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的罗曼史》何安生

5、该死的缘分 “我们

　　“我们不是！”

　　几乎是异口同声，我跟林疆生脱口辩解。我嫌弃地瞟了一眼身边。年轻人见我们这样，了然笑了下，也没再说什么。他看了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抬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子，对我说道,“明天我会帮叶姐请假，麻烦转告她好好休息。”

　　我再次道谢，目送这体贴的年轻人走后。转身一手拿起叶子的包，另一手准备架起叶子。没想到这喝醉的人就像水泥袋一样沉！愣是一下没架起！

　　“要不要帮忙？”身后那人好心问道。

　　“不用！”我逞强道，用尽吃奶的力气终于把叶子架了起来！

　　“厉害！”背后传来鼓掌声，林疆生笑叹道，“女汉子，看来平时的肉没白吃啊！”

　　刚挪了两步的我，听他这么说，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由朝地面摔去！若在平时我定能稳住。可今天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反应自然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连带着叶子一起亲吻地面了，林疆生从后面一把拉住我拿包的胳膊往后一拽，我跟叶子两人就这么倒向他的怀抱。
　　惊魂未定之时，头顶悠悠传来笑声:“怎么投怀送抱来了？还一次送俩！”

　　还没站稳，我就气得跳开，嘴里也开始骂人:“神经病！”顺便拽过叶子。没想到用力过猛，叶子压着我直往后退。

　　见我又有扑地的趋势，林疆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再次迅速拉住我，在我站稳后不容分说架起叶子就往外走。我忙跟上去，没再说话，心想,也是，免费的劳动力为什么不用？
　　正巧外面路过一辆的士，我忙拦下，跟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去启民街汇合家园八幢。”

　　林疆生已经把叶子塞进后座，听我说完却站着没走。我开口说了声谢谢，正打算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你坐后面。”林疆生拦住我说道。

　　也是，我应该坐后面，万一叶子路上想吐什么的，方便照顾。

　　想到这里，我坐进后座，把叶子扶起让她靠着我舒服点。然后转头正想向林疆生道别。没想到这家伙竟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已经没事了，我一个人可以搞定。”我伸手过去拍了下林疆生的肩膀说道，“谢了，不用送佛送到西。”

　　“没事，我顺路。”林疆生转头说道，眼里带着笑意。有可能刚对他有所改观，感觉此刻的他也没那么讨厌。我不自觉撇撇嘴，没再多说，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一路上我俩都没说话，叶子睡的很不踏实，半醉半醒间，还自言自语。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含糊不清。我隐隐有种感觉，叶子的买醉跟那个陌生来电有关。叶子平时很少喝酒，更别说喝到不省人事。若不是受什么事刺激了，她不会喝成这样还跟我说那一番话。我扶起叶子滑落的头，正打算让她躺我腿上。只听叶子喃喃道:“tou… ma …gunn…”

　　正在她后背轻拍安抚的我顿住了。正欲低头询问，却听到前面的林疆生笑道:“看来她恨极了某人，这都醉成这样了还让人家滚。”

　　没搭理林疆生的调侃，我看着叶子紧皱的眉毛，不安蠕动的嘴唇，陷入深思。斗真君（toumagunn）是个人名，而且是个男人的名字。他是谁？是这个陌生来电的主人么？他跟叶子是什么关系？

　　我脑中一堆的问号，正乱想着，车停下了。抬头往窗外一看，却是到住处了。我扶着叶子努力往外拉，林疆生伸过手来，帮我把叶子提了出来。我吁了口气，转头对他谢道:“到了，谢谢你。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林疆生就从我身上架过叶子，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头也不回地问:“几楼？几室？”

　　我追上几步，拉住他衣角。“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几楼？几室？”林疆生没理我，再次问道。

　　见他不送到家门口怕是不会走，我只好作罢。“三楼，301。”

　　听到这里，林疆生眉毛挑了下，没说话提步往楼上迈去。叶子自然是被架着，脚步踉跄地跟着上楼。

　　终于到了门口，我转头看着脸不红气不喘林疆生，心下感叹男的跟女的果然不一样！今儿个还真亏了他帮忙。于是我抬头看着他的双眼，真诚地再次道谢:“今晚真的谢谢你！嗯，那个，辛苦了，再见。”

　　“嗯，再见。”

　　说完，林疆生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转身却往楼上迈去！

　　“等下！你……”我愣住，盯着林疆生的迈向楼上的脚，张大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什么事么？”林疆生转头问，眼里满是笑意。

　　“你？呃……”我想说你是不是走错了？可心想，他一个有正常思维能力的成年人难道分不清楼上楼下么？

　　见我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林疆生终是忍不住，笑道:“刚才说了顺路啊，我也住在这儿，上星期刚搬过来的。不过没想到的是，我住在你楼上，401。”

　　我怎么没碰到过？！我惊异得瞪大了一双牛眼。

　　“刚搬来没时间整理，上星期都住在老赵家。”像是看出我的疑问，林疆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本打算昨天整理的，却被老赵拉去相亲了。”说到这里，他看向我，一副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的表情。

　　我说怎么上星期楼上那么大动静，原来是房间易主了。

　　“那，还没整理，今晚你…”

　　“那么晚了，就不去叨唠老赵了。凑合一晚还是没问题的。”见我欲言又止，他突然转身走到我面前，哑着声音挑逗道:“难道你想邀请我来你这儿睡以表谢意？”说着还把手搭在我的左肩。

　　由于叶子全身靠在我身上，我腾不出手来挥开这只臭爪。不由咬牙恨道:“别自作多情了！再见！不送！”想到刚才自己还担心他没地方睡，真是淡吃萝卜闲操心！边忿忿想着边掏出钥匙开门。

　　林疆生抽回自己的手，对我拒人千里的态度表示很受伤。他摇头叹气道:“这是对帮助过自己的人该有的态度么？诶…果然年龄大了还是处女就是问题多啊。看吧，更年期都提前了，莫名奇妙就发脾气…”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我气到怒吼。对上他戏谑玩味的目光，我一怔。不能老被他牵着鼻子走！想到这里，我闭眼，努力平复情绪。

　　等再次恢复面瘫脸时，我已打开门，把叶子架进去放倒在沙发上。然后转身走到门口，盯着双手插袋悠哉自在等着的林疆生，一字一句地说道:“林疆生，再次谢谢你的帮忙。虽然你现在住在我楼上，但这并不表示我们以后的生活就一定有交集。还有我再次警告你，不要老在我面前提什么处女不处女的，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见他听到最后的警告居然还摆出一副老神在在无所谓的表情！我不由气结！正郁闷间，忽然灵机一动，我顺嘴提醒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楼上原来住的那位超喜欢养猫啊狗啊的，之前我还看到过他遛过一只牧羊犬，那狗跑起来全身浓密的毛发就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扬。可好看了！”

　　我一边说得有声有色，一边拿眼偷看他的表情。果不其然，林疆生听我说到这儿，俊脸霎时发白，已呆若木鸡杵在那儿！

　　我没记错的话，他从小就对动物毛发过敏，尤其是狗毛猫毛什么的。我还记得读小学三年级那会儿，有一次，我跟他放学回家路上看见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弃狗。小小的，嗷嗷叫着，可怜又可爱。我抱起小狗逗弄着，舍不得放下。而林疆生却早就躲得远远的。凭我怎么诱惑，他都不肯过来，更别说摸一下抱一下了。最后我玩心大起，趁他一个不注意，把小狗塞进他刚买的新卫衣帽子里，吓得他竟然哇哇大哭起来。后来他脖子果然起了红疹，还蔓延到脸上，痒得他都请假不能上学。我自知做得过分了，跟他道歉了好几天，才得到原谅。只是那件卫衣我再也没见他穿过第二次。

　　现在林疆生的失态告诉我，过了将近二十年，他的过敏仍未治好。所以当我提到之前住在楼上的人爱养猫养狗什么的那里时，他就傻了。我可以想像此刻他心里肯定有千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谁让你老是人前人后欺负我，哼，也让你尝尝被耍的滋味！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了，我心里畅快极了。

　　在欣赏了一阵某人扭曲抽搐、精彩生动的表情后，我轻快地有礼貌地说道:“那个，时间不早了，晚安！”说完，再也不理会手足无措正待说什么的林疆生，心满意足地快速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