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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童年 上午和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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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和下午,是夫子教学的时间,也是四小姐这个美少女与夫子们斗智斗勇的时间。第一个夫子坚持着时间就是金钱的真理,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教,终于在一个阴风怒号的下午喝到了曹四小姐精心准备的蚯蚓茶。据夫子回忆,当时他只觉得那日的铁观音似乎带着股儿泥土的芬芳,想必是上等品,待茶水近了底,才看见茶叶下边蹦跶着两条小蚯蚓,甚是欢快的你追我我赶你。第二个夫子是个老头,肚子里都是墨水,就是眼神不大灵光。曹老爹不止一次的看到,夫子对着俩扫把头讲得头头是道热血沸腾。第三个夫子是个文武全才、不拘言笑的中年人。对于滴水不进的这个夫子,曹四小姐特地请教了自己俩亲哥哥,然后逮着空便与夫子深角度多层次的探讨葵花宝典与九阴白骨爪的精髓和意义。直到被曹老爹赶出门,这位文武全才还认为自己与四小姐是难得一遇的忘年交。第四个一直教到现在都没有被辞退,是因为夫子是个娇滴滴的美人。本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原则,曹四小姐把赶夫子上架的光荣任务交接给了五公子。然,五公子却是个地地道道怜花惜玉的主儿,没过多久,就自学成才,俨然练就了一副护花使者和深明大义卫道士的丑陋嘴脸,与他亲姐杠上了。
晚上的时间,四小姐和五公子会随着自己亲爹练武,一招一式都是真本事。四小姐不止一次瞅着自己小腿肚上的一片青紫询问自家娘亲:“娘,你说实话,我究竟是不是爹爹捡来的?”
曹四小姐和曹五公子从小一直在一张大板床上睡,每天早上俩人都会同时醒来,进行一顿必不可少的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喜庆戏码。日子在他们吵打哭闹中缓缓而逝,嬉笑怒骂中一直逝到了曹四小姐和曹五公子十岁那年。岁月是把杀猪刀,磨刀霍霍向牛羊。话说那一年,发生了三件影响曹家进程的大事。
首当其冲便是曹老爷子寿终正寝。俗话说,六十花甲,七十古来稀。在花甲和古来稀之间的六十七大寿宴上,曹老爷子用他那快掉光的牙齿完完整整的啃了一只糖醋鱼,于是,很志气的把自己卡着了。待曹老爹把一葫芦五十年精品老陈醋倒进自家老爹的喉咙里头之后,曹老爷只来得及说了一句“酸死啦”便咽了气。以至于后来曹老爹每每想起,自己竟然酸死了自家亲爹,总会留下悔恨的泪水。那个时候,曹四小姐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巴巴跑过去问了问比自己大了六岁和四岁的大哥二哥。大哥说,就是你下次再偷钱买弹珠,爹打你屁股的时候没人会护着了。四小姐惊恐的用自己的小手心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二哥说,就是你下次再背不出夫子教你的三从四德,娘打你手心的时候没人会拦着了。四小姐又惊恐的用自己的小屁股紧紧贴住了自己的小手心。四小姐想象了一下没有爷爷的场景,于是身体使劲抖了抖,在凌乱的风中哭成了一片碎纸。
第二件事,是一件好事,那便是曹四小姐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应该和五公子分床而居了。这得益于曹四小姐早早初开的情窦,以至于后来四小姐靠在佳人怀中回想过去的时候,仍旧是一脸难以自拔的痴迷相。曹四小姐深深记得,那是一个窗明几净的午后,阳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妖娆。自己的小屁股撅得老高,趴在前院台阶上默写着《诗经》中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曹四小姐觉着,“雎鸠”这两个字有点太复杂,完全不是单细胞生物的自己所能默写出来的。这个时候,一双修长干净骨骼分明的手将四小姐扶将起来,拍拍她膝盖上的土,柔声说道:“女孩子家家的,不需要这么辛苦。”曹四小姐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多次,正着反着念了多次,拆着合着念了多次,终于了悟,面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甚得她心。于是四小姐终于从那一句默写了一上午还是不会写的句子中提炼出来了另外两个字:君子。君子只比自己高了一头,穿了一身玄色衣衫,浓黑的眉恰到好处的挂在眼睛上方,两只浓黑的眼珠像一滩平静的幽泉,洁白的牙齿像嫩嫩的松子仁,高挑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唇。曹四小姐留着哈喇子,看着面前这一副像糖葫芦一样甜的少年,醉了。
第三件事,不好,但也不算坏。那便是,那三四个粗使丫头,经过岁月的洗礼,终于成功晋升成为了三四个粗使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