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针锋对 是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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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五、针锋对
微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态度，一切都无比反常。我听的整个人都一愣，惊诧中回过头，便见雪茶正望着秋沐之，面上是无一丝表情的严肃，早已无了平日里的温顺模样。
为什么……这般？
心中想着她二人可是有旧仇，转念又觉得不像，念起平日里雪茶从未提过有什么仇家，我抿了抿唇，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周围的气氛剑拔弩张，脑中的思绪又有些混乱，我看着不言不语的秋沐之，面色冰冷的雪茶，还有自始至终都板着张脸的苏叶，毫不怀疑若无人打破僵局，他三人便会这般一直僵持下去。
心下有些无奈，我叹了口气，自知他三人都是不会让步的性子，一时便也顾不得想雪茶的反常，只微微思索了一下，便上前，劝道：“无妨的，本就只是闲谈罢了，何必这般。”
说着，我眼见雪茶似乎还不肯让步，想了想，便又道：“雪茶，秋姑娘……也不过随口问问罢了。你们江湖中人的规矩我不懂，却也知朋友间不必这般生疏，你……便莫要这般了。”
口中说的有理有据似的，心下却还有些担忧，我抬眼去看雪茶，便见她微微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面上的冰冷神情却终是泄了，只剩了几分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口中轻轻呢喃着。
“朋友……吗？”
她这声音极轻，宛若耳边流过的微风，叫我几乎捕捉不到。我听得有些奇怪，仔细端详她，却见她平静的面上藏着一丝淡淡的惘然，双唇微抿，似乎欲言又止，却终是什么都未再问。
周围一时安静下来，众人也似乎并无再走的意思，我看着沉默的几人，不由有些尴尬，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一直无话的苏叶轻轻咳了一声，抬眼瞥了秋沐之一眼，一向冰冷的目光中似乎还有了几分尖锐的讽刺。
“既是朋友，那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知姑娘这佩剑，是何名头？”
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我愣了愣，抬眼去看苏叶，心道这倒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这般多的话。
只是这样的问句……似乎有些莫名的尖锐，我想了想，只觉这几人今日都是无比古怪，正思索着，却见秋沐之忽的转头望了我一眼，目光中似乎藏着什么，转而才开口，轻声道：“天霜。”
天霜。
我想着这大抵是她佩剑的名，方点了点头，却见她转过头来望着我，指尖有意无意般的拂过佩剑剑穗，眸光意味深长。
那剑穗在她指尖缠绕，浅青的流苏，如水般流泻，我看着丝丝缕缕的色彩在她掌心划过，不知怎的，就觉得脑中有些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终是寻不得踪迹。
“出来也有些时候了，现下日头烈的紧，姑娘身子不好，不如早些回去吧。”
雪茶的声音一如往日温顺，将我的思绪打断，我愣了愣，心下倒觉得尚早，方想拒绝，却听秋沐之开了口，声音柔和，道：“既如此，回去倒也好。左右我们住处也近，不如便一道回去吧。”
可是……
心下还有些不甘，我想反驳，却也不好再开口。犹豫了一下，我眼见几人皆是此般想法，一时也只好同意，点了点头，便随他们回去。
来时心中惦念着事，不知不觉便走了很远，是以此番回去，倒用了许久。
苏叶自是无话的，雪茶却也不声不响，一路上便只有秋沐之偶尔几句话，才叫气氛不至于太过僵硬。我心中暗暗叹息，有些许尴尬，面上却也只得装作常态般应和着秋沐之的话，脑中思索着，到了客栈门前，人还有些恍惚。
脚下的步子未停，耳边还是秋沐之的话，我低头走着，正思索着雪茶方才的反常，却忽听得雪茶的惊呼在耳边响起。
“姑娘！”
怎么……了？
心中方存了几分疑惑的念头，我想转头去看，却还未及有什么动作，便觉眼前一暗，随即便狠狠撞上了那个迎面而来的身影。
触感是柔软，带着浅浅的香，便将那一点痛感都抵消。我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未假思索地抓了面前这人的衣襟，便觉这人微微退了一步，随即稳住身形，下一刻，便忽的抬手笼住了我。
微暖的怀抱，轻软的衣料，温柔的宛如三月里的春风，我被抱的整个人都是一愣，方想挣脱，却听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诧传来，叫我一瞬间失了挣扎的力气。
“玉儿？”
墨如烟柔和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只觉自己一下松了口气，莫名的安心。轻轻的应了一声，我便听她沉默了一瞬，随即放开我，抬手替我理了理衣襟，乌沉沉的眸中光华晕染，轻笑道：“本想着日头烈了，想去寻的，却不想玉儿倒自己回来了。往日瞧你贪玩，今日，怎的这般乖巧？”
她声音温柔，目光中几许促狭，我被她说的莫名脸红，微微撇过头去，却觉她略略一顿，似乎看到什么般的，转而开口，语气却有些冷，轻声道：“秋姑娘？”
心下微微一怔，我这才想起是与秋沐之一道回来的，脑中划过今晨墨如烟不善的面色，我心道不好，忙抬头去看，便见墨如烟正蹙眉看着秋沐之，朱唇抿成一线，似乎很是不快。
“路上恰巧遇到青玉了，便一道回来。青玉，你说是吧？”
心中正祈祷着秋沐之可莫要再说些什么了，便听到她这火上浇油般的一句话，我觉头有些晕，喃喃着不知该作何回答，只好撇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气氛一时凝固，我不知该如何，偷偷抬眼去瞧墨如烟，我便见她面上像结了冰般的，唇角一抹讥诮的笑容，冷声道：“是吗，那……还真是巧啊。”
她这般样子，倒是极少见，我看着她微微眯起的双眸，弧度冷然的唇角，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之前在那间石室中见到的那个她。
冰冷，尖锐，与那个温柔若水的她截然不同，让我有些混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我看着她蹙起的眉间，一时倒也顾不上想她缘何这般，只觉头有些疼。
“时辰也不早了，玉儿身子不好，自应好好休息。秋姑娘……可莫要再叨扰了。”
墨如烟的声音依旧冷硬，刀般的，割破了这样的平静。我心中无奈，早已无暇顾及她这话中的敌意，只心道走了也好，至少不必在她二人的针锋相对中煎熬。
正想着，我便见秋沐之转头看了看我，眸中藏了丝复杂的情绪，在我看懂前便层层掩去，略一点头，道：“既如此，自该好好休息。那……青玉，我便明日再来寻你。”
说着便自顾自转身进了客栈，一身浅黄，身姿婀娜，消失在楼梯转角，翠绿的剑穗拂过，叫我觉出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明日……再来？
心中微微觉出几分不对，我转头看向墨如烟，便果见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只是那丝不快转瞬即逝，还未及细想，我便见她已是收敛了神情，转而吩咐雪茶和苏叶退下，一手牵起我，便直直向后院走去。
她这一路走的急，我又有些神思恍惚，一路上如何过的，我浑然不知，只知再停下时，已是到了卧房。
外面烈日炎炎，卧房内却很是清凉。微微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照进满地金黄，朦朦胧胧，晕染开来，我透过微晃的光看着墨如烟，便见她似有所感般的转过头来，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勾着我，是万般的温柔。
“玉儿……”
微光下，面容精致的人俯下身来，我愣了愣，看着她，便见她微微叹了口气，眉间郁着几分说不清的担忧，半晌，才轻轻开口，道：“玉儿，你……莫要与那秋沐之太过亲近了，可好？”
她的声音清浅，似乎蕴着淡淡的怅惘，我想了想，不明她为何向来对秋沐之不喜，索性开口，问道：“那……为何？”
口中问着，我猜她们该不会有旧仇，便见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又是一叹，道：“玉儿，你自醒来，便记忆全失，又一直在冥雪宫中，是以这人心险恶，你尚且未曾知晓。现下江湖动荡，各人心怀鬼胎，这秋沐之又来路不明，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说着她微微蹙了蹙眉，一双墨玉般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我，带着隐隐的担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我是懂的，秋沐之突然出现，又与我亲近，自有些不对，可……
心中明知她的担忧有道理，情绪上，却又对秋沐之生不出疏离之感，我叹了口气，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应她，便听屋外，传来几下叩门声。
“宫主，这些年蔓罗有不少大的变动，老朽已整理了，还请宫主过目。”
郑伯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屋内不可说的气氛，我愣了愣，便见墨如烟拧了眉，朝门边瞥了眼，道了声“知道了。”，这才转过头看了看我，柔声道：“你想有些朋友，秋沐之的事，我自也不会逼你。只是人心险恶，玉儿你，总归是小心些好。”
说着便轻轻抚了抚我发顶，未再多言什么，略略移开了目光，抬步向门边走去。
“吱呀——”是门板的轻响，我思索着她的话，恍惚着向门边望去，便只见暖阳，微风，还有她朦胧瘦削的背影，一瞬，便仿佛是永恒。
……
之后的几天，便依旧是同样。
神火日渐近，墨如烟却越发忙。整日不见她的身影，陪着我四处闲逛的，便也只是雪茶和苏叶。秋沐之倒是时常来，只是有时便被雪茶寻了借口挡回去了，只偶尔雪茶疏忽了时，倒还能同行。
心中虽觉得雪茶的行为奇怪，这几日顾着找寻那个神秘的“他们”，便也无暇管，转念又想到墨如烟那日的话，我便更觉见得少些也好，人心险恶，总不该毫无防备。
便这般，几日时光，匆匆度过，转眼，竟已是到了神火日前夜。
蔓罗城终究不是中原地界，城中的，也大多是唤作石羽的一族人，是以这神火日，于城中人而言，自是无比重要。
祭典是从夜间开始的。
天还是墨般的黑，城中便已是灯火大作。人声嘈杂，巫铃叮咚，摇曳的火光混杂着钟鼓声，映亮了半边天，便是隔得还远，也铺天盖地地涌来，将我从睡梦中唤醒。
耳边是隐约的嘈杂，面前仿佛有火烛的光轻轻闪耀，我揉了揉眼，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周围，便见墨如烟正静静坐在桌边，手中一柄银剪，小心地挑着烛心。
“玉儿，醒了？”
她感官一向敏锐，我这般动作自也逃不过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我轻轻应了声，便觉整个人还是倦的紧，却又偏生被窗外的嘈杂吵得不得安睡。
心中隐约记得今晨便到了神火日，我迷迷糊糊地想着现下是什么时辰，便见墨如烟已是放下了手中剪，来了我榻边，抬手替我拢了拢被衾，微微一笑，柔声道：“现下才寅时三刻，还早的紧。你若还倦，便再歇息一会儿，到了时辰，我自会叫你。”
说着又轻轻理了理我凌乱的发丝，笑意温柔。
这几日她一直忙的紧，是以她是何时回的卧房，我全然不知。心中隐约想着她怎起的这般早，头却还有些昏沉沉的，我略略点了点头应了她，便感到倦意袭来，当下也不再言语，转头睡下。
只是大抵是因着窗外嘈杂，又许是什么旁的缘故，这一遭，我却睡得很不安。
脑中迷迷糊糊的，眼前是凌乱的画面，远处似乎还有火光闪耀，我一时不知何处是梦，何处是真，只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些零碎的画面。
“师姐？”
“师姐，你等等我。”
“师姐，我……”
隐约中似乎有谁轻轻念着，声音带着些熟悉，眼前是快速滑过的景象，色彩氤氲。我费力地辨认着，却只捕捉到一抹翠绿的痕迹。
翠绿丝线，轻轻缠结，在谁指尖，在谁膝上，只有一片浅黄色的衣料，看的清晰。淡淡的黄，晕染在眼前，晕染了整个世界。
我猛然醒来。
周围依旧是钟鼓声声，眼前是烛火在远处跳动，墨如烟还坐在桌前，一手托了腮，浅笑着看我。
“怎睡的这般浅，又醒了。可还要睡？”
她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温柔缱绻，我愣了愣，摇了摇头道了句“不了。”，这才有了几分清醒。
方才……似乎是做了梦。
眼前见着墨如烟渐渐走近，我隐约想着，想回忆起那个梦境，却也只能记得梦中的荒诞感，旁的，倒是全然不知。
梦了……些什么呢？心中想着，却又毫无头绪，我念着梦大抵都是这般，一时便也不愿再多想，抬眼，墨如烟便已到了我面前。
乌发如墨，双眸若玉，盈盈的光点晕染其中，是倾国绝世的姿容，我揉了揉眼，还有些茫然地望着她，便见她浅浅一笑，轻轻启唇，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道：“既不睡了，便快些起吧。我答应过的，今日，要陪玉儿去瞧这神火日的盛况，玉儿，可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针锋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