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火光明 仿佛要燃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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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火光明
“嗤——”
金属刺破皮肉的声音无比熟悉的传来，模糊着血肉的涩然，拖出长长的尾音。周围的一切仿佛有一瞬的静止，浓稠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我愣了愣，有那么一刻几乎以为自己便要死去，心口微微有些疼痛，我恍惚着低下头，
却并未看到被冰冷贯穿的狰狞伤口。
不……是？
什么……
脑中仿佛停滞了，这时才隐约觉出那疼痛不过是之前的延续，心下似乎有隐隐的不安绕着，也不过是片刻，我抬头，视野清晰了些，便看见我身前那一抹瘦削的身影。
黑得宛如夜色般的衣袖，高挑的身材，却单薄的有些不真实。
那是……
“滴答。”
“滴答。”
“滴答。”
脑中仿佛是锈住了，嘴唇却已控制不住地颤抖，耳边都是嗡嗡的一片，我睁大了眼，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终于在骤然响起的滴答声中，被铺天盖地涌来的情绪淹没。
那是……她。
她！
肝胆欲碎！
如烟！
莫大的恐惧在这一刻冲的我头晕目眩，整个人颤抖着，似乎连呼喊都无力。心中隐隐有着什么猜测，却不敢再去想，我只觉自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却还是固执地，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不要……
不要是……
千万不要……
脑中似乎划过了那时那梦中的场景，冰冷的让我窒息，几乎将我灼伤的泪水晃动着，却不敢落下，我咬牙，从未有哪一刻如这般痛恨自己的莽撞，抬眼，似乎又不敢看去了，
却见她忽地转过头来，精致的面容苍白的有些不真实，鬓角被冷汗沾湿，却还是对着我露出一个浅笑来。
“玉儿，我……无事。”
笑得万分勉强。
“滴答。”
“滴答。”
于是我这才看去，在她的目光中看去，明明猜测着她当是无大碍了，却还是在那一瞬，
疼的几乎窒息。
血。
刺目鲜艳的红，在那一刻，乱了我的视线。
其实从很久之前，大概是看到她的第一面，我便觉得，她是个很精致的人。
精致的容颜，精致的身形，便连指尖，都是玉琢般地精致白皙。
可此刻，那精致白皙到一丝不苟的修长手指，正死死握着那剑锋，皮肉被锋利的刃滑破，伤口深可见骨，妖娆的红，就沿着那精致的指尖点点滴下，显眼的，让我的心控制不住地绞痛。
而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下，是剑身继续向她延伸，被血浸红的金属色泽冰冷，锋利的剑尖，堪堪被她止在身前半寸不到的地方，无限贴近的距离，让我心底发寒。
如果……再近一点呢？
会不会……会不会就……
然而已无暇想。
“哼！”
耳边只听得乌托一声戾气逼人的冷哼，下一瞬，沉默的对峙便被打破。我只见乌托猛地收回剑，剑身上的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而她也收手，蹙眉立着，面色苍白，鲜血顺着皮肉狰狞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
“呵呵呵呵，好，墨如烟，你真是好的很！”
下一刻，耳边是乌托的冷笑，阴沉沉地，仿佛压抑着无法形容的暴虐。我皱眉，一时也再顾不上想其它，当即走到墨如烟身边，抬眼，向乌托望去。
但见他狠狠一甩剑锋，将那剑身上的血珠尽数溅落于地，面上的神色，冰冷阴郁。
“呵。墨如烟，我倒不知你竟如此看重她。既然这般，也好……”
他眯起眼，面容上是我读不懂的暴虐
“那不如……”
“王上！王上……不好了！”
门外的声音骤然响起，万分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乌托的话，下一刻脚步声急促而慌乱，随着那年轻的声音一起，将一室气氛搅得诡异莫名。
方才的剑拔弩张一时被冲去了不少，我愣了愣，未假思索地转过头向门边看去，便见一身着黑甲的兵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面容写满惊愕，径直冲到了乌托眼前，一下跪了下来。
“王上！王上……那……”
似乎当真是万分惊慌，那兵士匆匆忙忙地开口，话却几乎说不清。我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了种奇怪的感觉，却还未及细想，便听乌托开口，声音阴沉，仿佛强压着暴怒。
“何事值得如此慌张，话都不会说了吗？”
他声音压着，低低的，仿佛是一种威慑。我抬眼略微瞥了瞥他阴沉万分的脸色，又去看那兵士，便见那人抖个不停，吓得话都不会说了般，瑟缩了半晌，才开口，却只一句话，便叫乌托的神色比方才更难看上百倍。
“王上，粮草仓……粮草仓失火了！”
“你说什么？！”
霎时间，杀意蔓延，乌托身上那种强烈的烦躁几乎要满溢出来。我听得整个人都有些愣，微微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些蹊跷。
粮草仓？
乌托既要训练私兵，粮草供应自然不应不在意，粮草仓，本应是重地，怎得会突然……
又偏生是在这般巧的时候。
“粮草仓怎么会失火？把守的人呢？都是废物吗！”
声音几乎控制不住地暴虐，乌托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我看着他拧眉，有些烦躁地在屋中踱了两步，不由也有些心惊，却还未多想些什么，便听那兵士又说了起来，声音颤抖，似乎有些恐慌。
“属下……属下也不知。属下来时，火势已控制不住了，还请……还请王上尽快去主持大局。”
那兵士趴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碎碎地说着，仿佛万分焦急，却又不敢催促。我看着乌托沉着脸，有些烦躁地在屋中转着，一时也有些疑惑，正想着他如何还不去，便见他忽地转身，开口，眉头深锁，目光盯着地上那兵士。
“他呢？如何说了？”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在这样的紧急下却有些奇怪了，我听的愈发疑惑，却又好像隐隐明白什么，低头看了看那兵士，便见他瑟缩了一下，似乎有些惊恐，顿了顿，才开口。
“属下……属下不曾见到大人。火场混乱，属下……未……看清。”
他颤抖着说着，却越说，越叫乌托脸色阴沉。我看着乌托有些焦躁地皱起了眉，竟好像无措一般，一时也有些惊讶，却也未及多想什么，便见他终是一皱眉，一把拉起那地上微微颤抖的兵士，冷冷开口，
“走！”
转而便大步走了出去，竟不曾向这边看来一眼。
“砰！”
“你们几个，看好她们！”
门被重重的合上，冷冷的，是乌托在门外的命令声。周围一时竟一片安静，呼呼地，只有烛焰飘忽的声音，我顿了顿，只觉一切发生得似乎太快了些，略微想了想，转头去看墨如烟，
便见她也正看着我，微蹙的眉似乎凝着思绪，一双眸子，却依旧是夜般地深沉，专注的让我窒息。
于是这一遭，我才又想起她手上的伤来。
鲜红的血肉，翻卷的伤口，配着她白皙的皮肤，显眼的让我心折，血还在滴滴答答地流，仿佛永远止不住一般，我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只觉心口一阵阵刺痛，当即抬手，想为她多少处理一二，
这才想起自己身无他物。
“刺啦——”
衣帛撕裂，刺耳的声音充斥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打破无言的寂静，视线似乎略微有些模糊，我抓着那撕下的布条，看着她稍带些讶然的神色，咬了咬唇，执起她的手，这才发现自己已是手抖得几乎控制不住。
怎么能……
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便正正在她掌心，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狰狞的几乎让我窒息。那该是怎样的疼，是不是比我心口的疼还要刻骨百倍？我不知，咬了咬牙，颤抖着为她包着伤口，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
何必呢……
为了我，总是为了我受伤……
“玉儿……”
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耳边隐隐是她的叹息，我愣了愣，一时不愿让她看见我哭泣的样子，低着头，不去看她，
却见泪珠溅落，不受控制般地，滴在她包裹在布帛中的掌心，一滴一滴，仿佛要将那单薄的布料渗透。
而她，也像是被那泪水灼伤了般地，白皙的指尖，随着那片水迹的晕开，微微地颤抖。
我猛然抬起头。
好像是真的怕她被灼伤，又好像是不想让她看见我哭泣的模样，我也不知为何，匆忙地便要抬手抹去那些泪水，
却在那之前，感到面颊上微微地凉，是她指尖轻触，宛若雪落的温柔。
“莫哭……”
她轻轻拭着我面上泪痕，低声言语，苍白的面容上，唯那双明眸深邃透彻。我抿了抿唇，想勉强笑一笑，泪珠却控制不住般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玉儿这几日怎的总是哭，再哭下去，都要成泪人儿了。”
她微微笑了笑，好像要安慰我般地，笑容中却是抹不开的疲惫。我摇了摇头，想故作轻松地反驳她些什么，张了口，余光瞥见她手上渐渐浸透布帛的血迹，便又一时顿住，
却还未及回过神，再开口说些什么，便觉面上忽地靠上一抹温热柔软，转而是她清浅的呼吸，呵在我面颊，缱绻温柔。
“莫哭……”
她低语，不动声色地将那沾染血迹的手背到身后，勉强笑了笑，又吻了吻我面颊。
极尽温柔地，吻去那些沾染疼痛的泪痕。
……
窗外，似乎有火光明明灭灭，嘈杂的声音远远传来，昭示着一切的混乱。
可那一切似乎都与我们无关了，纷争，混乱，被隔绝在一门之外，是囚禁，也像是保护。
而门内，只有她细密的吻如此温柔，仿佛要燃尽不知何时便会终结的生命，
抵死缠绵，
直到……
那个时刻终于来临。
“砰！”
一室宁静在那一瞬被打破，门扉洞开的巨响后，随即涌进的是无数嘈杂而混乱的响动。各处的声音交杂着，慌乱，惊恐，将之前的平静彻底湮没。我猛然抬了头，脑中有一瞬的空白，怔愣的间隙里，便觉墨如烟已是轻轻推开我，牵着我手腕，略微一带，便将我护在了身后。
我这才恍然清醒。
方才的旖旎气息霎时烟消云散，心中的弦几乎在瞬间绷紧，我咬牙，微微上前，与她并肩，抬眼向门边看去，
那处……会是谁，会……
但见浓稠如墨般的夜色下，一道人影自黑暗中走出，在光影明灭中模糊了轮廓，淡黄的衣衫，面庞被烛火映的有些狼狈，温婉秀丽的眉眼，此时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却依旧，比此处的一切都熟悉百倍。
熟悉的，让泪水瞬间模糊了世界。
“秋……姑娘？”
而那女子，那明明相处不多却又偏生莫名熟悉的女子愣了愣，在我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有些僵硬地扯起唇角笑了笑，笑得如释重负，笑得半带苍凉，
笑得，宛如一场梦境。
“抱歉……青玉，我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火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