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瘾》潺潺小满

3、洛潇

　　尹伊一向坐立起行，仅花了一个我吃晚饭的时间，发散她在中国的所有好友，根据她偷偷拍的一张拖着行李的背影照，对这个周子健进行人肉搜索。这个妹子虽然身处国外，可在国内的好友居然比我还多，各式各样包罗万象的。关键是她还是个知名博主，大v。所以搜罗了周子健的资料并不想象中难，马上就收到了人家的ig。这小妮子立马在周子健的ig评论上跟人家海聊了起来，但对方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知道这是一个相当有思想且思维活跃的可爱网友。
　　而尹伊呢，哼哼，连人家在哪个学校哪个班级哪个座位都知道。不过也难怪，人家可是校草，找一个长的那么张扬的男生并不难。
　　而我一整晚就被她晾一边翻我的书，耳边时不时传来无比诡异的笑声。她说她在国外从未谈过恋爱，我还真不信了。
　　这样的一个晚上，以尹伊大言不惭的“我会拿到你的个人档案作为见面礼”结束。
　　至于周子健的个人档案，当然是交给我这个“反正你一身绝技而且你最近看起来那么无聊”的人去偷了。
　　太棒了。我怎么认识这么个王八蛋。
　　周子健就在我们的撕逼校噢不，姐妹校7中。
　　时间选在周五的放学时分，住宿生准备放假回家，没有穿校服在学校走动也不会显得突兀。
　　我站在7中的后门边上，扶着墙边，我居然已经无聊到膏肓了。
　　小时候跟尹伊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尹伊读的是女子学校，而且管得非常严，进门造访的登记流程繁复到我以为又出另一个国家，而尹伊总说无聊到蛋疼非让我翻墙进去陪她玩，一回生二回熟，于是翻墙爬窗就成了我的强项了，真是一门好技艺。不知道毕业后有没有这个方向的工作可以继续发展。
　　已经是傍晚放学时分，学校只剩下少数的住宿生，综合楼的档案室更是没人。
　　根据网友的友情提示，档案室在综合楼的顶层。
　　我放学前特地把校服换成日常穿的，大摇大摆得轻轻松松来到综合大楼顶层，确定空无一人，我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来到档案室门前。门紧锁着，我掏出一把事先准备的小发卡，这是以前一个好哥们教我的伎俩，我无法理解一个从小立志当警察的人怎么会从小精通些小偷的旁门左道。把发卡×进钥匙孔里，没一分钟，“噔”一声，门被打开了。一股陈旧书卷气息夹杂着霉酸味扑面而来。此地不宜久留，马上作案。根据架子的分类很快找到了周子健所在的班级。
　　成功拿了档案袋，放进背包，然后把其他的整理好后，走出门锁好，跟没事人似的不紧不慢得下楼。一切顺利得像偷了个假档案。
　　下了楼，拿出手机给尹伊打了个电话，向她告捷，顺便让她开车到七中门口接我。
　　刚挂电话，不留神一个球不偏不倚砸在我右边脸上，我可怜的伤口刚愈合估计又崩裂了……痛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火辣辣的，甚至感觉到有液体从嘴角流出，不知是前些天掉的牙齿缝的线裂开了还是怎么着，没来得深想，脑袋嗡了一声，眼前黑了一片，我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是哭声，惨烈得声势浩荡得犹如海浪扑打而来，电光火石间一些陌生的画面闪过我的脑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惧爬上我的身体……
　　我猛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眼前恢复光线，来不及多想，因为此时有人朝我这边走来，而且是一票人。
　　“哟西！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凌离么？怎么也跑7中来啦？咱们还真有缘啊 ？”
　　说话的是一个衣着十分前卫的高中生，看起来很高大，就是白白净净看起来尤其娘炮。
　　他旁边那个趾高气昂的女生不是付盈盈是谁，真是说到做到，这个月已经有两个人让我“等着”了，而且都不让我等太久。
　　“怎么？不认识我了？”付盈盈此刻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小人得志。
　　她一张妆扮精致的小脸上一秒还妩媚极致，下一秒钟突然发狠，“我说过不要惹我。”
　　“我也说过随时奉陪。”
　　“你们学校女生长得真含糊，到底是男是女啊~？来让哥瞧瞧~”
　　娘炮说着手就摸上来，十分没有规矩，我也没让他如愿，他那只肮脏的手差点没被拧断，疼得他嗷嗷直叫。
　　“老子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我这个时候突然莫名得烦躁，只想快点摆脱他们，手上稍微用力一推，他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那娘炮恼羞成怒，吼着“上啊！给老子往死里打！”
　　我捏紧拳头，偏偏与此同时，眼前一阵昏眩，刚刚那球把我脑袋差点砸成脑震荡。千钧一发之际我做了壮举——跑！
　　不跑可能就真成了脑震荡，我相信付盈盈不会让我竖着出7中校门的。
　　一边跑一边听到背后喊道。
　　“去堵住大门和后门！别让她跑了！”
　　心想你倒是堵啊，反正老子不是从门进来的。
　　可这学校也太大了，跑半天愣是没跑到围墙，我自己倒是跑懵了。
　　最后却是跑到一排大楼的背后，瞄了下阳台挂着女生内@衣，是女生宿舍，趁他们还没转过那个弯道，我三下五除二翻上了阳台，情急之下无奈之举，也不管宿舍有没有人，进了再说，反正大家都是女生，也是好说话的。
　　借着防护栏三两下就翻上了二楼，脚一到地之后往房里退，一边留意下面的情况，没留意身后。然后让我更加懵逼的事情来了。
　　我先是听到身后一声尖叫，然后背后撞到一个柔软的物体。
　　完全出于自然反应，我一转身左手一把搂住她，右手捂上她刚惊呼微张的唇，一个回转带进了屋内，把她抵在墙上。
　　“嘘！”
　　我来不及多作解释，只能继续捂住她的嘴巴，因为时间不允许，这个时候楼下一阵慌乱吵杂的脚步声又远至进。我探头往楼下瞄了一眼，看到的那些人的人头，数量还真不少。
　　嚯嚯！真想置我于死地，果然猖狂！
　　我全神贯注于楼下的状况，而这个时候，掌心一股钻心的疼，她居然咬我！我吃痛着眉头紧皱得看着她，而我也只能看着她！这是女生！再痛也得硬生生得忍着。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等下面那帮人走了我自然就会走。”我看着她眼睛压低嗓音但严肃得安抚道。她一双明眸定定得看着我，然后眼神上移看着我贴着纱布的额头，还有我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在她眼里我一定非常狼狈。说不是坏人，我都不信。
　　而她居然信了！她突然松了口。
　　待他们走远了，彻底没有了脚步声，我终于才松了口气。
　　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姐姐，她跟我就只有一个低头就亲上去的距离，她的呼吸急促得喷洒在我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狎昵。我马上松开手，后退到安全距离。
　　“抱歉，冒犯…”
　　“啪”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一个巴掌火辣辣得落在我的右边脸上，刚拭去的血再次从嘴角钻出来。
　　我被这莫名其妙的两次挨揍惹毛了。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所以说偷个东西哪里有那么顺利！压不住的火气准备爆发，一抬眼我楞了一楞。
　　刚刚太慌乱没心留意，这下才看清楚了--她没穿衣服！不对，是仅仅裹着一张短短的浴巾！异常白皙光滑的肩膀裸露在空气中，及腰的黑色长发经历一场慌乱，零零散散湿漉漉得搭在颀长的脖子上，淡蓝色的浴巾紧紧裹住她的杨柳腰，细长白皙的长腿暴露在外，她细细的手臂放在胸口处试图挡住乍泄的春光，另一只手放在浴巾下摆稍微拉动，可是发现捉襟见肘，继而作罢，因恼怒高低起伏的胸脯，挡不住的事业线若隐若现。
　　她皱起的新月眉，含着水雾的秋波正带着薄怒得瞪着我，我抬眸便对上她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像会说话一般，此刻在倾诉着惊恐和惶惶不安，被她紧紧咬着的薄唇快咬着出血，也隐藏不住阵阵发颤，一张难得好看的脸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气愤还是刚刚被我捂得缺氧，这时还泛着殷红。
　　这个情形我倒尴尬了。你想啊，人家刚洗好澡裹着浴巾出来，就碰上我这个“毛贼”，给谁都恼。而综合她的反应，她应该无意外得，把我当作了男生。
　　我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像一个笨手笨脚词不达意头脑简单的少年，不知如何开口解释。我楞了三秒，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胸部上，见她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看她话都说不出来我饶有兴趣凑近她耳边，局促一笑。“这回咱们两清了。”
　　还好宿舍这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不然我得一个一个得让她们摸我的胸部，画面太尴尬了。
　　只见她的眉毛拧得更深了，樱唇微张略表惊讶，欲语还休。清澈的眼睛里的薄怒委屈此时转化为疑惑与歉意。
　　确实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如果不皱着眉头更好看，我心想。
　　我被我脑袋蹦出来的想法惊得自己一愣。毕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心思。
　　“谢谢。”
　　“你……”
　　未等她说完，我道完谢便径直走出了宿舍。头也不回。说是走，逃更加贴切。
　　我拨通伊的电话，让她直接把车开进女生宿舍区。我这才成功逃出了这个鬼地方。
　　当我把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得来的档案递给尹伊，她跟接圣火一样双手接过，就差跪下了。
　　她所有筹谋所欠的“东风”到手，所以她的计谋正式开始了。
　　她安放好周子健的档案，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我惊起，问她想干嘛。她理所当然风轻云淡，“给你做饭以表谢意。”
　　不！！！
　　这哪是“以表谢意”，分明是打击报复。
　　她除了烧的一手好白开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千言万语婉拒了她的“谢意”，她当我是客气，坚持把我往外推自己往厨房走去。
　　“别慌别慌，我在美国没事做刚好学会的番茄炒鸡蛋！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
　　……
　　苍天饶过谁！
　　今天的晚餐在一碗乌漆嘛黑的东西里宣布告终，最后还是叫了外卖果腹，才解决了我的温饱问题。
　　是夜，我躺在床上，一如既往的夜不能寐。
　　不同的是，让我失眠的不再是惊悚噩梦，而是那一双惶惶不安的眼神不断得在我脑海盘旋。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我心血来潮，一个翻身起来照了照镜子，想起那女生的眼神，设身处地的在她的角度看现在的镜中人，倒真是看出了一点痞气。摸了摸纱布，又被血水浸湿了，走去浴室打开医药箱换上新的。
　　手忙脚乱换完疼得我直咬牙，终于把新的给换上，有些人天生就干不了细致活。

　　原本生活丢失的重心，随着尹伊的回来便回来了。她继续胡搅蛮缠得让我陪她浪荡。不过这小妮子除了周子健的事情，还把心思投入到学习上。读的是设计，趁着这次假期回到国内了解这边的趋势，以后好回来这边发展。所以哪里有时装发布会就去凑热闹，硬是拉着我到处飞，一个星期内愣是飞了三个地方，罗晓霞那边的请假借口能用的都用光了。我倒是挺乐意陪她，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打发时间。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我收到尹伊的短信，让我速速到南社球场。我收起手机，拿起书包，段辰辰伸手拦着我。
　　“你又走！下星期要月考了你还想当最后一名么？你老是不上课你还要不要高考啦？！你可是我的偶像！”
　　这小丫头义愤填膺振振有词把我教训了一顿，她居然这么关心我的成绩。
　　看着她都气红了的小脸，我忍不住抬手捏了一把。她一把拍掉我作恶的手。
　　“上不上课对我来说没有影响。”高一的时候闲着无聊已经看完整个高中的课本。
　　说完准备走，她又拉着我，“月考就考这些天的内容，你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请假，别人家做练习都有同座陪着，就我跟寡@妇似得，你又准备当最后一名么？那他下次又按排名换座位了我不就不能跟你同桌了嘛…”她的声音都带哭腔了。
　　我突然失笑了，坐下来，看着她
　　“寡妇？你也忒能想了。而且我们班25个人，你去跟那个落单的一起做练习啊，我不会当你出轨的。”
　　“什么落单！那是独孤求败好吧！那可是第一名的温柔啊！我哪敢！”
　　据万能情报员许默默同志说，温柔一直居我身后排名全年级第二，这人在成绩上一直紧追着我，既生瑜何生亮，只能当个万年老二。之前我倒没什么留意，可跟她一个班，觉得她人也是挺高冷的，开学第一天当她知道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她递给我的眼神很奇怪，没有胜出的喜悦，也没有居高临下的鄙夷，她充满疑惑和探究的眼神让我猜不透，却我对她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她会是个好同伴，去吧，你那么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她。”
　　我站起来借着身高差在她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待整齐的发型变成一个鸡窝，然后一溜烟往校门跑去。不理身后她一顿咆哮。殊不知她今天是扎了两条整洁的麻花辫啊。
　　来到南社，尹伊显然已经来了很久，但绝不是等我。她此时的眼睛一瞬不瞬得盯着篮球场，非把人家周子健盯穿了不可。话说尹伊已经把周子健的档案亲手交到他手里，他一口咬定尹伊是7中高层领导的亲戚，他把尹姓的老师和领导都问了遍都无果，最后折服了，还把七中的搞得人心惶惶，校领导决定加强治安发誓非把那贼揪出来不可，还让周子健做配合，还好小周机灵一开始就说在自己的课桌上发现自己的档案，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后来两人循序渐进，成了我不知道什么程度的“好友”。她美其名曰，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她说我这种“钢铁侠”是不会懂这种滋味的。
　　我把背包往她身上一丢。把深陷痴迷状无法自拔的尹伊的元神给狠狠拉了回来。。
　　“艹！吓老子一跳！”
　　看到她炸毛老子就特别开心。
　　“你说会打篮球的人怎么这么帅啊...”尹伊托着腮，一脸桃花，痴痴的看着正在挥洒着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的少年。
　　“你不是说三步上篮的姿势像狗熊捣蜂窝么？”
　　“胡说！你看他那个样子，多优美啊，多像一只跳舞的白天鹅。”她现在柔得像一滩水，我都快受不住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篮球场激烈的球赛，语气风轻云淡得说。
　　“伊伊啊，我忘了跟你说，我刚过来看到你身后趴着一只青蛙。”
　　“卧槽！在哪里！擦！你怎么不早说！”她惊叫着跳了三米远。
　　唔，这样顺眼多了。
　　她的惊叫引来周围的围观。她讪讪得赔笑坐下。
　　她恨得咬牙切齿得看着我，“尼玛！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周子健看过来了。”
　　她立马又化成一滩水痴痴得看过去。周子健阳光得朝她眨了下眼睛，这幅抛媚眼的模样，足够杀死一片女生。嗯，确实是一个阳光漂亮的帅小伙子。尹伊这小妮的眼光倒不差。
　　球赛尾声，以周子健队的72比69险胜结束。
　　尹伊早已下了球场，拿着瓶水，朝远处身处花丛中的周子健抛去，周子健眼明手快，接在手里，看了一眼水瓶上写着，“Gee!”
　　极好的。
　　周子健爽朗得朝她笑了一下。
　　“等我一下，收拾一下马上过来找你。”
　　然后他跑去休息区收拾起背包。
　　尹伊则坐回我的边上。
　　阳光美好的少年。看着尹伊嘴角未褪的笑意，我顿时替她感到幸福。
　　岁月还没静好几分钟，一群煞风景的人又出现了。
　　尹伊去到哪都那么招人，她有时候也臭美得感叹，长得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想找个隐秘得偷偷挖个鼻屎的地方都没有。
　　“美女，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这声音好耳熟，我转头望过去。心下冷笑，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正是当下的情形。
　　我忘了周子健也是7中的人，我刚顾着跟尹伊聊天没怎么留意场上，周子健的对手队正是那帮想置我于死地的娘炮。
　　那娘炮这时候也看到我了。他哼笑了一下，我感觉得到，他更加乐了。这种乐，就像猫见到老鼠。这老子就不答应了，老子怎么就成了老鼠了？
　　“我们真的太~有缘了！”娘炮戏谑得笑着，故意拖长了尾音。这该死的模样令我有种冲动要扇他两巴掌。可身边有尹伊在，不想把这小妮子拖入这种无谓的纠纷，所以权当他透明。可他就不能好好当个透明人。
　　“妹妹，她不会是你的小男，哦不，女朋友吧~？瞧她那窝囊样~上次学校吓尿了吧？看到我屁都不敢放了！哈哈…”
　　“啪！”
　　我扶额。啊…我居然忘了，尹伊可不是能忍的人。
　　“你是老几？”尹伊语气淡淡，好像刚刚动手呼耳刮子的人不是她。“你也配说我家凌漓？”
　　不比我的内敛，尹伊一向张扬，因为小的时候有我跟程锐护着，长大之后她半桶水的空手道足够让她欺负欺负别人。所以她在嚣张的路上走得相当顺畅。
　　被打的男生轻蔑得笑着用手捏捏下巴，笑得相当猥琐。
　　“嗯~真香~来，再打一个~”
　　“啪”这次我也忍不住了，对于别人的请求我也不拒人千里之外。
　　他一愣，“操！揍她！”
　　“住手！”
　　这时候周子健跑过来挡在我们前面。
　　“费启君，有什么误会冲我来就好了，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周子健是误会了，他以为是这个叫费启君的人不服输了比赛所以故意找茬。不过这小伙子还挺讲义气的，倒配得起我们家尹伊。
　　“误会？周校草，我劝你现在就离开这里，不然不要怪我连你都打，管你是校长儿子还是市长儿子！”费启君发狠了，气氛瞬间凝固了。
　　我拍了拍周子健的肩膀，示意他护好尹伊先走。“确实是不关你的事，你带尹伊去后街坐一会。”自己的事情我谁都不想拖累。
　　“凄凄！”
　　“嘘。”最烦她一着急就罗里吧嗦。“我自己能搞定。”
　　“都别想走。这小美女答应陪我一晚上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我差点笑出了声。真当我是无能了。轻蔑一笑，下一秒倏地敛起情绪，一反手甩他一个大耳刮子。不允许我身边的人遭到任何诋毁和侮辱，他踩到我的底线了。
　　“这巴掌是告诉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怒了！沙包大的拳头抡起就要挥过来，我迅速一躲借着他的冲劲我抬起膝盖给他拦腰一脚。他痛苦得闷哼一声。
　　“上！揍死他丫的！操！给我轮了她！”
　　其他人呼喊着就要冲上来，他们一群人蜂拥而上，光看着涌动的人就十几个。我正烦恼着怎么把尹伊送出包围。就在这时候，他们来了。
　　“大君住手！”
　　阿龙。这里是南社，离后街就隔一条街。很巧的，被他们解围了，也很不巧的，我逃脱不了“老大”这个鬼称呼了。
　　阿龙带着小艺几个人，快步跑过来。恭敬得朝我喊了一句，“老大。”
　　我轻轻点了点头。阿龙这才看向大君他们。
　　“你好大的胆，凄爷你也敢惹！”
　　费启君用奇怪的眼神睨了我，皮笑肉不笑，“你就是前阵子把我表哥打伤的所谓凄爷？呵！闻名不如见面啊！”他伸出手隔空指了指我鼻子，“算你好运，咱们走着瞧！”
　　费启君啐了一口痰，恨恨的走了。
　　这算解决完一帮人，却还有另外一帮。
　　“老大好久不见！怎么不来后街了，你不知道小鱼找你都找疯了。”
　　阿龙兴奋得说道。我心知避无可避，朝他示意坐下再说。另一边迎着尹伊头顶着一万个问好的疑惑眼神。
　　“走吧，后街聊。庆祝周子健赢了球赛。”
　　周子健爽朗一笑，虚扶着尹伊的背随着我们往后街走去。
　　后街K1酒吧。
　　我把跟阿龙的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尹伊和周子健，听得尹伊一愣一愣。张着塞的下鸡蛋的嘴巴也顾不上淑女不淑女。
　　“哇塞，我知道你猖狂想不到你如此猖狂！凌老大，统领后街啊，哎我要跟你一起收保护费！好玩好玩！”
　　“胡闹。 ”我轻斥了她一声，转头对阿龙他们，“保护费什么的不许做，打打杀杀偷摸拐骗也不是个事。”
　　“可是老大我。。。”
　　“没有可是，刚过来路上看到一家酒吧转让，把它盘下来，需要多少资金你再告诉我，后续交给你跟小五打理，还有小艺，去考个牌照，我有办法让你成为顶级刺青师。”顿了一顿，“你应该换个发型，像你这么清清秀秀的男生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说不定也受某些男生欢迎。”“老大……我我我……”小艺一时红了脸，我内心咯噔，握草不会真让我给说中了。
　　阿龙还没反应过来，我看着他们定了几秒，“这样有了固定收入，够养活兄弟了。所以犯法的事情不能也不准再做，不然我不想跟你们有任何关系。”
　　“谢谢老大！”阿龙跟小艺小五似有些哽咽。气氛瞬间尴尬。
　　“凄爷！！”下一秒我被一个柔软的身体从背后拥住。是叶子鱼。
　　“你哪去了啊！到处不见你！”叶子鱼腻歪着声音说道。
　　只见尹伊皱着眉头，“叶子鱼你怎么在这？”
　　叶子鱼怔楞望向尹伊，迅速放开我，讪讪道，”表。。表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表姐？我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尹伊有一个特别头疼的表妹。
　　“我我来找朋友..”
　　“朋友？来酒吧找？”她犀利的眼风在我们这一票人扫了一圈，“你就不能找几个正经的朋友！”
　　“尹伊你几个意思。”
　　趁我跟尹伊还没打起来，叶子鱼赶紧转移话题。
　　“嗳？原来大家居然认识！太好了！啊哈哈~”
　　太好了，多了一个人烦我了。
　　周子健在边上笑着，时不时搭一两句话，倒是像个有风度的绅士，素质教养挺高的一小伙子。
　　有说有笑间不知不觉夜场都开始了。酒吧的人越来越多。驻唱的人也来了。一个酒吧的品味体现在酒和音乐，据说这是后街最火的也是音乐最棒的一个酒吧，虽然我不怎么感兴趣，这不正好说要一起开一家酒吧，这正好抱着借鉴学习的心态耐心得等着。
　　这时候，从门口通道走向后台的一个曼妙身影把我吸引住，从此移不开视线。黑绸缎般的长发，披在纤瘦骨感的肩膀上，垂下来洒落在弱柳扶风的腰肢，随着脚步似黑色的浪花一摆一摆，从容清冷的神情淡漠疏离，比慌神的时候更加恬静动人。此时她正穿着黑色外套，里面的黑色长裙及踝，露出白色的帆布鞋，背着黑色的小提琴袋。噢，原来是今晚的小提琴演奏者。原本暗淡的期待和兴致一下子盎然了起来。
　　她进了后台，不一会就出来，外套已经脱掉，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连衣裙，领口遮得严实，规矩得像一个修女。从进去后台到出来在台上站立好，掐点非常准，不耽误一分钟。而重头到尾，眼神完全没有在这个空间里有多余的停留。
　　此时的她站在聚光灯下，素净雪颜，明眸皓齿，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杏花。此时的她，眉眼间从容淡漠，越是简单越深邃。
　　她下巴抵着小提琴，随着一个个音符响起，慢慢绽放。一首“la vie en rose ”娓娓道来，悠扬得弥漫着整个酒吧，暖了一整个场子。
　　“嗳？看傻啦？没见过美女啊？”尹伊举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这一打岔我这才回过神来，拿着她递过来的酒杯浅浅呷了一口。牵嘴一笑，“美女我还见得少么。”
　　这时候叶子去完洗手间回来了。刚坐下拿起她的长岛冰茶，望向台上。
　　“洛潇？她怎么在这里？哈，也难怪，一边当□□一边来酒吧钓凯子。”
　　叶子遇语气充满了轻蔑和敌意。
　　“认识？”虽然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但是我却意外得不喜欢叶子遇的言论。
　　“整个学校都认识她好么。每个月都由不同的豪车来接送。听说还是某个集团的老总的小情人。还听说她底线挺低的，只要给她钱，什么都愿意做。你说她要那么多钱干嘛？”
　　这样的答案挺意外的，叶子鱼描述的人，跟我那天遇到的人，那个因慌张而脸红，固执隐忍的眼神，怎么都无法联系在一起。
　　“你也认识她？”尹伊好奇得看着我。
　　我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听进心里去了--原来她叫洛潇。
　　“那她不就是你们校花囖？”尹伊眯着眼看着周子健，意味不明。
　　周子健淡然一笑，“是的，她确实是很漂亮，但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那你喜欢她么？”尹伊这句话突然换了语调，是平缓的，甚至失落的。
　　周子健闻言笑着看着她，笑意直达眼底。
　　“我不喜欢高冷的，”他的眼神直盯着尹伊，我能看出里面的火花，“我喜欢活泼的。”
　　你喜欢话多的。我心里补了一句。

　　洛潇的上台次数陆续有4场，除了第一首Solo，其他都是合奏。期间有不少上去搭讪给小费的，被她淡定高冷的礼貌和疏离给屏蔽回去了。这小姐姐果然不好对付。
　　我们这边喝得差不多了，尹伊想着叶子鱼明天要上学，所以不能玩太晚。
　　我说我就不是要上学的人么。
　　她说你不是，你是被学上的人。
　　……
　　尹伊把叶子鱼打发回家并嘱咐回到拍视频给她报道。
　　为了给尹伊制造机会，让周子健送她回家。而我自己，一没人等二没人送，不着急回去，便慢悠悠得散步回家。
　　11.10分。
　　酒吧街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在这里，似乎给整个城市一个放纵的合理的理由，让人肆无忌惮得在这里宣泄自己的情感，脆弱的，感性的，任性的，孤独的，只有在这里，他们无处安放的情绪统统在这里找到安身之处。
　　走出了喧哗的后街，便是江边，夜深了，可是两岸的霓虹灯仍然璀璨得像春天开到荼蘼的花朵。
　　反而再美的风景都不在我眼中。此刻的我驻足抄手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看着不远处的小“剧场”。
　　“潇潇，你就从了我吧，白礼生都已经跟你分手那么久了，你还放不下么？”
　　“我不能接受你，很抱歉。”洛潇攥着包带，低着头正要离开，被男生扯住手臂。
　　“白礼生都有了别人了，他都不要你了，你还想他干嘛！？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很好，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你就一次机会都不给我么？哪怕试一试？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真的对不起，我没办法将就……”
　　男生闻言，烦躁得抓了把头发，毫无征兆朝她大吼了一句，洛潇不卑不亢得站在原地不动，倒是有几分胆色，突然间的，那男生抬手给她就是一个耳光。
　　“臭娘们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别装一副清纯的小样！你就一破鞋！给脸不要脸！没给钱还不给碰是吧！他妈的你以为别的男人会要你这二手货啊？！我呸……”
　　“啪”！一巴掌，算我打赏那张破嘴。
　　贱男人从懵逼状态反应过来，冲着我就破口大骂：“操-你妈别他妈管闲事！。。。”
　　“啪“反手又是一巴掌，像拍苍蝇那样利落。贱男人大吼一声准备要还手，我就势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臂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给摔地上了。
　　“给你三秒，滚出我的视线。”
　　吃了瘪的男人踉跄起来仓皇落跑。
　　“是你？”洛潇稍稍惊讶的看着我，她那双秋水无波的双眸此时因装着的情绪而波光粼粼十分动人。
　　空气中安静几秒了，我回了回神。
　　“你每次见到我都要用不明不白的眼神看我么？”
　　洛潇浅浅一笑，即便是浅笑，那淡淡得梨涡也无处可藏。
　　原来她也会笑，不，她居然会笑。这是我此刻的想法。
　　“谁让我总让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她放下琴盒将其扶靠在栏杆上，然后捋了捋被抓皱了的衣袖，语气风轻云淡，像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刚刚被甩耳光的也不是自己一样，从容不迫。
　　晚风抚动她的长发，远处的路灯照在她精致的侧脸，我承认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侧脸，是米开朗琪罗精雕细琢的唯美，可惜一边脸红肿了一片。我心里情不自禁的遗憾，想抬手抚一下她受伤的脸颊，抬到半空又觉得太唐突，方指了一指她的脸。“没事吧？”
　　“没事。” 她转过来看了看我，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见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诧异。稍纵即逝。
　　“你经常过来后街？”她突然开口问道。
　　“嗯。”
　　“噢，”她看了一眼我额头的伤口，“怎么受伤的？”
　　“唔，被疯狗咬了。”我略加思考后简短的阐述。
　　“那你应该小心点。”她的语气像她的人一样淡然如水，没有一丝温度，却似曾相识。
　　“谢谢你。我该走了。再见。”她背起她的琴，向我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小跑着离开了，黑色的裙摆和长发涌动如黑色浪潮，在暗淡的街退得无影无踪。

　　夜深，我依旧靠着落地窗旁，思绪万千。
　　对于刚刚所见所闻，让我无法入眠。
　　路灯淡淡落在冷清的陌生小巷，陌生的街景。若不是我太闲，也不会有过盛的恻隐心去担心她深夜一个人走在街上是否安全，也就不会跟在她身后。
　　残旧的老街，破败的老院子，我以为那样的旧房子早就被这个辉煌繁荣的城市淘汰拆迁，我没有想象过在这看似安居乐业的的大都市里还有人游走在温饱边缘。
　　洛潇就住在大院的其中一个单间，暗淡昏黄的灯火，四下无人，几声咳嗽。
　　院子虽然残旧，可打扫得很干净，窗户上摆着几盆植物，可这个季节是开不出什么花了。可叶子还生机勃勃得挺立着。
　　洛潇已经进了屋，我也功成身退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屋里传来了一阵男人的咳嗽声，急促得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那样，这应该是有顽固的恶疾。
　　“我明天再去跟你表叔借点吧。”夜半私语，格外清晰。
　　“不用，妈，之前的学生给我介绍了他的同学让我做家教，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辛苦你了潇潇….”
　　“妈，没事的。一切会好起来的。”
　　“是妈妈拖累了你……”
　　“……”
　　……
　　低沉细碎的对话在深沉的夜，随着晚风一字一句吹进我的耳朵里，勾勒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理解了她为什么会在那样的环境里拉小提琴，也不是说酒吧工作上不了台面，只不过如她那般的优雅气质和才气，应该是要站在音乐演奏厅的舞台上娉婷而立熠熠生辉，而不是在一群喧闹的场合埋没才华。
　　也许不只有酒吧，只要是赚钱的地方她都会去，叶子遇有一点说对了，她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而我从出生到现在，就过着衣食无忧的优质生活，我知道只要我缺的，我想要的，只要一张口就应有尽有，我父亲的财力雄厚得可以任他呼风唤雨。比起洛潇，我幸运太多。
　　她在不卑不亢得努力活着，我对这些的她肃然起敬。
　　也许我们活在两个极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