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公主》薏苡然

13、013 这一年的

　　这一年的山丹花开得特别好，红艳艳的一大片一大片，绵延的没有尽头。在山丹花开的最艳的时候，吕富贵带着他的商队回了中原，在他走的时候，我送了他好些草原的东西，珍贵的如玛瑙、翡翠，普通的像奶豆腐、马奶酒、风干的烤全羊。乐的这个中年商人直说下次来要多给我带一些中原的吃食。

　　我和司马少昂便在这绵延的没有尽头的山丹花里比肩坐着，看那晚霞一点一点消失在天际。

　　他也常去羽麟部落找唐大人下棋，中原的白鸽依旧偶尔飞来，我没有问他关于中原的事，也没有问他慕容娉婷怎么办。我像一只蜗牛，躲在壳里守候自己的幸福，如果哪天我的幸福离去，我想我也会躲在壳里继续回忆，但是我没有勇气去发现我的幸福究竟在哪一天会离去，其实我一直都不像表面上那样无畏无惧。

　　转眼草树枯去，飞雪飘零，今年的雪也特别大，厚厚的积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阿爸摩擦着双手十分高兴：“瑞雪兆丰年，明年我们草原将是一个丰收年。”

　　我也很高兴，因为司马少昂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在雪地上堆出他的影子，堆出我的影子，司马少昂就拿胡萝卜和烧炭给雪人安上五官。我又在我们两个雪人的中间再堆一个小小雪人，司马少昂望着我浅笑，雪地的洁白映在他的眼里晶亮的紧。

　　白月很快便来了，和往年一样的清扫屋子，祭火，祝寿。白节一大早我便骑着格朗和司马少昂领着落落琪、阿郎一起去向族里的长辈和亲戚拜年。今天的格朗哼哼唧唧显得十分暴躁，我纳闷地摸摸它的头问：“过年了不开心吗？”

　　“格朗可能有起床气！”阿郎怯生生地在旁边替格朗回答。

　　落落琪冷哼一声，司马少昂不做声地牵着我。

　　在给木格家族拜年后，阿郎和梨花便被他们的外公留住了。听说是他们的外婆生病了，十分想念阿郎和梨花，我也不去理会。在去向族里的长辈拜年的时候碰上了梨花，我冲梨花笑的一脸灿烂：“听济济将军说过了年打算给你安排比武招亲。”

　　“别提了。”梨花耸拉着脑袋：“早知道当年和你比武招亲就该多出点力，不然现在司马少昂就是我的郡马了。”

　　我连忙护住司马少昂：“梨花你别想耍赖哈，司马少昂现在是我的驸马。”

　　司马少昂无奈地扶额，睨着一双桃花眼好笑地望着我们。

　　梨花说：“你放心，我们草原儿女的向来说话算话。”

　　我又把去年我比武招亲那会别人跟我说的话同梨花说：“你要是看见你喜欢的人，不管他武功如何，可千万记得温柔点。”

　　一席话换得梨花的一记白眼，“想当年是谁把马鞭挥的震天响。”

　　我嘿嘿地干笑，还不是因为我心中早有驸马的人选。我回头瞧司马少昂，发现他别过身去，耳根竟有些红。

　　我和梨花一路打闹着往回赶，路上居然碰上了吕富贵的商队。那个八字胡商人以下马便朝我们磕头，嘴上喊着：“叩见七皇子殿下，叩见柔然公主，叩见梨花郡主。”我十分纳闷中原的规矩，为何不分场合地点见到位尊者便要下跪叩首。

　　我这边纳闷着，司马少昂却已伸手虚扶吕富贵起来，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草原？”

　　便听那吕富贵答道：“小人知道今天是蒙古草原上顶重要的节日，想着殿下远在他乡，便没回江南，做主让开在洛阳的商铺送来这些中原的美食和一些中原的小物品，祝贺蒙古草原来年能够大丰收，也祝贺柔然部落来年风调雨顺。”

　　司马少昂只是淡淡地颔首，我却迫不及待地问：“有酒酿汤包吗？”

　　司马少昂转头看我：“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那个荷叶疙瘩汤？”

　　我呵呵干笑：“最近突然就好想吃酒酿汤包，还以为吕大叔要到春天才能带商队来呢。”

　　吕富贵忙笑道：“不仅有酒酿汤包，还有白斩鸡、糯米鸡、松香烧鹅卷、酒糟鹿肉脯，并一些民间腌菜和今年秋收的香稻。”说完又看着司马少昂：“殿下离开中原近八载，想来对中原的食物思念的紧。娘娘当年对小人的施饭之恩，小人没齿难忘，所以小人这趟并未回江南，只在北边就近采购了一些东西便特地领商队带着中原的物品来给殿下过一个丰硕的年。”

　　司马少昂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我却乐坏了，于是我兴高采烈地对吕富贵说：“欢迎你每年都来草原过年。”

　　白节的一个重要仪式是祭敖包，可是直到巫师的祷告词说道一半，司马少昂才姗姗来迟。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来得这么迟？”

　　司马少昂摆摆手说道：“就是觉得有点头晕，所以在帐篷里多坐了一会。”

　　我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被他抓住了，这才发现他手心都是汗，再仔细一看，脸色也不大好，赶紧对他说：“不舒服的话赶紧去休息，要不我喊巫医来给你瞧瞧。”

　　司马少昂却一把抱住我，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周围的一些族人都低低的笑了，皮厚如我，也莫名的脸红了，想要挣开他，他却抓的更紧，说道：“别动，让我抱抱就好了。”

　　低沉的嗓音仿佛是从胸腔发出来的，好听极了，他极少有这么动情的时候，我只好傻傻地任他抱着。

　　祭拜过敖包，就是最令人期待的篝火晚会。今年最后的篝火晚会因为吕富贵的到来而更加热闹，宴席上也增加了许多中原的吃食，除了草原常见的马奶酒，又有绍兴酒和桂花酿来助兴。司马少昂说绍兴酒太烈了不适合我，只让阿诗玛去温一壶桂花酿来和我对饮。阿爸和济济将军干了一碗绍兴酒，直说是世间好酒，香味醇厚，痛饮一碗荡气回肠。济济古拉将军也拍着阿爸的肩嚷嚷要不醉不归。

　　酒过半旬，阿爸高兴帝举起酒杯说道：“祝我们蒙古草原年年都能水足草青、牛羊肥嫩，祝我们柔然的子民以及草原所有的子民都能丰衣足食。”

　　阿爸一席话说出所有草原人的心声，我们都共同举杯：“祝蒙古草原风调雨顺，祝柔然子民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