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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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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鼓声震天,人声鼎沸,台上格齐布嬉皮笑脸地望着我,我的马鞭呼呼地挥向他,他徒手接住,表情夸张地喊道:“月泉妹妹你温柔点,打跑了我可没人给你当驸马了。”台下爆发出一片笑声,我看到司马少昂握着笛子站在人群里,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抽回马鞭继续挥向格齐布,他幅度无比夸张地躲过,我再攻击,他再躲,无论我怎么打他都只闪不攻,动作如他人一般花俏,只是无论我怎么打,他都能堪堪避过。多年不见,当年经常被我打的哭啼啼的格齐布武功已经这么好了。再次一击,我的马鞭勾在栅栏上,格齐布已经轻巧地闪到我身后,抓住了我的双手,台下爆发出一片欢呼声。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我抬头往司马少昂的方向望去,梨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一时走神,被格齐布抽走了马鞭,看似十分随意的甩出马鞭便勾走了我的帽子,接着十分迅速地连环踢,我急急避过,心里将格齐布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格齐布又一鼓作气地一个旋风腿横扫过来,我堪堪避过,却不慎掉下擂台。格齐布快步冲来接住了我,我翻了一个平身最大限度的白眼:“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
格齐布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说:“我说了,我要做你的夫君。”
看席上传来阿爸爽朗的笑声:“安拉布明,我们以后是亲家了。”
我从格齐布的怀里挣开,顺手抢过鞭子,趁着他不注意,对着他抽去,格齐布徒手接住鞭子,手心有血迹渗出,他一脸震惊的望着我:“你有心上人了。”是肯定句,然后又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样子,摊摊手说道:“好吧,我退出!”
“不行!”阿爸和安拉布明舅舅同时吼道。
格齐布贼兮兮地蹭到我身后说道:“我又要被我老子往死里揍了,你可记着欠哥哥一份大人情!”
阿爸生气地吹着胡子,越吹越高,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愤怒的望着我,长这么大,阿爸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生气过。可是我还是继续火上浇油,“我不比武招亲了,阿爸,我要同梨花打,谁赢了,谁就嫁给司马少昂。”
阿爸大掌往桌面上一拍,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吼道:“胡闹!婚姻大事,是你这样儿戏的吗?”
我说:“我是认真的!”
阿爸很坚决:“不行!”
“为什么梨花的阿爸都同意梨花嫁给司马少昂,你却不同意?”
阿爸气的在桌子上连拍了几下,乒乒乓乓倒了一排的酒杯,最后他一挥手,看热闹的人群都散开了。他很生气地让我跟他去帐篷。
“梨花只是郡主,而你是我们柔然唯一的公主,你的驸马是阿爸未来的继承人,能让一个汉人来担任柔然的部落长吗?就算柔然部落长可以是汉人,但是蒙古草原的汗王能够是一个汉人吗?”阿爸缓和了口气同我商量着。
“我们不需要继承蒙古汗位,我只要司马少昂。你让阿郎继承你的汗位,领导柔然统治草原。”
阿爸更气了:“如果是阿郎继承了蒙古汗位,你有没有想过阿爸死后,草原可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我突然觉得有些惶恐,阿爸会死吗,像神一样的阿爸有一天会像阿妈一样永远都不回来了吗?我呆呆地望着阿爸:“可是我还是想要司马少昂。”
“你喜欢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汉人他喜欢你吗?”阿爸问道。
我呆了良久良久,才说:“纵使他现在不喜欢我,可是日子那么长,我一定会让他喜欢我的。”我抱着阿爸的手臂撒娇:“难道你觉得你女儿的魅力不够吗?阿爸你曾经说哪怕我要天上的月亮你都能给我,现在我什么都不要,就要我的小野马。”
阿爸没有拒绝我,可是也没有答应我,只说让他想想。
阿爸单独召见了司马少昂,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阿爸同意我和梨花比武。
阿爸特意办了一场宴会向安拉布明舅舅道歉,听了阿爸的决定后,安拉布明舅舅当场掀了桌子,所有人都很尴尬,除了格齐布。格齐布大概被他阿爸胖揍过,鼻青脸肿地冲我笑的龇牙咧嘴:“你的侍女长得不错,不然让你阿爸收她为干女儿,然后嫁给我,我们两家还是姻亲。”
我瞪他一眼,这人怎么长成了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
最后安拉布明舅舅和阿爸不欢而散。
擂台上我再一次将马鞭挥的呼呼响,我对梨花说:“我们草原的女儿都是真性情,哪怕我们是姐妹,这次谁也不让谁,愿赌服输。”
梨花这两年不大干草原女儿的事,生疏了武艺,没两下便落下台去。济济古拉将军哈哈一笑:“草原的女儿说话算话,月泉,司马少昂是你的驸马了。”
就这样我和司马少昂成亲了,据活了一百多岁的一个老阿公回忆这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最盛大的婚礼。月亮升起时我们在山头拜了月神,喝了天山水酿的马奶酒,听着巫师撒圣水吟祝词,然后一群人围着我们跳舞唱祝词。不经意的回头我发现身后是绵延了数百里的火把,我如愿以偿地嫁给司马少昂,在这样一个灯火璀璨的夜晚,心里很开心。转头看司马少昂,他换了一身草原的新郎装,暗红色翻檐圆锥形的帽子,暗红色的袍子束着同色系腰带。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草原装,宽肩窄腰,即显得刚劲又不失英俊。
在我默默注视司马少昂的时候,婚礼的仪式接近尾声。我们被迎下山头,在帐篷前的篝火中由大家簇拥着跳舞。一只一只的烤全羊端上宴席,又有一桶一桶的马奶酒被抬上来,各色糕点小吃络绎不绝。每个人都显得十分高兴,大家载歌载舞开怀畅饮,除了司马少昂。他既不显得十分高兴,也不显得难过,只是如他每日那样,淡淡地饮着酒,吃着食物,唯一不同的是中间失手撒了两次酒。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