C 吧,再看看洛潇贫瘠的胸脯,她确实是太缺少了点说服力。
“你就是洛潇?”36c 开口了,她原本就穿着高跟鞋,鞋跟目测得有9公分,说话时稍稍抬高的下巴,一双丹凤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好一幅标准版的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洛潇的眼神一瞬都没离开过白礼生,我居然看出她隐隐还有些期待的意味。
“你什么眼光啊?未免太糟糕了吧?你碰了她洗手没?别玷污了我!”36c双手环抱□□前,尖酸刻薄的字眼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把糟蹋人的戏码演得极致。
白礼生摸摸鼻子,嗫喏讨好,搂着36c的香肩,谄媚得笑道,“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别管她,我们逛街去。”
“怎么?怕我欺负她?你还护着她啊?”36c瞧他神态不自在,心里应该相当不爽,这白礼生该不会心里还惦记着这口糙粮吧?
“哪有!我……我跟她就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哪及得上对你的万分之一呢?”
“听到没,小姑娘,别老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别老幻想着自己是什么灰姑娘,王子本来就是配公主的,这是给你的忠告,你就记着吧。”36c缓和的语气亲和得俨然一副长者的风范指点着洛潇的愚蠢。
“还有嘛小姑娘,女生呢就该好好打扮,你看你穿得是什么样,你看你自己的裙子,都起球了,来进店来挑一件把。”顿了一会,“哎呀,忘了你是个穷学生,没事,不行我让礼生给你付吧,你应该都习惯了吧,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了。是吧礼生。”转头看向一旁的白礼生,这问题问得犀利,白礼生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嘿嘿的笑。
“没事,礼生不付钱我给你付,进来。”
见洛潇一声不吭依旧雷打不动得望着白礼生,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了,36C更加不爽了,于是伤害值又增加了一倍。
“哎呀!我忘了你是钓凯子高手嘛,哪还轮得到我们来买单呀。也许洛潇是约了哪位新的贵公子来逛商场来着,哈哈。”明明看到洛潇的制服上写着cafe ,非要视若无睹说这样的话,刻薄到极点。
“你还在这干什么,赶紧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白礼生原本是想狠狠打发她走,可也许是看见她的眼神,心有不忍,但还是把狠话说出口。
就这样的,把一个如此柔弱的女生的自尊踩在脚底,把她的爱情贬得一文不值,一丁点自尊也没给她打包带走,她就这么直勾勾得望着他,手里的裙摆都要被捏碎了,始终没有下一步的进展。根本没有甩我耳光时的干脆利落。顿时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闷。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就是不爽,可我还没我想清楚这是为什么不爽。
36c觉着无趣,便转身进店,白礼生看了洛潇一眼,摆手示意她走,然后也进店里,店里的服务员拥护上来,他一顿指挥之后店员开始忙着把店里最新款的拿出来供他们挑选。36c 坐着翻着杂志,眼睛都不抬一下,“不是限量的我不要,下周聚会我可不想撞衫,多low啊。”
“这款是最新款,目前全国只有5件供应,我们店是总店所以有两件在我们店里,您的身材刚好适合您呢。”
“不用试了,包起来吧,还有店里其他最新的都包起来,给你当家居服也好。”说着宠溺得刮了一下36c的鼻子,36c惊慌得拍掉他的手,护着自己的鼻子拿出手机照了照,这才安心。然后又高贵得望着门外的洛潇,轻蔑得一笑。
两人像唱双簧似得一唱一和,把这出好戏演得淋漓精致毫无间隙,让洛潇无处可逃,让她的所有卑微和贫穷无所遁形。他们成功了,洛潇彻底丢了自尊和骄傲,连低头捡的机会都没有,她通红的眼睛,终于下起了雨。她应该是坚强的人,在逆境中的她依旧那么坚韧,骄傲如她,如果在此时还让白礼生看到她更加狼狈的自己,无意会使她更加奔溃吧。
于是,在她奔溃之前,在别人发现之前,在眼泪淌下来的那一刹那,我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右手扶着她的脑袋埋进我的胸膛。
是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多管闲事,但是我确实这么做了。
原来她是那么娇小,感觉可以把她藏在口袋。她没有挣扎,是一种谁来给她一个拥抱她也不会反抗的自抛自弃。
我附在她耳边低声却强硬命令:“没时间让你哭,把眼泪擦干,必须,立刻。”
然后放开她,径直走进店里,店员原本正笑吟吟地打包着36c的衣服,今天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美好又欢快的一天啊,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完成一个月的业绩!
店长抬头看到我,停下手中的活正要开口,我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她便让其他的店员招呼我。郑重其事得强调:好好招待。
从我进店开始36c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我,我从容不迫双手插兜大大方方让她打量,我今天由于起了个早,随便穿着休闲服就出来了。她的明眸闪动,似乎在火眼金睛里能看出了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来。
我径直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来,缓缓伸手,我的举动让她有点小惊慌,但是还是假装镇定自若,我从她头顶拿走了一小片羽毛,我眼里容不得一丁点瑕疵来破坏视觉的美感。她冲我甜蜜一笑,甜甜道谢。娇柔十分。
白礼生不淡定了,“你看我女人还是看衣服的?不消费别跑这装阔气。”
“这位先生,请您尊重我们的客人!”
白礼生被区区一个店员这么说,面子挂不住,顿时恼羞成怒。
“你们什么客人都放进来,也一个不看她消不消费得起,你看她穿的什么东西?地摊货?”
“……那是Chrome hearts…人家一个手表够买你的一辆车…”36c扶额。
果然用火眼金睛形容她丝毫没有过誉。我承认走她面前是刻意为之。谁还没个会炫耀的本事?
我悠悠然在置物架旁走马观花,唔,陪尹大小姐逛了这一大半天终于轮到我来挑了,可这会根本没那个心思,我潜意识里,在洛潇身上,这里的所有衣服都显得俗不可耐。
心不在焉的随手拿了几件丢给服务员,差不多把店里所有张扬的衣服挑出来之后,还没等我开口,白礼生倒绷不住了,“都什么眼光?尽挑些没人要的哈哈!”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得瞟向不明所以的洛潇。
要不是我素质好,早一拳过去了。
“除了你手上的,其他的都包起来。”我顿了一下,“包括你刚刚打包起来的那些。”
“抱歉,有几件是限量款…”一个小店员弱弱说道。
“双倍价钱,多出来的当你的奖金,可以么?优秀的…”我瞄了下她别在胸口的铭牌。“sunny 。”
“快点谢谢少东家!”店长催促小店员。不小心把刚刚我示意她闭嘴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店长捂住了嘴。
我从钱包里掏出了黑卡,递给她,边吩咐道,“尺寸照那位漂亮姑娘,”我故意强调漂亮二字,觉得还不够,伸手指了指门口还楞在那里还没回神的洛潇,“包装好交给那位小姐。”我又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洛潇旁边的正捡起掉下的下巴的尹伊,一听我这话,下巴再度掉地。
我走过去轻轻搂着还在惊诧得看着我的洛潇,她的目光终于从白礼生的身上移开,这样很好。
然后搂着她头也不回得离开。
看着36c从春光明媚到黯然失色,和白礼生气急败坏的表情,直吼着要投诉他们这家店,我心里除了对店员们些许愧疚之外还是很爽的,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替洛潇出了口恶气也算是把钱使在刀刃上。
待走远了,我把她拐进了楼道,确定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了,我才松开手。洛潇始终没有出声,跟熟透的稻穗垂着头,我破天荒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沉默使气氛莫名的尴尬,于是我随便说了一句试图打破这尴尬,于是就更加尴尬了。我说:你要是想谢谢我就免了除非你想以身相许。
这样孟浪的话还是对尹伊比较合适,跟她一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狎昵,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毫无防备的,她举起手就朝我胸膛打,带着哭腔边打边说,“谁要谢谢你!谁让你帮我!谁要你管我!你可恶……”
我站着不动,任由她发泄,她那点力气还不至于打伤我,而她终于释放出来,我知道委屈和愤怒要及时发泄,不然抑郁成疾就不好了。
打着打着她就彻底哭出来了,“你让我欠你的都还不清了……”
唔,原来是惦记着还得打多几份工还钱给哭的。
她这一哭就没完没了了,我顿时不知所措了,我最受不了别人哭,尤其是女生。男人哭的话还能嘲笑他几句然后打一架完事,可碰上女生,笑也笑不得哄又不会哄,我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好有几个来楼道抽烟的人,看到我们这一幕,还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事,我叹口气,一把将她的头塞进我的怀里,任由她哭泣打闹。我心里的乱麻都缠成毛线球了。直到我从她的哭声中隐隐听到一句“谢谢你”,胸中抑郁顿时豁然开朗,比吃了一百颗薄荷糖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