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佛口蛇心 西庑房中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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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庑房中闲来无事，阖房女眷齐做针黹。
院外，脚步急促。
“娘娘，汪公公求见。”
琇莹没放下手中针黹，只是应了一句。“馥郁，快领公公进来。”
“是，娘娘。”馥郁起身去迎。
“莹嫔娘娘，大事不妙。”汪公公少有的急促。
琇莹抬头望见汪公公皙白的脸上细密的汗珠，心觉不妙，仍缓缓道，“你慢慢说。”
馥郁递去手帕，汪福寿一把抹去汗珠，“今日早朝，富察大人举荐娘娘父亲和弟弟同为此次逡巡湖广的随行官员。”
“你说的富察大人可是福长安？”琇莹眉心紧锁。
“正是。”汪公公回道。
琇莹叹了口气，“看来，这还是和珅的主意。”
“恐怕和珅老儿有意要不利于您父兄。”馥郁急切道。
琇莹微微摇头，并不十分同意馥郁所见，而是觉得和珅另有图谋。
琇莹稳了稳神，“太上皇可曾应允？”
“官员选派尚在奏议。”汪福寿目色微澄，继而又目现愁色，“不过，依奴才看变数也不会太大。”
“只是察查还罢了。”琇莹也不住摇头，“眼下，那里白莲教动乱加剧，暴民流窜，正值多事之秋，若是和珅趁机大做文章，到时候难免牵连他们。”
琇莹像是下了阵决心，才起身开口，“汪公公，速回皇上，莹嫔求见。”，
“是，娘娘。”汪福寿领命道。
汪福寿一刻间的面露难色悉入一旁不再作声的馥郁眼底。
“奴才先行告退。”汪福寿便急忙退下。
琇莹在房中想了许久，见窗外碧色烟气烰烰而起，轻嗅其味，忙起身朝房外走去。
出了毓庆宫，行至邻近用于皇家祭祀祝祷的奉先殿前，遥望见有人已在等候。
“既无上香行佛之事，也无祗告神明之机，怎有幸得莹嫔娘娘轻移玉步。”伫立的修行之人身材高大挺拔，年约四十，眉目疏朗，略见邪气。
琇莹倒也没恼，只是回道，“不伴青灯古佛，不专静修梵行，大师又何故在此等候呢？”
“静待佛缘。”修行大师平淡回应。
琇莹嗤笑，语带不屑道，“尚在殿外，此处无佛，大师可不必如此。”
“此处无佛，我心有佛。既诚我心，是成我佛。”大师不怒反含笑意，眼露邪魅。
“亵渎佛祖，业障更深。”琇莹近于其身道。
大师却不以为意，“娘娘虽心存善恶之道，可人到底还是到了这儿。”
“不解大师佛缘，我亦是个过客。”说罢，琇莹转身就欲离去。
大师并无阻拦，只是悠悠地吐出两字，“朱珪。“
琇莹怔住，很快便回身走到大师面前，“他不是两年前左迁了安徽巡抚，和珅也遂了愿，现在还提他作什么。”
大师笑道，“没错，当年朱珪时任两广总督，遭和珅弹劾，最后没升上大学士，反而连降数级。”
琇莹思忖片刻，忙问道，“莫不是这朱珪未几便将官复原职？”
“正是，太上皇欲召朱珪回京，升任大学士。”大师回道。
“和大人巧舌如簧，再行上谏便是了。”琇莹讥讽道。
大师讪笑道，“嗣皇帝即位时，朱珪上表庆贺，和珅也告过一状，只是太上皇未予理睬。”
“上表庆贺哪怕略有言辞不状，原本也无可厚非。”琇莹忙又说道，“但是，兴许这回上谏，太上皇未必还是听不进去。”
大师似乎明白琇莹的真正心思，“朱珪始终是嗣皇帝之恩师，实属和珅异己，若然有一石二鸟之计，祸及师生，岂不更佳。”
“皇上登宸已成定局，先前百般阻挠既已未果，又何必再步步相逼。”琇莹有些愠怒。
“娘娘息怒，”大师手中念珠转速如常，“兹事国本，实在无需娘娘殚精竭虑。娘娘既肯前来，定然事有它求，所以凡事还是劝娘娘三思。
琇莹冷哼一声，“看来，我没猜错，来访大师，我便不用再见和珅。”
大师丝毫不为所动，正言道，“秘闻嗣皇帝与朱珪私下里仍有书信往来，和珅命娘娘暗地转出，再交由我便可。”
琇莹稍稍别过脸去，“太上皇与一干太妃太嫔仍居各自宫苑，皇上与后妃同居于毓庆宫，人多眼杂，实在不好下手。”
大师望向毓庆宫，“老皇帝多疑且惜命，宫中禁卫大多在其宫禁，又一部分护佑前朝嫔妃。毓庆宫正是宫中疏于防范之地。”
“皇上事政于宫中主殿惇本殿，那里守卫森严。”琇莹神色微滞，话语之外若有所思。
大师自然将琇莹反应尽收眼底，“来往信件皆在后殿西次间的藏书室，距娘娘现居的西庑院仅隔一条回廊。”
琇莹转而温然一笑，“让我去做此事，恐怕不是因为地利之故。”
大师点头道，“娘娘是聪明人，即便此刻想不明白，日后慢慢也会想明白。”
琇莹并未再回应与他。
大师瞥了一眼巡视的禁卫，“明日守卫撤换之机，娘娘行动，便可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许是怒火中烧，无处发泄，琇莹竟觉眼前之人可笑无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谓无人知！”
“娘娘，静心为上。”大师似在劝慰一般。
琇莹拂袖而去。
身后的大师敛起面孔，眼神也渐变深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佛口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