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恍隔世 温热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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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恍隔世
我……死了吗？
身躯仿佛轻盈飘起，鸟羽般地，游荡在空中，所有的画面，声音，都被拉的无限远，五感封闭，思绪朦胧。我不知此地是何处，亦不知自己要做些什么，疼痛仿佛被拉的无限远，周围，只有萦绕不去的黑暗。
要……去往何处呢？
便……这样吧……
思绪中隐隐的是无尽的疲惫，随着蔓延的黑暗游荡，将我包裹，恍惚中，我已不想再挣扎什么，身体仿佛都化开，随着无尽的黑，深深沉沦。
大梦一场，也许，都不过是梦罢了。
死吗……好像，也……
“玉儿！”
脑中的那句无妨还未滑出，遥远而来的声音猛然撕碎了平静，隐隐约约的，似乎有谁的声音撕心裂肺，冲破混沌的思绪，狠狠将我的心刺痛。
是……谁？
好难过……
心底的冰凉与疼痛仿佛在那一瞬被唤醒，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让企图消弭于黑暗的身躯聚回实体，迷蒙中，我辨不清那是谁的声音，脑中嗡嗡作响，心下的痛却无以复加。
我是……
我……忘记了什么……
不能……走？
“玉儿……”
“玉儿，你可知，我好怕……”
“你若不在……我当如何？”
黑暗中的声音忽地便嘈杂，此起彼伏，在我脑海中婉转倾诉。我不知那是谁，脑中混沌的什么都想不明，只是隐约，有疼痛愈加强烈，撕裂着心肺，让我在无尽的黑暗中，放声大哭。
是……
是她……
她？
如烟……
仿佛是撞破长夜的第一抹光，那个名字骤然在脑海中浮现，思维霎时如水晶般清晰，涌动如泉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我抱着头，只觉身上的痛苦渐渐回笼，眼前是那一幕幕画面。
她低眉浅笑，她怅然失神，她泪水晶莹，凄惘的仿佛要碎裂，还有，她认真地望着我，一字一顿，
“玉儿，你不能在此处出事。”
是啊，我还……不能死……
我若死了，她当……如何？
我不知那些曾濒死的人是否都是因着这样一份执念回归，耳边是沉沦尖啸着褪去，面上恍惚有液体，在我撕心裂肺的痛中肆意蔓延。
醒过来，去找……她。
思绪划过的下一瞬，眼前的亮骤然扩大，无尽爆发出的光焰中，是身体的疼痛回笼，泪，早已满面。
“如烟！”
我猛然抓住面前的手。
心口是针扎一般的痛，猛地坐起，头晕目眩。面上恍惚似有泪水冰凉，我睁开眼，死死抓着面前的人，抬眼去看，
但见眼前一双明眸清亮，水灵灵的少女一派娇憨，眉目动人，
却终究不是她的容颜。
如烟……
心中的痛如潮水般涌上，双眸被光线灼的生疼，视野渐渐模糊，泪水涌出，却不知是为哪一桩疼。我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心口的痛愈加强烈，逼得我几欲窒息，耳中又响起嘈杂不断的嗡鸣。
不是她……
她……在哪呢？
她……
脑中骤然划过的是那时她惊诧的一面，汗湿的鬓角，微蹙的眉尖。心中骤然升腾起一个想法，带着刻骨寒意，叫我悚然而惊，我咬着唇，只觉呼吸都一下凝滞，无尽的惊恐几乎将我湮灭。
她……难道……
不会的……
“姑娘？”
“姑娘，你怎么了？”
耳边突然聒躁起来的是少女略带犹疑的声音，茫然无措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只觉脑中混乱一片，什么都想不清，什么都不愿去想，心中的惊惧翻涌，疼痛的仿佛要裂开，猛然回头，正对上那少女慌张无措的脸。
“姑……姑娘？”
大概是我现下的神情太过骇人，那少女愣了一下，秀气的面庞上现出几丝畏缩。我咬了咬唇，强压下心中几分不安，顿了顿，几乎是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做出平和的样子，这才开口问，
“她呢？”
却只说了这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便几乎要绷不住面上的平静。
她呢？她呢？她呢？
心中的恐惧冲击着我的思绪，胸口无法抑制的剧痛更是让我控制不住地焦躁，我咬着唇，有那么一瞬几乎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了，思绪翻转间，便见面前的少女愣了愣，一双清澈的眸子看了看我，面上浮现出几分茫然来。
“姑娘……在说什么？什么她？”
无辜的语调，茫然的模样，面上的神情不似作伪，那陌生的少女就这样偏头看着我，唇角似还有一丝浅笑。我听的愣了愣，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瞬，只觉脑中轰然炸响。
……没有？
心口的疼痛似乎更甚了些，神情恍惚，我猛然松开抓着她的手。心中的不安如潮涌，迷蒙间，我见这少女笑了笑，转身从桌边托起一瓷碗递于我，微一偏头，颇有几分娇俏。
“姑娘受了重伤，莫不是人也糊涂了？主上叫我来照顾姑娘，姑娘便莫想那么多了，先把药喝了吧。”
眼前的少女眉眼秀美，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宛如蛊惑。我看着她巧笑嫣然，一派天真的样子，递来的汤汁碧绿，犹豫了一下，几乎抬手便要接过，却脑中一闪，忽地觉出几分不对来。
主……上？
那颇有些奇怪的称呼让我一下怔愣，下一瞬，心下猛然一凛。我皱了皱眉，只觉脑中脑中思绪纷乱，恍惚间，似乎抓住了什么古怪。
她的……主上？
那是……什么人？
“姑娘？怎么了，药都要凉了。”
身边的少女轻轻说着，明亮的眸子望着我，手中的碗又向我送了送。我咬唇，低头看了看那碗中盈盈晃荡的液体，抬眼，对上那张看上去无比天真的面容，心下忽地，就升腾起了一丝愤怒。
步步诱我深陷其中，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吗？
脑中有那么一瞬的清明，转眼间，前因后果便好似想得明白，之前的一幕幕，醒后的古怪，种种画面交织在脑海，我蹙眉，心下冷笑，强压下胸口愈发明显的剧痛，猛然抬手，一把掐住了这少女白皙的颈项。
有句话如何说的？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碰！”
瓷碗骤然落地，顷刻间摔的粉碎。药汤刺鼻的气息弥漫，我皱眉，看着面前少女惊诧的容颜，慢慢收紧手上的力道，一字一顿，声音是我从未有过的狠厉与疯狂。
“说，她在哪？”
“姑……姑娘这是何意？我……我不知……我不知姑娘在说什么啊。”
面前的少女惊恐地睁大了眼，白皙秀气的面容上，清亮的眸子水汽氤氲，眼眶微红，泫然欲泣。我咬了咬唇，心中有了那么一丝不确定，心口撕裂般地疼痛亦愈发严重，随着我手上力道的加重，一并汹涌袭来。
这是……
似乎自之前被激的挡下那一枪，我身上就有什么在渐渐复苏。那些武功心法，曾经大抵是学过的一招一式，根植于血肉中的那些东西，我虽还记不得是如何学的，都是些什么，现下却也能用出八成，只是……
心口的疼痛愈发难以忍受，疯狂的侵蚀，将我拉回现实，我咬牙，极力控制住手臂的颤抖，心下泛起一丝疑虑。
只是……似乎也是自此之后，心口的疼痛便如影随形，仿佛也复苏了般，在我的每一招每一式中作痛，淋漓痛意，宛如万箭穿心。
好疼……
心口的疼痛愈发强烈，让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的少女依旧万分无辜，脸憋的有些红，看上去颇为可怜。我皱了皱眉，感受着手臂渐渐的酸痛，不敢再分心，隐隐加了加手上的力道，不再去看她可怜兮兮的神情，强撑着冷冷一笑，逼问道：“不知？莫要与我装样！她到底在何处！”
“姑娘……姑娘，我……我是真的不知……主上，主上只说要我照顾姑娘，我……我……”
大概是惊惧交加，面前的少女一下哭了出来，红红的眼眶，滚落的泪珠，如何都是副让人心疼的乖巧模样。我皱了皱眉，一时竟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犹豫的那一瞬，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松，
却觉下一瞬，腕上猛然一疼，低头去看，便见一枚钢针正定定立于腕上，寒光冷然，已深入半寸。
什么……她！
头脑有几时的朦胧，下一刻，我便觉身上一软，整个人跌落在地。胸口的疼痛依旧撕扯，身上已无半分力气，我咬牙想挣扎，却连站立都不能，抬眼去看，便正见那少女蹲下身来，清亮的眸子望着我，盈盈一笑，几分讥诮。
“我说了，叫姑娘莫想那么多的，姑娘怎得不听话？呵……”
冷冷一笑，她抚了抚颈项上被我掐出的一圈红痕，眯了眯眼，方才的天真娇憨再无踪迹。
秀丽的面上挑起一抹不甚相搭的讥讽，她嗤笑，上下打量我一眼，寒声道：“主上说的不错，当在你醒之前便给你喂了药的，呵……我本还想着好生待姑娘，不过……既然姑娘不识抬举，那便算了！”
说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瞧了我一眼，转而到门边，向外面说了句什么，转身回来，冷冷觑了我一眼，又忽地轻笑着开口，声音还是少女般的娇俏，说出的话却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呵……这药是我费心思调出来的，怎么，也要一日才会失效。姑娘固然身手了得，如今，呵，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微微笑了笑，她转身，背影疏冷，一身紫色裙裳，竟是此刻才显出几分妖媚惑人。
“主上要见姑娘，姑娘还是乖巧些的好，免得……多吃苦头。来人，带她走。”
冷冷抛下这句话，女子的身影婉转消失在门边，随即，许多黑衣的兵士涌了进来，一把将我拽起，推搡着我，走向不知通往何处的门外。
……
“进去！”
耳边是一人冷冷的声音，身后一阵力道，将我一把推进门内。我咬牙，忍下心口剧痛，踉跄了几步，身形一个不稳，终是跌倒在地。
身后，是重重合上的门，回眸的一眼，隐约可见关门那士兵阴骛的面庞。
嘶，好疼。
心口的疼痛半分不减，一路被推搡着过来，周身亦是疼的几乎麻木，我咬了咬唇，看着冰冷的地面，想要用力支撑着站起，却终是有些力不从心。
真是……
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行走都足以叫我耗费精神，更遑论逃走，去寻她。我想着这些，低垂着头，只觉心中漫上一阵无法言喻的绝望，沉沉的压着我，让我无暇他顾，甚至连打量打量眼前这房间，都是做不到。
她……会怎样？
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心中的痛忽然如潮涌，让我一时分不清是心折还是身体的疼痛，视野隐约模糊，眼前的地板似乎也不甚清晰，我紧咬着唇，咬的几近出血，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那想要落泪的软弱。
如烟……如烟……如烟……
从未有哪刻如现下这般想见到她，从未有哪刻如现下这般想听见她的声音，思念与恐惧纠缠，宛如利刃，疯狂折磨着我的心，我低着头，只觉五内俱焚，朦胧中，仿佛还出现了幻觉。
仿佛听到她走到我身边，温柔的声音低低地唤我……
“玉儿……”
是她吗？是她在唤我？
恍惚中，幻觉亦犹如真实，我抿了抿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中知道不过是错觉，却还是宛如要寻求什么般地抬眼看去。
却见微光下，她正盈盈望着我，苍白的面容，美得让人窒息。
如……烟？
“如烟！”
眼中的泪一下便控制不住地涌出，面前的光影虚虚实实，宛如一场易碎的梦。我抬着头，怔怔地望着她，想去触碰，却又生怕是一场幻影，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却见她微微偏了偏头，眸光中敛着几分怜惜，黝黑的瞳仁瞧了瞧我，忽地走近了，蹲下身来，一把将我抱入怀中。
“玉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耳边是她的呢喃，带着微微的颤，温热的气息呵在我耳畔，
是恍如隔世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恍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