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公主》薏苡然

14、014变故 古达娜姨

　　古达娜姨娘款款趁机款款走到宴席中间纳福道：“难得今晚汗王好兴致，古达娜早前排了一段舞蹈，愿意在此为大家助兴。”说完拍了拍手掌，便有舞姬陆续进场。

　　古达娜姨娘的歌舞排的十分热闹，鼓声琴声时高时低，舞姬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因为歌舞的助兴，大家的酒喝的更欢了，我坐在离阿爸最近的小桌上抱着一锅汤包吃的正欢，司马少昂端着一碗荷叶疙瘩汤时不时喂我一口。放眼场上，一大片的人都已醉的趴在桌上，纵使酒量如阿爸，也醉熏熏地拉着济济将军说来年要给梨花介绍草原才俊。济济将军也大喇喇笑着拉过梨花向阿爸道谢。而梨花也似乎也已经醉的厉害，直嘟囔着草原上最优秀的两个才俊一个是好朋友的夫君，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济济将军一掌拍在梨花的后脑勺，梨花趴在桌上再也没抬起头来。

　　酒气熏人，欢歌艳舞，身边坐着至亲和至爱，还有从小一起到大的玩伴在对面闹腾，我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我转过脸对着司马少昂的脸吧唧一口，汤包油腻腻的汁沾在了司马少昂白嫩的脸颊上，我又用袖子去擦司马少昂的脸，司马转过头来抓住了我的手，我说：“司马少昂，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司马少昂垂下了眸子盖住了他眼里的灯光，他说：“月泉……”

　　大概世间所有的变数都在一瞬间，明明前一刻舞姬还在婀娜多姿的跳舞，脸上的表情时嗔时笑，但就在音乐戛然而止的瞬间，她们的手中多了一把短刀，十几个舞姬冲向场边喝醉熏熏的大臣，有两个舞姬直直向我和司马少昂冲来，司马少昂急急拉我避开了数十步。

　　我早已吓得不知该作何应对，只见司马少昂抢过一个侍卫的佩刀，挡住了两个舞姬的攻击，一个自下而上的斜挑便挑断了一个舞姬的手。当下也顾不得问司马少昂什么时候学了武功，抽出马鞭就卸掉了一个杀手的刀，司马少昂毫不犹豫地将佩刀刺进舞姬的胸膛，温热的血喷了我一脸，虽然我平时刁蛮惯了，这却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这样刺死在我面前。

　　抬头看阿爸的方向，他已经用他的弯刀挡住了两个舞姬的攻击，他冲司马少昂喊道：“快带月泉先走。”又对他的近身侍卫旌格说：“快去保护月泉。”旌格颔首，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霎却将手里的刀直直插入了阿爸的腹部，阿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见旌格点了信号弹，随着信号弹在天空中爆出，有一批侍卫打扮的人冲入场中逢人就砍。我看见阿爸抬手砍掉了旌格的一只手臂，却被另一个侍卫用刀刺进胸膛。他看着我的方向，嘴巴张了张，终于没发出声音，我却仿佛听到他说：“快走！”

　　我快速地冲向他，中途好像司马少昂解决了几个杀手的袭击其中包括旌格，可是阿爸却没有等到我冲到他面前，已经倒下了，像一座大山一般轰然倒下，眼睛直直望向我刚刚站的地方。

　　眼前一黑我再也看不见了，我觉得我做了一场噩梦，梦是那样的不真实。我看到阿爸魁梧的身躯直直倒在我的面前，还有济济古拉将军的腹部插了一把刺刀，背部被砍成了肉泥，梨花的位置血流成河。不小的场地上前一刻还在歌舞笙箫，这一刻却已尸横遍野。

　　我是在司马少昂的怀里醒来的，司马少昂低着头，眼眶有些红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帐篷，我发现这不是一个梦，我想喊一声阿爸，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挣着要往外走，司马少昂死死地圈住我，眼泪便在那一霎那涌了出来。原来痛到深处，会哭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却觉得体内有莫大的悲伤让胸口膨胀的仿佛要炸开来。司马少昂只紧紧抱着我，他说：“月泉，随我去中原吧！”

　　司马少昂告诉我现在柔然的情况。现在柔然在木格家族的控制中，古达娜对外宣称造反的是司马少昂和中原的商队，而柔然公主为了帮助自己的丈夫背叛了柔然和自己的阿爸。木格家族对外宣布，落落琪郁久闾以后是柔然唯一的公主，而月泉郁久闾已经是柔然的罪人，是柔然最低等的奴隶，无论谁抓到月泉郁久闾，都能够奴隶和侮辱她，并且赐百户和牛羊各千只。

　　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愤怒的时候，“古达娜凭什么？就算阿爸当年把她们送回到木格家族，可是也从未亏待过木格家族，相反的，为了弥补古达娜姨娘，还将水草最丰富的草地划给了木格家族。何况我们成婚后，阿爸又将她们接回来，还努力培养阿郎为下一任的蒙古汗王。古达娜和木格家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司马少昂没有回答我，只对我说：“随我回中原吧，阿爸没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想起我要阿爸召回阿郎的时候，阿爸问我：“如果是阿郎继承了蒙古汗位，你有没有想过阿爸死后，草原可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阿爸会死，在我心里，阿爸永远是那个可以单挑草原一百勇士的草原神话，即便老了，也依旧是个精神奕奕的老头，他永远是吹胡子瞪眼地与我说话，把他惹急了，就一掌拍在桌子上，震的满桌子都是马奶酒。但是他从来舍不得我受委屈，宠着我由着我任性，他说我是草原的月亮，是他的信仰，不是他的宝贝而是他的信仰，是他这么多年称霸草原的信仰，他想让我成为草原最幸福的人，想要给我最崇高的地位。

　　但是阿爸也说，他除了是我的阿爸，也是蒙古草原的汗王。我懂他的，所以我告诉他，即使我是司马少昂的妻子，我也不会做出半分对不起柔然的事情，因为我是柔然唯一的公主。是啊！我是柔然唯一的公主，怎么能够在阿爸遇难后，舍柔然而去，去中原苟且偷生呢？

　　我对司马少昂说：“司马少昂，你走吧，回中原去。”

　　司马少昂震惊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机会回中原，我一定不拦着你。所以你走吧，我不会拦你的。”

　　“月泉郁久闾！”我从来没见过司马少昂这么大声说过话，眸子仿佛能喷出火来。

　　我张开双手最后抱住了司马少昂，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闷闷地说：“我从来知道你不会永远留在草原，我知道中原有你心心念念的慕容娉婷。我从没想过拦你，我以前想过如果你有机会回中原我就跟着你，不为别的，就想看看你的慕容娉婷……唔……”

　　司马少昂霸道地抬起我的我下巴吻住了我，他的吻或热情或温柔，但从来没有这么凶残过，仿佛要把我的嘴唇咬破，一直到我快断气地时候才停下来，紧紧地箍住我，说：“慕容娉婷从来不是我的，只有月泉的少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