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剑戟森森 等汪福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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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汪福寿回到了贵妃这边，颙琰正巧还在贵妃处用膳。
汪福寿贴于颙琰耳边说了几句，颙琰便面露和悦。
成绮抬眼瞥见了，也未发一言，只拣了一片脆笋，自顾自的用着。
“皇后这几日缠绵病榻，宫里的事凡有你劳神了。”颙琰胃口似乎好了不少，兼顾着说了些关切的话。
“劳神论不上，分忧正宫，也算是贵妃的职责所在，”成绮顿了一顿，“早前和珅举荐的答应，来见了回，瞧着未必是个体己的人，臣妾私下做主撤了绿头牌，算是打发了。”
“不打紧。”颙琰看着确实并不关心。
用了午膳，略寒暄了几句，颙琰便回了正殿。
筑玉见宫人都去忙活了，便说道，“爷总是这么不咸不淡的，见天的可着午膳来这么一回。”
“你当他真心想来。”成绮嗤之一笑。
筑玉自然心疼自己主子，“爷不是已经知道是皇后......总还冷着娘娘。”
成绮抑住叹息，“谁让本宫偏偏是他钮祜禄家的。”
“娘娘也得宽心，总归说爷的日子也不称心。”筑玉捏肩揉背的手艺倒是精进。
“随了他去。”成绮闭着眼享受着。
筑玉并不是很明白自家主子的话中深意，只是莫名觉着语意深远。
捏完肩膀，筑玉默默递去了茶盅。
成绮用了些茶，再不发一言。
“大人，湖广总督毕沅求见。”刘全（和珅贴身仆从）于门外道。
和珅此刻也正把玩着一串玛瑙石，闭目养神，“召他进来。”
毕沅忙火急火燎进了屋来，“钮大人呐，您可得救救下官，救救下官。”
毕沅已然六十有六，加之这几日的担惊受怕，老态尽显。
可偏偏那和珅生的俊俏，养尊处优惯了就更不显不出几分老态，远观着与那青壮汉子别无二致。
这总督虽说是是老相毕露，到底是前朝的状元出身，身兼的封疆大臣也是名声赫赫，瞧模样也到底不为等闲。
“本官何德何能搭救得了大人？”和珅只把玩着手串也不抬头。
“大人，昨日下官被太上皇一顿训斥，”毕沅道，“今日又听闻圣上欲亲派朝臣视察湖广地方事宜。”
和珅轻然笑道，“即是如此，大人好生配合逡巡的官员便是了。”
毕沅一听也是急了，“和大人，您是知道的，下官眼看官位不保，这原不是极要紧的，只是怕昔日朝中政敌借此时机落井下石，下官在朝中屡获大人提携，回头再牵连了大人。”
“啪”，只见那扯断了银丝的玛瑙串儿滚落了一地，原以为和珅是要拍案而起，却只是示意了下人过来收拾，“大人有何故忧虑至此，不过是一时误着龙鳞，眼下万岁余怒未消，大人势必要委屈些日子。又不是平素里仗着天高皇帝远真做下了什么孽障，如今怕起东窗事发了，您说，是不是？”
“大人说的是，是，”毕沅顿觉失言，忙是慌了神，“下官失言，下官失言。”
毕沅忙招了身后的仆从呈上一品精美的礼盒，仆从倒是开了口，“我家大人途中经恩施地界，与大人带来一方恩施玉露，还请大人笑纳。”
这一方茶砖包裹甚是考究别致，不用多想必是茶中精品。
毕沅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微微吐了一口气，看来是对自己的有备而来有几分自信。
和珅细瞧了茶品，“去恩施求一方这样的好茶，也是难为大人了。”
“孝敬大人，何辞劳苦。”毕沅忙是示态。
刘全倒是接过了茶饼，三两下抛去外绸，只留了五彩翡翠的外盒，盒内的茶砖倒是悉数倒于门外墙根。
这一倒可是把毕沅倒得心疼得够呛，说到底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见状，和珅那里还是举止自若，毕沅可是急的嗓子冒了烟，又是一阵的汗如雨下，想开口责难又没那个胆子。
刘全也不去看他，只会意了侧门的丫鬟，丫鬟也是机灵，不言不语，径自走开了。
刘全这才笑意吟吟地望向毕沅，“许是大人忙于政务，还不曾听说，今年节气不好，御用的玉露精品极少。御前宝地不过数亩，加之制茶工艺繁琐，成品总共寥寥数十斤，精品更是少之又少，再遇凶年，今年送入宫中的不过两斤余，太上皇再想了这口也只得来我们大人这里寻摸，刘全倒是好奇，大人的精品玉露又是哪里淘来的。”
见毕沅顿时失了神，刘全话锋一转，“大人装茶饼的彩盒倒是个宝物。”
“可见大人财大气粗的很啊，”和珅倒是一笑，“大人能至今日之位，才气自不必说，及第状元，说经纶满腹也不为过，为政有道，地方的大小事宜监管有方。抛去这些，大人的忠心本官也看在眼里。本官也算开通，明白做官不是非得求得一世清明，可贪欲过盛又与“蠹禄”何异，大人瞧了那蠹字，钱眼儿里蠕出的虫，轻贱了自己，也恶心了别人。”
“本官知道大人眼下日子不好过，地方不太平。太上皇迁怒于大人表上是大人的文辞过失，实则多少吹来了些大人的风声。话不多说，本官劝大人，还是自己好好合计一番。”
“烦请大人为下官指条明路。”毕沅忙跪道。
“我家大人何时说过会将大人您弃之不顾，”刘全忙扶了他起来，正巧方才那丫鬟托了茶盘入内，瞬时茶香四溢，“大人还是先用了茶，再与我家大人详议。”
毕沅颤巍巍地接过了茶，和珅掀了盖来，理了理茶汤道，“如果本官没看错的话，大人这茶是于宝颐轩购得，价钱自然不菲，比着大人那价值连城的翡翠盒子还要贵上许多，可本官府里的这饼茶只是从当地的御前老茶农手里购得，价钱比着宝颐轩最劣等的茶还便宜了一半，包裹也简单，不过半小匹素尺，可到底是实打实的极品恩施玉露。府里的茶色繁多，本官倒是不常用。既然是大人地界的好东西，还得由大人品评。”
毕沅听闻只能尴尬一笑。
和珅又近了毕沅几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可不只是茶叶，人若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也只会寸步难行。可见，人可以不聪明，但不能不自量。身为同僚，本官倒是奉劝大人一句，可切勿把偏门作聪明，鲁莽当胆识。”
和珅轻摇了折扇，扑面的微风倒是吊起了毕沅的一身冷汗，和珅只又说道，“咱们为臣下的最忌讳忘了自己的身份。大人纵横官场多年，道理既然都明白，那行事自然也会有分寸。”
“下官受教。”毕沅止不住地用着袖口擦拭额上的汗珠。
和珅瞥也不瞥他一眼，“太上皇要视察便视察，大人官位不保恐怕已成定局。不过，凡事皆有转机，看只看大人是否沉得住这口气。”
“大人还是想着下官的，”听和珅这么说，毕沅怕是要感激涕零了，“下官谢过大人，下官谢过大人。”
和珅只一摆手，眼眸微沉，“现儿大清时有灾情，地方动乱又频繁。月头里太上皇的千叟宴耗资又如此庞大。眼下赈灾平乱，也不知朝廷一下子拿不拿得出那么多银两。”
毕沅回道，“大人的意思是......”
和珅笑道，“现下太上皇不爱劳心赈灾平乱的事宜，想必御批之后的酬募调动，都会交由皇帝，这无疑是一个好时机。”
毕沅附耳过来，和珅与其耳边语话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剑戟森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