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的罗曼史》何安生

6、叶子的秘密 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只听到楼上乒呤乓啷的整理声，动静大得整幢楼的住户都听的到。果然过了一会儿，只听楼上有人摔门，还不止一户。

　　“深更半夜的，你拆楼啊！”

　　“就是，折腾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

　　“这人是谁啊？都那么晚了，这口罩，手套加雨披的，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打电话给物业！这有不明人物！”

　　“……”

　　楼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接下来再次传来的声响就小了很多。

　　“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躺床上直打滚。想到此刻林疆生面对左邻右舍的围攻，灰头土脸，百口莫辩的囧样，我不由心情大好！

　　心情一放松，困意就席卷而来。我草草洗漱了，就上床睡觉了。

　　一夜好梦。醒来是已是日上竿头。我爬起走到客厅，茶几上留了张纸条:“惠子，我上班去了，锅里有煮好的红豆粥记得喝。”

　　这人没宿醉么？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还破天荒起早煮了粥？！看来这次问题大了。

　　我边喝着红豆粥，边打电话给叶子。叶子马上就接起来了。

　　“叶子，你没宿醉？”

　　“还好，怎么了？”

　　“你该不会上班去了吧？忘了跟你说，昨晚碰到一个你公司的小伙儿，他说帮你请假了。”

　　“嗯，他早上打电话过来说过。我没去上班。”

　　听她语气淡淡的，我不由担心:“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出来走走，晚饭时回来。”叶子轻声说道。

　　“叶子，呃……”我欲言又止，“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好。”叶子应声，也没再多说。

　　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写文。时间就在我敲键盘的噼啪声中悄然过去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望着窗外时不时跳闪几下的路灯发呆。叶子还没回来，正打算打电话过去，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只见叶子提着外卖，开心地在我眼前轻晃了下，笑道:“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啊！”边说边换鞋进门，“饿了吧？我买了糖醋里脊，玉米排骨汤，宫保鸡丁…都是你喜欢吃的哦！～”

　　我忍着口水，快速接过。“去哪儿了那么晚？你再不回来，我可要吃人了！”说完，双手麻利地开盒夹菜，大口往嘴里塞。

　　见我吃得那么凶狠，叶子笑劝道:“饿死鬼投胎啊，慢点吃！”

　　“你不吃么？”我扒着饭，头也不抬地含糊问道。

　　“我吃过了。”叶子轻声回答，坐在我对面静静地看着我吃。

　　被她这样“贤惠”地看着，我有点不自在。“要不再吃点儿？”我大方分食。

　　叶子摇头，还是没出声。只是注视我的眼神越来越飘。

　　“怎么了？”终于我还是停下了筷子，问道。

　　叶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惠子，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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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惊得我筷子都掉了。“走？走去哪儿？”

　　叶子帮我再拿了双筷子，平静地说道:“我打算去日本。”顿了下，她注视着我的眼睛，柔声道，“这次走了有可能就不回来了…”

　　我沉默了会儿，终是忍不住:“找你前夫去么？”

　　叶子没回答，见她一副默认的表情。我怒气上来:“他对你这样，你还回去找他？”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叶子有点不耐烦了，淡漠的回道。

　　我不由冷笑:“不用我管？那会儿谁指天发誓说再也不要回日本那个鬼地方了？又是谁半夜抱着我说这辈子瞎了眼迷了心让个直男癌晚期的给上了？”

　　“我是给猪给拱了，你呢？总比你八年来抱着个虚无的幻想来得强！”叶子反唇相讥道。说完，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我气得脸色发白，朝叶子的背影吼道:“章雅叶！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你就别想了事！”

　　“我说得还不明白么？许惠，你都三十二了，天真过头就成了傻！那人心里有你的话早来找你了。你说你白耽搁了八年的青春值得么？！”叶子火气稍降，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

　　“我没那么傻，”我嘴硬辩解道，“只不过他之后我就没再遇到喜欢的人了。”说着，整个人已是耷拉下来。我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巴拉着饭粒。

　　见我这样，叶子叹了口气，走回餐桌，坐在我对面。柔声劝道:“你心里还有他，别人怎么进得来？”

　　“那你呢？真打算去找那渣男？”我担忧地看着叶子，“为什么啊？”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叶子，她是个有严重爱情洁癖的人。谈恋爱时若对方出轨，哪怕还只是苗头她都会受不了。更何况他前夫是当场被她抓包这种！所以，我很不解，她这是为了什么呀？！

　　叶子同样了解我，一旦我上心的事儿若不给予正面回应，我定会锲而不舍追问到底的。于是，在我紧迫关切的目光注视下，叶子最终开口了。

　　“我对你隐瞒了一件事。”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自己开了一罐。在灌了一口后，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那时我也出轨了。”

　　见我瞠目结舌，半天回不了神。叶子又灌了口啤酒，自嘲地笑:“虽没□□出轨，但精神出轨也是出轨了。可笑的是，当得知前夫出轨时，我还表现得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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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无语，默默开了啤酒，也灌了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叶子问我。

　　我不知说什么好，想了一会儿小心措词:“婚姻生活中谁能做到百分百真诚？就像女人想改变下形象时，男人总会劝道‘你本来就挺好的，不用变，我就喜欢这样的。’其实，男人是视觉动物，怎么会喜欢一成不变的女人呢？只所以这么说，不是担心女人花钱就是担心女人变美了被别人看上。这不也是虚伪么？女人也一样，嘴里说着看中的是潜力股，在一起后就不时地嫌弃对方没用。这也是虚伪！”

　　叶子扑哧一声笑了。“你从哪里看的理论？从恋爱经验匮乏的你口中听到这一番话，我怎么觉得可信度不高呢？”被我这么一说，叶子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说实在的，我也不懂。不过，我现在更不想结婚了。”我笑道，举罐跟叶子碰了下。

　　“那可不行！”叶子揶揄道，“阿姨可还等着抱孙子呢？”

　　“饶了我吧！”我苦着脸哀叫道，“不要提我妈！”想到之前叶子的“里通外国”，我忍不住责怪道:“都怪你，怎么可以告诉我妈林疆生的事？现在好了，指不定下次来了就碰上了！”想到这种事十有八九会发生，我不由一阵郁闷。

　　“碰上？怎么会？你担心过头了！哈哈”叶子难以理解我的“杞人忧天”。

　　“都住楼上了，这撞上的概率我……”

　　“谁搬来了？林疆生么？怎么那么巧！有这种事？！”叶子打断我的话，迭声惊叫道。

　　我十二分的理解她的惊讶。想我刚得知时惊讶，不，惊吓的表情肯定比叶子还夸张，难怪当时林疆生笑得那么得意！可恶！

　　“要不是昨晚他帮忙架你回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昨晚还遇上了？这缘分不浅啊！”叶子朝我挑了下眉，抛了个媚眼过来，“这下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她越是风情万种，我越是起鸡皮疙瘩。

　　“别调侃我了。”我看不下去打断道,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斗真君是谁？”

　　见我陡然提到这个名字，叶子一怔，不可置信地盯着我不说话。

　　“昨晚你醉梦中叫了好多遍。”我看着她脸上神情慢慢转默。“是那个他么？”

　　叶子不语，但也没否认。

　　“这次去日本，找的人是他吧”我虽是问，却已知道是肯定答案了。

　　两人都没说话，我等着叶子自己开口，因为这取决于她是否愿意。

　　叶子静默了会儿，徐徐道来:“之前他有他的苦衷。现在他来找我了。本来我想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但人总会不甘心，在我还没死心的时候，我想给他一个后悔的机会。”她顿了一会儿，怔怔地看向窗外，喃喃自语:“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我不懂也不全赞同叶子的想法，但我知道，此刻的她是多么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的鼓励！我敲了敲啤酒罐，在拉回叶子思绪时，向她举罐，坚定地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心无旁骛地去做！别的不多说了，干了这罐，祝你一路顺风！”说完，我一仰头，将剩下的半罐啤酒都灌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