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争端起 这江湖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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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六、争端起
吻。
轻启的朱唇，微颤的眼睫，深邃的眸光勾魂摄魄。她的唇就近在咫尺，似有似无的触碰，叫我的灵魂都带着战栗，我强迫着想叫自己镇定，想猜测她可是有别的意图，脑中却似作对般的，止不住地勾画着那样的情形。
那该是如何的滋味，是甜，是苦，还是平淡无奇？
那该是怎样的温度，是轻浅的冰冷，还是沦陷的热烈？
呼吸相缠，暧昧的距离，带着淡淡的冷香，我只觉脑中空白一片，怔怔地看着她，却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在心头，生起了一丝极淡极浅的期待。
那样的期待由心而生，叫我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我指尖有些颤，踟蹰着抬了手，想要拥住她，却见她靠近的面庞忽地顿了顿，转而眸中的光一凝，收了托着我面庞的手，毫无预兆地一把推开了我。
……
似乎带着些慌张，她那一推的力气略有些大，我被她带的踉跄着退了几步，有些狼狈的稳住身形，抬头去看她，便见她掩面，微微垂着头，神色隐在阴影处，有些晦暗不明。
方才的暧昧气氛在略有些冷的空气里烟消云散，脑中混乱的思绪也在这此刻变得清晰，我一时还有些茫然，怔怔地立了片刻，方无意识般地抬手触了触唇上，便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她方才……
思绪渐渐回笼，整个人都仿佛要烧了起来，我只觉自己心跳如鼓，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眼看她。
方才……她，她是要……吻我？
那样的想法宛如一道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让我整个人都有些眩晕，我微微咬着唇，全身都僵硬着，脑中划过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思绪，只觉羞窘万分，倒恨不得能急急逃离此地。
我……我未躲开吗……我……还在期待，甚至……要去抱她……还有……
方才顺理成章的想法，如今想来似乎都带着罪恶感，我念着自己的这些心思，只觉仿佛是玷污了她，心下升起几分厌弃，正暗自唾弃这自己怎得净想些有的没的，便听她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柔和，却似乎压抑着一分不甚明显的轻颤。
“玉儿……”
她轻轻的唤我，宛如呢喃，又宛如一声喟叹，我被叫的一时愣了，未假思索地抬头看去，便见她正静静瞧着我，眸光深邃，面上是一抹说不出的情绪。
周围一时安静。
她不说，我便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被她这般瞧着，面上便红的更甚，我只觉心跳如鼓，一时有些无措，便见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了过来，面上又带上了那抹不变的温柔，替我理了理发丝，柔声道：
“你既疑心，自当与我说，我又怎会不信你？只是那楚云轩立场不明，这般刻意接近，还不知有什么心思。若我一人便也罢了，只是他若要伤你，我怕……会护不好你。”
她轻轻地说着，像是在答我之前的话，语调似平常般柔和，却绝口不提方才的事。我不知怎得莫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随意应了她，便见她瞧了瞧我，似乎犹豫了一瞬，顿了顿，还是道：
“只是那琴川楚氏势力虽大，门下宗亲却并不很多。那楚云轩既是宗内弟子，若你当真与他同门，他也自当认得你。况且琴川楚氏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宗门，你大抵是往日于书上看到了，才会觉得熟悉，也未必就当真与其有什么渊源。”
她声音柔和，说出的话明明那般平静，却叫我心下漫上一阵难言的黯淡。我自知她说的不无道理，却又莫名地不愿信她的话，微微垂了眸，企图想出什么别的可能，便见她轻轻一叹，忽地牵了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是温柔的暖。
“玉儿，这些也不过是猜测罢了，我也说不上十分把握。我知你一向想寻得那些过去，你莫难过了，大不了……待此间事了，我陪你去一趟琴川楚氏便是了。”
她轻轻地说着，仿佛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明明是寻常劝解，却叫我心中莫名一安。手上是她柔和的温度，我抬头看了看她的眸子，只觉心中情绪翻涌，未假思索地，
便抬手抱住了她。
“……玉儿？”
突如其来的动作似乎叫她有些诧异，我只觉她身子僵硬了一瞬，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唤我，声音有一线淡淡的哑。
“如烟……我……抱歉。”
头抵在她胸口，沉浸在她的温度，我含糊地说着，不知自己要道歉什么，甚至不知她可有听见，便感到她顿了一下，转而有些不确定地轻轻回抱住我，轻的，宛如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玉儿，我说过，你永远不必……与我说抱歉。”
良久后，是她的声音，在耳畔缓缓拂过，明明是司空见惯的温柔，却温柔的，让我有了哭泣的冲动。
……
之后与往日也无何不同。似乎是顾虑着我的心情，午膳是在屋内用的，用过午膳，她便一直陪着我，两人随意聊着些，微暖的气氛，倒似冲淡了这几日的紧张。
似乎是要避开什么，她倒是绝口不提鬼城的事，我看着她明媚的笑容，调笑的神情，几乎有一瞬以为自己还在那山岭之间的冥雪，心情不由得也轻松了几分，仿佛能将那些烦乱抛诸脑后，
直到晚膳到来。
晚膳依旧是在正厅。大抵是没什么胃口，郑伯并未来，而不知为何，林江仙却也不在。只是当下这般情形，谁也无心思去在意她，一桌人沉默地坐着，气氛有些压抑。
用过晚膳，几人便带着一种古怪的默契留在了正厅。
周围一片寂静，我有些耐不住这般气氛，抬眼打量了一眼低眉顺目的雪茶，一丝表情也无的苏叶，正有些头疼，便听墨如烟终是先开了口，声音平静，轻轻道：“明日那鬼城中还不知是何情景，路途凶险，我独身前去便是。雪茶，苏叶，你们便留下，照看好玉儿。”
她语调波澜不惊，幽幽地说着，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仿佛没了转圜的余地，我听着她这般安排，只觉心中一惊，想抗议些什么，却还未及开口，便见苏叶起身，蓦地跪下，面色冷硬，语气是如他人一般的坚定。
“属下自小跟随宫主，便只认宫主一人。此行凶险，属下断不可让宫主一人犯险，宫主若执意要独自前去，便先取苏叶性命!”
他定定地跪着，面上依旧是无甚表情的刻板，我听的一下愣住，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雪茶已是先一步站起身，微微蹙了眉，有些焦急地道：“苏叶!宫主的决定何时能由你干涉了，你别说了，快起来。”
这一眨眼间，几人便都站了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我心下忐忑，转头看了看墨如烟，便见她微微蹙了蹙眉，眸中闪过一丝凉意。
“苏叶，你如今，便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她幽幽地开口，绝艳的面上是一抹晦暗，我心中微微一凝，心道她莫不是恼了，却见苏叶抬头望着她，生冷的面庞上毫无惧色，锵地一声拔出腰侧佩剑，垂了头，坚定道：“属下不敢违逆宫主。只是此事事关宫主安危，宫主若执意如此，便先取苏叶性命。”
说着便将佩剑双手奉上，倒似当真要墨如烟取他性命。
“你……！”
“苏叶！”
墨如烟气结的话语与雪茶略带焦急的喊声交杂，气氛一时有些紧张，我转头看看墨如烟拧着的眉间，又看看苏叶一副半分不让的样子，鬼使神差的，竟在此时开口，雪上加霜般地，轻声道：“如烟，你……这鬼城还不知是如何，你一人去自是凶险，便带上苏叶，多少，也能安全些。况且……我……”
微微犹豫了一瞬，我不知该不该说什么同去的话，心下念着自己大抵会是累赘，我一时有些踟蹰，便见墨如烟转头看了我一眼，眸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玉儿，你叫苏叶与我一道，你顾念着我的安危。可如今蔓罗城中也不是什么清静之地，你独自留下，你可有想过你的安危？”
……
“那……我与你一道去便是了。”
心中莫名便生了几分不安，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如此开口，话还未说完，便见墨如烟眸光凝了凝，面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玉儿，那是鬼城……”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连带着一线无法言说的担忧，让我接下来劝说的话都生生卡住。我一时也沉默了，莫名有些痛恨自己的累赘，整个人都黯淡了几分，垂着头静静坐着。
想……帮她。
不想……成为她的累赘……
可我却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只能看着她挡在我身前，护着我，为我担惊受怕。
那样的想法盘旋在脑海，将我整个人都折磨地有些痛苦，我咬了咬唇，固执地想着，不知经历了漫长的多久，才终于听到墨如烟的声音响起，依旧悦耳，却似乎有些无力。
“罢了。玉儿，明日……你且跟着我，到时不知如何情形，若我叫你离开，你便莫要多留，随雪茶离开便是。”
她幽幽地说着，带着妥协的意味，有些犹豫，有些无奈，我愣了愣，抬了头看她，便见她微微蹙了眉，正瞧着苏叶，半晌，接过他手中佩剑，上下打量了一眼，忽地往地上一掷，剑身半数入地，正立在苏叶膝边。
“苏叶，以死相逼，你当真能耐的紧。明日我带上你，是叫你护好她，她若出了什么差池……呵，苏叶，顾念旧情，再无第二次了。”
她声音透着寒意，似乎是盛怒，又似乎是说不出的疼痛，我听的愣了愣，转头去看她眉间微拧的容颜，余光瞥到她袍袖下的指尖，微微的抖。
她是在气恼，是在害怕，还是在犹豫？
我不知，甚至连细想都来不及，便见苏叶已是起身，垂首道了句是，再去看墨如烟袍袖下，那微颤的指尖便已不见，
宛如一场风过，随着不知名的情绪，了无踪迹。
……
第二日几人起得很早。
因着卯时三刻之约，几人都不敢倦怠，匆匆忙忙到达城外时，天边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楚云轩是早已在那里的。
许是怕墨如烟反悔，他倒是早早在此处候着，我眯了眯眼，看着他晨曦下高大俊朗的身影，一时倒也有些恍惚，正暗自琢磨着这人诚意倒是十足，便见他似乎是察觉了我窥探的目光，身影动了动，一双眸子，便向此处看来。
他生的是当真俊朗。
那一日所见的英俊潇洒，仪表不凡，如今在晨曦下衬着模模糊糊的光晕，倒是更添几分显眼，我看的一时愣了愣，不知怎的，竟莫名觉出几分熟悉感，却还未及细想，便见那人面上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大步流星，向我们走来。
“卯时三刻还未到，几位倒是早来，我方才见那匠人还未有动静，几位怕是要好等了。”
他话语带笑，朗润清晰的嗓音，倒叫人生不出敌意来，我顿了顿，一时不知如何答他，转头看了看墨如烟，便见她冷冷一笑，面上无甚热络，针锋相对似的道：“哪里。楚公子不知在此地候了多久，想来，自是比我几人要早的多了。”
她语气冷硬，态度是半分不见好的敌意，我心下暗叹，兀自猜测着她缘何对这人这般不喜，便见那楚云轩笑了笑，有些尴尬，抬眼瞧了墨如烟一眼，勉强笑道：“在下也不过略早了一步罢了，左右相求于姑娘，自不能叫姑娘好等。”
说着略一抱拳，倒似是一副知理的样子。
墨如烟瞧了他一眼，倒未再说什么，众人一时都无话。空气似乎也在这样的清晨沉默着，我打量着周围几人，见他们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也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此时据卯时三刻倒还有些时间，那匠人，却也不知可当真会守时，我抿了抿唇，想着那所谓的鬼城，只觉有些不安，偷偷抬手攥了墨如烟袖角，想与她说些什么，却还未及开口，便见那楚云轩转过头瞧了我一眼，微微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声音依旧爽朗，清澈道：
“冥雪宫之名在下是早有耳闻，只是这位姑娘瞧着倒不像冥雪宫的人，不知，这位姑娘是……”
说着一双眼便看了过来，目光，竟正是扫向我的方向。
“公子这般好奇，倒不似江湖中人了。公子当知，这江湖上的事，问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墨如烟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半带玩味的语气，却似乎透着什么意味深长，我听的愣了愣，一时也不知是要松口气还是要担心，转而去看那楚云轩，便见那人笑了笑，神色依旧爽朗，语气确是分毫不让，径直道：
“姑娘何必这般防备？在下不过一时好奇，这位姑娘不愿，便也罢了。”
“在下……楚青玉……”
眼看着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我念着鬼城的事，一时也不愿他们再起冲突。怀着息事宁人般的心思报了名姓，我心道这人总该消停些，却见他忽地看了过来，俊朗的面容上染上几分说不出的意味，停顿了一瞬，忽地开口，声音依旧润朗，
“楚姑娘？楚姑娘与我同姓，说不好还有些家世渊源，不知姑娘家在何处？”
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争端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