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槐叶落深宫里》风起扬舲

8、云中白鹤 “如今，太

　　“如今，太上皇后宫以颖太妃为尊，为何只有春常在你一人在准备祝祷事宜。”颖太妃的祝祷事宜这般冷清，连同一起布置的琇莹也百思不得其解。
　　闻言，春常在不禁苦笑。
　　窗外浅浅月色，枝影斑驳，更添寒意。
　　“在最失意时，我无意之中结识了太妃，她与我想象的很不同，甚至一开始我并未发觉她便是颖太妃的身份，”春常在渐渐放慢手中活计，“虽然我没有正面问过太妃，太妃娘娘却像早知道我的疑惑一样，她告诉我，她浮沉半生，已经不在意那些虚名，况且，人之所求也并非皆所需，过得了自己这一关，放下便不是难事。”
　　“德服六宫，太妃果然有过人的的气度。”琇莹称赞道。
　　“所以，之后我常来与太妃相伴，即便宫中境遇不曾有所改善，我也不再意志消沉。”琇莹也扫去了对春常在此刻笑容的保留与犹疑。
　　“莹嫔，足一月未见你出过西庑院，今夜可巧啊。”来人，竟是贵妃成绮。
　　“贵妃娘娘吉祥！”春常在忙礼道。
　　琇莹缓缓抬身，淡淡望了一眼成绮，“我不曾被禁足，也并未身染顽疾，出不出西庑院是我自己的事，巧不巧的，倒是得看贵妃的意思。”
　　“看我的意思，那可巧了，”成绮瞧了眼一旁的春常在，就没再看她，“藏书室那边闹了些动静，正想请莹嫔到我殿中了解当时可有什么可疑情形。”
　　“莹嫔娘娘陪我为颖太妃准备祝祷事宜，整晚都不曾离开。”虽这么说着，春常在却不敢正视成绮。
　　“祝祷事宜？可不是委屈了堂堂莹嫔，”成绮细细端视着一众贡品祭礼，“既然有奴才在，又何必莹嫔亲力亲为。”
　　春常在听闻虽是眉心微微一簇，便又硬是吞回了委屈，泪光微漾，更见可怜。
　　“我不过是区区莹嫔，也实在不必太过自矜，上有中宫，我辈始终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莹嫔反唇相讥道。
　　“既然莹嫔认得清自己的身份，这一趟怕是非去不可了。”成绮面上平静，心中已是怒海翻涌。
　　“若是本宫说不去呢，”依稀看得见来人是一老年女子，满头银丝，年约六旬，着深青色满服，装束检素，修容爽逸，气度不凡。
　　可谓雍容不迫人，华贵非身显。
　　深纹细皱，却不觉臃臃老态，步子不复轻盈，倒实在也算不得迟缓。
　　“不知，贵妃给不给我老妪半分薄面。”见清了面容，方又见端庄中见慈容，慈容里透明睿。
　　“太妃言重了。”成绮少有的毕恭毕敬。
　　“原本也不该我说上什么话，”颖太妃扶起躬身的成绮，“可到底是我的错漏，不曾提起知会莹嫔前来襄助。”
　　“若不是岁月不饶人，便一个也不劳烦你们，又何来今日的误会。”
　　“侍奉太妃是臣妾与一众宫中姐妹的分内之事，太妃无须自责，”见太妃如此，成绮也只好引了借口离开，“既然误会一场，成绮便不打搅太妃了，莹嫔，烦请见谅。”
　　“贵妃客气。”莹嫔护了春常在于身后。
　　成绮走后，琇莹忙来谢颖太妃，“琇莹多谢太妃搭救。”
　　“不过举手之劳，”颖太妃淡淡道，“也愿本宫并未错信他人。”
　　这话倒使得莹嫔一时难以回话，倒是颖太妃又开了口，“毓秀，我带了些茶点，打开与莹嫔一起用些。”
　　“是，太妃。”春常在忙高兴地走向茶点。
　　一旁的琇莹也前去帮忙，凑近春常在小声道，“妹妹闺名毓秀，倒是实至名归。”
　　“姐姐取笑了，闺阁小字，不足为道。”毓秀难掩羞赧。
　　看见盒内的点心，琇莹若有相识之感，这颖太妃的素日喜好竟与自己也有好些相似。
　　点心同人一般，清丽且可人，余韵不绝，却丝毫不浓烈，手工精雅却无可以卖弄。
　　“这芦荟杏仁酥，比御膳房的还要美味，清甜不粘腻，可谓上品。”莹嫔赞道。
　　“这芦荟可是太妃在自己宫里亲手栽植。”毓秀忙告诉她。
　　“太妃这般雅致，琇莹自愧不如。”说着与毓秀一起斟上香茗一杯递与太妃。
　　“东西如何，总得有心人方能品评，”颖太妃容颜舒展，轻透笑意，“莹嫔是识货之人，由此亦可知莹嫔心性，原本我还担心今日是否多事，现在看来这一举也算值得。”
　　“太妃抬爱，比之太妃，琇莹行多粗鄙。”也不知为何，琇莹只觉得太妃虽不十分热络，但亦是慈爱非常。
　　“已是夜深，太妃怎会尚未安寝，”琇莹取下披风披在太妃身上，“若有吩咐遣了人去做了便是，何须太妃劳身劳心。”
　　毓秀也在一旁给太妃添了手炉。
　　“人虽是老了，却更见不惯眼前婢仆来往，觉得烦扰，”太妃笑道，“尚能走动，凡能做的也不想假手他人。”
　　“太妃哪里老了，快别这么说。”毓秀在其一旁道。
　　“是啊，太妃康健，定能长命百岁。”琇莹又添了些炭火。
　　回身时，琇莹见太妃总端详着自己，看得似乎极仔细。
　　“太妃，”毓秀轻唤。
　　“哦，”太妃回神道。
　　略凝住了片刻，才又引了话头来。
　　炭火渐旺，屋内也暖意融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