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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冬末时分 声音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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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悄悄地披上衣服溜出房间,睁开惺忪的睡眼四处瞧瞧,伸了个懒腰。
听着悦耳的鸟鸣,她想: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忽然听到近处有话语声。
“因为悲惨、耻辱和死亡,以及上帝或撒旦所能给的一切打击和痛苦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那人像是在诵读,声音像清泉一样凌冽清澈。
张至臻走上前去像看看是谁在哪里。
“沙沙”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墙壁上的藤萝,发出细微的响声。
她的心似乎要跳到嗓子眼,心想:天哪,要被发现了。
而那个人却无动于衷,依然念着那在张至臻眼里很奇怪的文字。
“而你,却出于你自己的心意,这样做了。”
偷听的那个张二小姐突然脸红到耳根,“心意”“心意”。
这到底是谁?
“我没有弄碎你的心——是你弄碎了的。”
“而在弄碎它的时候,你把我的心也弄碎了。”
声音越来越近,“二小姐有偷听的怪癖吗?”像带着戏谑和暗讽。
张至臻立即抬头,只见一张俊颜真渐渐向自己靠近。
“沈沐!你怎么在这里?”语气很霸道强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明明底气不足。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沈沐突然觉得这样看着她的窘样很有趣。
既然要玩不如就好好玩一次。
“你?!”张至臻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被这家伙逼到墙角。
“听就要听完才好。”
“不了,一点也不好听,我还有事。”
她想逃脱而自己却被沈沐钳制着,她突然觉得沈沐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
像将香皂味和皮革气味杂糅在一起,总之很特别。
呆呆地瞪着眼睛瞧着他,他的右手拂上她的面颊。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他,以前只是远远地瞥一眼,原来沈沐生得一点也不像军人,面容没有那么棱角分明,和大哥一样看上去温和无害。
他的右手却停在半空,靠近墙壁。
故作大声地说:“你头发后面有毛毛虫。”
“什么?毛毛虫?”张至臻立刻跑到离墙壁五米外的地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原来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小小的毛毛虫?
张至臻背对着沈沐和那可怕的墙壁,她小声问:“毛—— 那东西还在不在?”
沈沐一边憋着笑一边说:“早就不在了。”
张至臻转过身瞪了沈沐一眼,“我要说了,你要认真听好了。”
“那个,嗯,我不是故意听你说话的。”
“我不是在说话,我还没有无聊到自言自语的地步,我在读书。”
“Emily Bront的《呼啸山庄》 。”
张至臻露出很无谓的表情,她对于读书这种东西向来不上心,更何况是外国名著。
她很讨厌爱读书的人,她总有这样一种感觉,感觉那些读书的人,读书的时候将面容埋到书本里很谦虚卑微,而当他们读完书抬起头的时候就以一种像王者一样自信耀眼的面孔俯视别人。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沈沐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大哥都知道,你总不会不如他吧?”
张至臻狠狠地瞪了沈沐一眼,这个人真是自讨没趣,不识时务。
吃早饭的时候
张毅卿不再穿着军装,一袭青衫,长衫的袖口微微露出洁白的里衣袖口。乍一看像一个面容姣好的私塾先生,有那么点斯文气息。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什么的,沈沐偏偏要坐到她的对面。
那家伙坐在哪里管我什么事?我不是一样地吃饭。张至臻暗暗地想,顺带瞥了一眼沈沐。
她拿起筷子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填饭,“咳咳”也许是吃的太猛呛着了。
张毅卿赶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张至臻已经难受得半个身子靠在桌子上。
沈沐没有什么表情,若无其事地夹着菜。
张至臻想我不知道什么外语名著我只知道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作者找打地说:“这个好像也是外国的吧”)
一切又恢复平静了,大家继续安安静静地吃饭。
“毅卿,我待会要回家了。”沈沐静静地说。
“为什么不多待一会,我们家不经意多一双筷子。”
“我回来还没有和我爷爷见面。”
“你爷爷就是我爷爷,那么我们一起去看他老人家。”
他们两个人正聊的好好的,张至臻蓦地插了一句“不行,大哥你答应我下午陪我去赛马的。”
“那么下午我们三个一起去赛马,然后去看望沈爷爷。”
“这还差不多”
沈沐看着她志得意满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张至臻很单纯,或者说的明白些,好傻。
在一旁看着这些孩子的戴夫人也就是二小姐的母亲觉得心上一阵温暖,年轻真是美好呀。看着他们这样谈话,这样真诚地笑,恍如隔世。
“娘,你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笑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只是看着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挺热闹的。”
“妹妹,你说的好像你老了一样,你可才三十六。”大夫人卢氏笑着说。
“可是和这些孩子比起来难道不是一个老太太吗?
张至臻倚在戴夫人的身边亲昵地说:“我娘永远不会老。”
冬末的山坡当然不会像春夏那样一片绿意,生机盎然的。枯黄色的牧草漫山遍野都是,但仔细一瞧,这病怏怏的枯黄色里还隐隐透着点绿色。
马蹄踏在这草地上不会蘸有百花的奇香。
“昨天晚上落了一场大雪,你们看这里有许多雪珠在牧草上。”张毅卿飞快地骑马赶超沈沐他们又回过头和他们说话。
“哥,好你的,几天不见,骑术见长啊。”张至臻骑着一匹毛色纯白的马儿,红裙映得十分耀眼。
话音未落。她已经纵马直追张毅卿的宝驹,想把沈沐远远甩地到身后。
沈沐倒也乐意落后,不去追他们。
好熟悉的场景,一样的山坡,一样的阳光。
他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喜欢去家后面的山坡上玩耍,春天的时候,小山上开满了火红色的花朵。那种花很奇怪,花瓣不像平时见惯了的花儿那样一瓣一瓣的,它们像细丝却可以卷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曾经很喜欢这种花,觉得它们很美。后来当他第一次摘这花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说:“这花是有毒的,你不能摘它。”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这个样子的话红色的叫做曼珠沙华,你不要看它美,它可是有毒的。”
“真的吗?可是这花很美。”
“我可是从来不骗人的,我爹说的,我爹还说,越美的东西越有毒。”
他和那个小姑娘萍水相逢而已,可是他却记着这句话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