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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敞开心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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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委屈,才让她这么一哭停都停不下来。我就这么陪她坐在楼道里两个小时。两边肩膀都让她的眼泪打湿了,等她哭完刚好风干。
她许是哭累了,才渐渐停下哭声。
“你是我这些年来第一个见我哭的人。”
“你也是我见过第一个能哭两个小时的人。”
她噗呲得笑了出来,梨花带雨,十分好看。
这一天见到她那么多的表情和情绪,突然觉得庆幸又莫名心疼,庆幸于见到她那么活色生香的生动,又心疼于她以往的隐忍和成熟。
也许我在白礼生面前帮她攒回自尊,她觉得出于义务让我知情,便把她的故事,以及和他的故事告诉了我。
洛潇的身世比较复杂,某种原因,她是单亲,后来她妈妈在她刚读小学时候就嫁给了现在的父亲,原本也是衣食无忧,可是几年前一场金融风暴,她继父也没有撑住,连带着生意和人一起倒了,所以就变成了洛潇一个人撑起家庭唯一收入的局面。
而白礼生则是个意外的插曲。
“那时候还是冬天,他踩着破得不能再破的单车,每天就在我打工的医院门口接我回家,他的手都冻红了,也没舍得把捂在怀里的热牛奶拿出来暖手,也是他的热牛奶温暖了我,温暖了我一整个冬天,我记得在那年年后一个春天的早晨,我答应他的追求。那天阳光很好,鸟语花香。”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似甜似痛。
“我没有想过他居然会是富家公子,甚至我是今天才知道。”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纤细青葱手捂住整张脸,指缝有泪渗出,听着她自我嘲笑道:“我甚至还把自己存的零用钱给他当生活补贴——”那点钱于他而言根本就是不算什么,反而更加裸露了她的卑微。
“有一天他跟我说,他根本没爱过我,他就是跟人打赌谁输了便把你我追到手,他觉得好玩,他跟我说,他原本就有女朋友有婚约。是我根本不能比的。他说他家里人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他让我放过他。”
我始终沉默,心里却感受着她的感受,带入太深,竟然感觉到有点隐隐作痛。
看着此时此刻的洛潇,她温顺又脆弱得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收起了平日一如既往的疏远清冷,可能因为她也会像平常人一样爱慕和失恋,把她从不可亵渎的形象拖入了滚滚红尘,所以今天的她让我觉得亲近。
在我还在讶异于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波动时,洛潇已经恢复以往的清冷,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
“我们还是去把衣服给退了吧,我还不起。”
“送你,当第一次见面冒犯你给你赔罪。”
“你对谁都这样...…大方么?”洛潇稍作思考,应该找不到更加恰当的措辞,也许洛潇是觉得这个理由很不充分,毕竟在她眼里我也许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哪里会知道我居然已经连她住哪都知道了。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很莫名其妙,隐隐还有点变态跟踪狂的嫌疑。
“不是。”我实话实说,“仅限36C以下的。”
“...”
在她的坚持下,我们还是往那家店走回去。
路上她跟我作简单自我介绍,当然基本都是我知道的。她问我名字,她说她也得知道她的救命恩人的姓名,不然祈祷的时候都念不出名字。所以我又获取一个信息,她是教徒。
“凌漓,凌霄殿的凌漓水的漓。”
“我们真有缘,我们都属水。”她是指名字。她这么一说还真是。
她让我等下过去她打工的店里,她请我喝咖啡,我不置可否。
尹伊在店里坐着百无聊赖得拿着手机打游戏一边等我回来。在白礼生他们走后,她并没有像我说把全部都买下来,而是非常精准到位的挑了好几件十分合适洛潇的衣服,包括那件“双倍”。在买衣服这方面我比较信任尹伊的眼光,她有她的品味和坚持,可以说是这方面的权威。
然后额外付给店员一些小费作为这场乌龙的补偿。
我把袋子递给洛潇,她没接。我拉起她的手,把袋子勾放在她手心。
“你可以选择扔掉。”然后领着还充当二愣子的尹伊走人。
路上,尹伊一路用十分暧昧的眼神伴随邪气的微笑看我。使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恶寒。
在拐去她家小区的路口实在忍不住了。我脚猛踩急刹,没有心理准备的尹伊惯性往前撞去,嘴里还不忘吼了一句:卧槽!
“你丫是车技不精还是车技不精啊!有你这么踩刹车的么!多危险啊!”
“我被你瞪得羞涩,没法开车。”
“替人家解围的时候就怎么就不羞涩啊?凄——爷——”得,尹伊这话题一开便止不住了。
“真想不到你居然也会如此霸气玛丽苏啊!平时没少看爱情小说吧!你说欧阳姗姗知道了得要怎么捶胸顿足啊,你当时怎么拒绝她来着,咳咳,‘我现在以及未来也不会喜欢上女生,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感情和时间’,噗!打脸了吧!”她继续噼里啪啦说得一大堆,还学着我的语气不亦乐乎,都几百年的事情还老拿出来学,百学不腻!
“停止你那乱七八糟的思想。”
我重新启动车子,缓缓起步。
“我不过是欣赏她,毕竟像她这么傻逼的人不多。”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欣赏一个傻逼?不过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熟稔到能让你这么关心她了?上次酒吧肯定不是第一次见吧?进度一日千里嘛,厉害了我的凄爷。”尹伊笑淫*淫的说道。
"不过我说这个洛潇真是漂亮,也难怪你会喜欢她。你身边还真是美女如云啊例如说我。”说着指着自己鼻子,还真是大言不惭。
“哎你说她这么个有气质又有才华的妹子,怎么能屈身在酒吧里呢,她的舞台应该在维也纳那种地方,我上个月被老尹逼着去听音乐会,有个鬼妹子独奏小提琴,洛潇的水平跟她差不多嘛。”
“差不多?咱们小尹的音乐造诣什么时候已经达到点评维也纳乐团的人了?”
“你别打岔,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个地步?”尹伊依然不依不饶。
“别想太多,我不是那类人,她也不是,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君子之交。再说我最近管的闲事还少么,也不差她这一件。”
有一种说法叫越描越黑,欣赏变成喜欢,恻隐变成关心,再说下去尹伊的曲解能力能把我说成明天就要娶了人家洛潇。所以说完便不再理她。
只是她的这番话却让我心里有了分寸。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对她的好奇和好感已经超出了对一个陌生人的范围。
这世界人潮涌动,人来人往,忘记一个人很容易,何况一个打过几次照面的陌生人,连联系方式都不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了手机和网络,就等于永远消失。
萍水相逢,有缘聚无缘散。
可是这个观念仅仅持续到第二周的周四下午为止。
平淡无奇周四。
放学后,为了摆脱邱葵这个新晋跟随狂,原本想找许默帮忙,可是许默要参加社团活动,我只能邀段辰辰跟我一起走。后果是更不清净了。
这两货居然达成共识结为同盟——邱葵把我替她解围的事情告诉了段辰辰,段辰辰越听越激动,然后扬言会帮她“报恩”。然后把我当成“资源”给分享出去了,丝毫不念及老伴的旧情。
她居然还让邱葵有空来我们班里上坐坐!坐你妹。
我正懊恼着自己为什么会天真到让段辰辰给我摆脱邱葵,直到段辰辰惊叹一声——
“好漂亮呀……”
我抬头顺她的目光看去,校门外的紫荆花树下,别有一番风景。
雪白的夏季校服衬衫,蔚蓝色的百褶裙不长不短乖顺得吹搭在小巧的膝盖上,洁白的帆布鞋,我知道这是7中的校服。那人白皙的肤色清冷如二月白梅,难得一见扎起的马尾,露出一整张无瑕的精致脸庞和无双的相貌。目光流盼,似乎在寻觅着什么,不多时目光停留,找到她要找的人。她一定是个妖孽,懂得摄人心魄的那种。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说的不过如此吧。
她低眉浅笑,微风轻扬,一片秋叶打着旋,停留在她的肩膀上,我居然有一瞬失神。
我:“你等人?”
她:“我在等你。”
在此之前我以为我的心率只会在运动时才出现剧烈的跳动。而现在,洛潇的一句话,莫名其妙得轻易让我心跳猛烈加速,而且仅仅是四个字。
马上恢复一向的自持。我调笑道,“万一等不到呢?”
“你不是在这里了么?”
我可以用任何话回答,可我这个时候选择沉默以对。这种不知名的心率让我有股莫名的心悸,我想早早结束这个话题,更像是在克制某种正在迅速膨胀的情绪。
睨了眼一直在打量着我和洛潇的两个女生,以及旁边对洛潇投来冒着心形目光的男同学们,我拉着洛潇往江边方向走。
江边风景独好,让人心生恬静,可惜这时是静不下来了。
“你找我有事?”
见她抬手,手里拧着一个纸袋,我认出袋子上印的LOGO是她打工的那家咖啡店。袋子里是精致的包装盒,用丝带绑着精致的蝴蝶结,我没有打开,她告诉我是饼干。
“你做的?”
“恩,上班时间假公济私。”
“万一今天遇不上我你打算把这些都吃掉么?”我突然执着起这样的问题,作为一个理科生,在精准的计算里面我甚少让事情有“万一”。可是,真的万一我早点放学,她不就遇不上我,7中过来我们学校步行20分钟路程,大家下课时间是一样的,我一出来她就已经站在门口等,她得提前放学。况且我只是跟她交谈中略略一提我是颐胥的学生,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在没有提前联系没有约定的前提,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自信一定今天就能遇上我。就好比我前几天就逃课早退了。
“我已经吃了三天的饼干。”
她风轻云淡的言语,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而那浅浅的笑容无懈可击,正中我的心脏,无处可逃。
现在我倒是想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这边等了我三天。
“你经常逃课。”她眼睛里有笑意,这是一句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我居然听出了话里的娇嗔。
我看着她眼睛里的夕阳落霞,突然觉得很开心。“至少比你少逃一天。”
她笑意更甚,夕阳映射江面波光粼粼,反射在她眼里是点点星光,弯弯眼角是青春年少的样子,很美好。
我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向她道谢。
她说她现在能拿的出手的谢意只能是这一小盒东西。我却觉得莫名的满足。
整个城市已正式入秋,而我现在的心情如被夏日骄阳炙烤过,暖暖的,甚至是灼热的,手心里是沉甸甸的真诚。
我送洛潇到车站。站在公交站等车时,她不说话我也继续沉默,气氛却莫名得和谐。
“你坐几路车?”
“跟你同路。”
“你怎么知道我去哪里。”
“那你去哪里?”
“回家。”
“我送你。”
“……好。”
车来了,赶上高峰期,车上非常拥挤。说实话,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坐公车,掏半天钱包也没找着零钱,洛潇手一伸,“咚隆”两个钱币掉进收款机。
我挑眉看她,她说快扶好,眼里的笑意值得深究。于是我们就站在车子靠近前门处仅有的空位扶着护栏勉强站稳。车子慢慢缓行在路上,汇入这城市的归巢队伍群去。
车内乘员密度大,车子摆动人就跟着摆动。一个刹车洛潇身子往前倾,我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她道声谢谢。
下一站停靠,车内已经人满为患,我就不相信还有人能上来,结果居然还真有人上来!借着身高优势我可以轻松看到前门和后门。在前门已经塞满了人的情况下,几个人在前门滴了卡跑到后门见缝插针上了车了车,坐个车简直就是杂技表演。
由于前门又进来一波人,那是一群刚放学的高年级男生,一身无处安放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一个劲往洛潇那边挤,
原本瘦弱的洛潇像根牙签似的在他们中间,这么一趟路程下来得让他们占多少便宜。
我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一只手抓着她头顶的把手,另一只手臂撑在她耳边的护栏上,把她护在我的手臂内,免受外界干扰。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楞了楞,又是这个角度,这个距离,我别过头不去看她,叮嘱道,“扶好。”
“你多高?”半晌,她突然来这么一句。
“176。”
“噢,好高。”
……
这是我第一次庆幸长得高,可以轻松得抓到公交车顶上的把手和栏杆,可以让洛潇难得发表感慨。
到站下车,我以为她会拒绝我去她家里,毕竟这个年纪谁都有一颗不可侵犯的自尊心。而此时她仍跟我谈笑风生,并没有开口说出一句“你走吧”。
所以我这一次不是只站在门口看屋里,而是跟随主人进了大门,成了她邀请的客人,虽然屋内破败不堪,可我仍然感到荣幸。
其实屋内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破,还是整洁干净,听到关门声,从内屋走出来一个端庄温柔的女人,我想这是洛潇的妈妈。
“妈妈我回来了。”洛潇把背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潇潇,这位是你的同学么?快请坐。”她客气的笑着招呼,她落落大方的样子,让我顿生好感。
“伯母你好,我是凌漓。”
“我们潇潇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我以为潇潇在学校里没有朋友,你来我很欣慰……”
我挑了挑眉,微讶。
“洛潇很好,伯母放心。”我故自宽慰道。
此刻我们两个口中的女主角在厨房出来手机拿着热水壶,正弯着腰给我倒水。我发现她在家里也像在外一般安静内敛,她生性如此,并非故意对外人高筑围墙难以接近,所以这就是洛潇的母亲所担心的,会没有朋友。我并不知道她是否没有朋友,根据叶子遇的说法,她在学校应该是个绯闻颇多,争议不断的风云人物。
今天的晚餐自然而然的在洛潇家蹭了一顿。所以这也是我第一次尝到洛潇的手艺,三菜一汤,咸淡适中,恰如其分的合我的胃口。
洛潇妈妈喜颜于表,但碍于吃饭时不便多讲话,礼仪周到,一看就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夫人,有一种人,无论身处哪里,你都觉得高贵无比,例如她,例如洛潇。
饭后洛潇正在厨房洗碗,洛潇妈妈拉着我的手,亲切得像一个相识多年的阿姨。没像别的家长会询问我的家里情况。而是让我跟洛潇好好相处,然后告诉我一些洛潇的事情,让我意外的是居然连白礼生的事情都知道,她没有评论白礼生的为人,只是让我好好劝劝她,让她不要那么难过。我也是惊奇,这么开明的家长实在是不多见了。不过也是,也得有像洛潇这么冷静自持的人。总体而言就是,她并不是一个像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人,而恰恰她的看起来的冷漠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却没有带来一个真心的好朋友。
晚饭的时候没有见到洛潇继父,他由洛潇的妈妈端菜进房间。出于礼貌我也没有追问她。但是一顿饭下来,让我拾起久违的温馨,那是属于家的温馨,让我想到凌忍了,不知道他现在如何,过得怎么样,江湖是否让他闯荡了三分之一?
时间不早我便不再逗留,尹伊送我出门,这一送一路走到街口,两人一路无言。我心中有事情烦扰所以心不在焉,洛潇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此刻她像是一个知心朋友,安静得陪在身侧,不说,不问,但也不恼不闹,所以我们两个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默默无言得漫步在初秋吹着晚风的小巷,惬意且安心。
“谢谢你的晚餐。”准备到街口,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这种安宁。
“你言重了,粗茶淡饭你不嫌弃就好。”她还是一贯的清冷,但是还是有点点不一样,至少她现在带着浅笑。
也许我已经被列入她朋友的行列,所以她对我笑的频率高了很多,也许她是这么爱笑的一个人,只不过是生活让她觉得太苦了。
我拦了辆出租车。道了别。
我抱着渺茫的希望,往城市的北边归去。
回到别墅,我仓皇下车,像是怕极了有人在等我,可是一切都是我的执念。果然一如既往的失望,凌忍怎么可能会一声不响得回来呢?
家里除了年迈的宝蓝姨,还有准备睡下的司机李叔,再无他人。宝蓝姨惊讶于我突然的回来,以为她自己老糊涂忘了今天是周末,我安抚了下她,我只不过是想家了,她楞了一下,眼里满满的爱惜和其他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慈爱得抱着我。
“委屈我们小凌漓了——”
我失笑,“宝蓝姨,我都快成年了,不小了。”
“你在宝蓝姨心里永远都是小宝贝——”
我心里暖暖的,这位照顾我起居的老管家,从我出生以来一直照顾我到现在,她给我的陪伴比我亲身父母多出很多,她是我奶奶的亲妹妹,无儿无女,倾其一生照顾着我们一家子人。
我一回来宝蓝姨就忙着给我放洗澡水泡牛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想起洛潇,我觉得我是幸福的。
泡了澡,穿上浴袍,拿起宝蓝姨端来的热牛奶坐在电脑前,桌上放的是洛潇给我的饼干盒子,细致得打着蝴蝶结,庄重得表达着赠送人的真诚。
我扯开蝴蝶结,打开盒子,牛油味的饼干,星星的形状,小巧精致,令我意外的是,饼干的底下压着一包东西,用食用纸包裹得严实,里面装着一千块人民币,还有一张纸条,娟秀得体的字迹写着,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不想在谁面前低人一等,这是首付。
我无奈失笑,这该是多倔强的女子。尊重她的坚持,便把钞票重新包裹好放进抽屉。捏了块星星饼干,抿了一口,不甜不腻,意外的好吃,像是她了解极我的胃口。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她的字条,似曾相识的字迹,好像在哪见过,脑海扫荡一遍无果后作罢。喝过牛奶安神便躺床上酝酿睡意。手机叮铃一声,我拿起一看。是陌生号码,我当骚扰短信便看都不看丢一旁睡觉。
一夜无梦。
次日,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心情也相当不错,下楼见到餐厅桌上摆放的早餐,以前的晚餐宝蓝姨会做两种,西式和中式,因为,我喜欢吃中式早餐,凌忍一向都是喜欢西式的。可凌忍走后,看着桌上孤零零的豆浆和白粥,我让宝蓝姨陪我吃。她一坐下来看到我还没好透的疤痕,开始了她的唠叨模式。我便匆匆解决早餐,让李叔载我去学校,车子扬尘而去时,背后还有宝蓝姨碎碎念。
所以今天我破天荒第一个到了班里。百无聊赖,便抽出抽屉里的课本打算做下被我遗忘一角尘封许久奥数题,一抽“啪”一声一盒东西掉地上,是一盒烟,这是我的桌子么?我环顾一周,确定这是我的课桌,我的课桌这哪来的烟?一脸懵逼,我把烟丢垃圾桶去。然后继续做我的奥数题。
段辰辰来的时候,我脑子正在高速运转,完全没察觉到,于是她成功把我吓了一跳。她咯咯的笑的像公鸡,我憋出内伤才把一巴扇死她的冲动给憋住。
“凌漓凌漓,你给我说说昨天那个仙女是谁?好漂亮!”
“你不是说了么,仙女。”我被她一打岔,思路断了,转着铅笔一边重新在心里计算一遍。
“哎呀,说嘛,她是不是七中的?你怎么认识的?她找你干嘛?”
“你问那么多干嘛。”我依然继续不想理她。
“邱葵让我问的啊……”说完她立马捂上嘴,像做错事情,眨巴着圆滚滚的大眼睛。
我失笑,心想这是最傻逼的情报员了。
许默大摇大摆走过来,不怀好意的笑容让我觉得肯定没好事。果不其然。“据说昨天傍晚7中校花来找我们颐胥大才女,从实招来,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找你干嘛!”许默揪着我的衣袖,我蹙着眉让她放开,她楞了一下,马上放手,“抱歉抱歉我给忘了,强迫症姐姐。”
我理了理皱巴巴的袖口,心里十分不舒服。
“你跟洛潇怎么认识的?据说她可是高冷女神,听说她在校门口站了四天了,搞半天居然是在等你!来来来给妹子说说呗,体谅体谅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你知道比我还多。”这是实话。
“你们该不会在交往吧?”许默脑洞大开语不惊人死不休。闻言段辰辰砸吧砸吧在吃早餐的嘴一下张得老大一个,塞的下一个我。
“阿姨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给你补上脑洞?”
“不啊,你不觉得这很美好么?女才女貌。青梅青梅”
“……”
结果以我把她的头塞进段辰辰的嘴巴里告终。
我走去更衣室,把皱巴巴的衣服换下来,穿上柜子里备好的新的校服。
准备走的时候听到隔壁更衣室里有人谈话,实在不是我要八卦偷听,实在是这个时候更衣室没什么人,所以声音特别清晰。所以我经过时一段对话就不经意就入耳,“你确定放进她的抽屉里了?”“确定以及肯定,昨天就放了。你真舍得啊!那包玩意好几万呐!”“你懂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娘就是要整死她!”……随着我脚步渐行渐远声音也消失在走廊里。看似风平浪静的颐胥实际藏着多少肮脏的面目。
第一节课下课时,突然一大帮人站我们课室门口,其中一人指着我方向,然后一波人往我的方向走来,黑压压一片,把段辰辰吓得直拧我的衣摆。这一天是怎么了,我的衣服是招谁惹谁了?
那波人居然是老师和几个不常见到领导,兴师动众的我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同学你起来一下,有人匿名举报你的座位上有违禁品,我们要搜查一下,请配合。”
违禁品?烟。我神思敏捷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淡然站起来,离开座位,让他们搜查。
结果当然是搜查无果。真让某些人失望至极。
“我们需要搜查你的书包。”
“你们没这个权利。”
“带违禁品来上学,你还有胆跟我说权利!?”
“你是搜到了什么让你这样来定论?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
“老师这个垃圾桶有包烟!”
其中一个老师把垃圾桶里躺着的烟盒捡起来。
拎着到我面前。
“你说这是什么?”
“你说这垃圾桶跟我有什么亲戚关系么?找出个什么就一定是我的了?”
“举报信写的就是你的课桌有烟!”
“写着是我的就一定是我了?老师,你欠我一百万什么时候还我?”
“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欠你一百万?”
“我说有就有。”
“你——你这个垃圾学生!”
“老师请你自重。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一句,关于所谓举报我私带违禁品,你大可以查清楚,如果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东西就是我的之前,我听到任何一句污蔑我的话我都视为诽谤,等着收我的律师信。”
说完我坐回我的座位。老师们面面相觑。
良久,这时候老罗来了,她是知道原由而来,紧蹙眉头,理智公道得给出了建议,倒是说到关键之处。
“查闭路就知道了。”
我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录到我丢的烟自然也录到放烟的人。
可是谁也没想到班上和走廊闭路被人切段电线,根本没录到什么。
折腾半天没有结果。放我回去上课。说是继续查看。
一节课还没上完,我又被叫走。这下我是真生气了。结果让我意外的是,一个男老师想着这烟放着也就放着,偷偷抽一根没什么,一抽就出事了,这并不是普通的烟,是大麻。
所以这件事已经上升了一个级别。无论是不是我的私有物,我都得配合调查。
从我所在班级到外面的走廊,还有办公室的所有录像都被提前切掉电源,所以老师们终于相信这并不是一个巧合,是有人刻意栽赃。嫁祸者太心急了,愚蠢到竟然这么快就露出马脚。
如果照平时,我一般都是踏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或者下课铃进的教室,而且那本奥数题我确实已经很久没碰过了,如果不是碰巧今天早到,这个赃稳妥得栽我头上,除非去医院验...医院,离颐胥最近的是青和医院,我倒想起来付盈盈的姑姑是青和医院的院长。我是真该亲自谢谢对我这么用心。
我要求看一遍女更衣室走廊上的闭路视频,被告知那个区域的摄像头已经损坏一段时间了。这么凑巧么?我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迫不及待给我定罪的教导主任,是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大叔,我跟他无冤无仇,他这么急着把我给处理了,真是嫉恶如仇么?
所以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我也没办法证明这就是付盈盈所为。所以我也闭口不言,装什么都不知道。
学校方的意思是为了不影响声誉,所以不报警,自查处理。所以学校依旧风平浪静。殊不知这风平浪静地下在酝酿什么样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