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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关心则乱(下) 南庑院旁有 ...

  •   南庑院旁有一片小花圃,没有了原先打理的人,风光已不如从前。
      雪月洞天,水阁风亭今昔亦是杂草横生。
      木香棚和荼蘼架相连,千叶桃与三春柳作对。
      细处看还是有人默默的归置这地方。
      自打黛嫔被打入宗人府后,这里便形同荒废,风头大时,更是无人敢来。
      琇莹以前也只能偷偷的来,虽说风头过去了些,也不敢让这里有什么大改动。
      其实,除了琇莹暗地里的小小打理,也不乏其他有心之人的劳力劳心。
      看那些花锄工具,琇莹便就知道了,只不过,究竟是谁还不好说。
      今天又赶上黛嫔生辰,琇莹便有意来这看看,小做打理。
      偏偏汪福寿也来了,身为主事太监却在这里忙前忙后的,出于是对黛嫔曾经的一片追忆也好,是像他自己所说来讨自己欢心也罢,总是心生感激。
      “想当年,姐姐在时,这里种着紫丁香,玉马樱,金雀藤,黄刺薇,香茉莉,瑞香花。卷棚前后,松墙竹径,曲水方池,映阶焦棕,向日葵榴。游鱼藻內惊人,粉蝶花间对舞。”琇莹想起那时美景,实在难忘。
      “娘娘对当时所种花目如数家珍,可见娘娘对这里的用心虽不若黛娘娘,喜爱之情却不亚黛娘娘毫分。”在花圃里忙活的汪福寿也回头说上这么一句。
      毓秀听得也是颇有兴味,“光是听娘娘所言,毓秀仿佛就能看见那如画美景。”
      正巧馥郁来送茶水,便也接了话去,“若是亲眼所见,常在更能觉其妙处。”
      “此番美景,宫中只有御花园一处可以一比了。”汪福寿幽幽的这么一句。
      琇莹向来最了解他的脾性,“汪公公,你有话不妨直说。”
      汪福寿放下锄头,几步就跑了过来。
      接过馥郁递去的茶水润了润喉咙,便开口道,“这几日,乾清宫传太上皇身子不爽,倒也说不出什么病症。”
      琇莹冷面听着,“但凡宫里太医说不出的,都大有说头。”
      “娘娘高见,”汪福寿赞道,便也照听来的接着说道,“听太医说可能是得了痨怯之症,”
      馥郁理了理额间的垂发,说道,“此症常发于负重推行、跳跃攀高、挑搬重物时,用力过度或不当,亦或突然进气受伤,使气聚结于胸内,不得消散,而出现疼痛、胀满。严重时可使气血同时受伤或络脉破裂而咯血,或血留胁下,或积于胸内,若日久失治或治疗不当,便可造成痨怯之症。”
      毓秀许是和颖太妃久了,也略通医理,“果真是如此倒不难办了。”
      “常在何出此言?”唯独汪福寿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搔头问道。
      毓秀便解决他的疑惑,“你没听说过,咳嗽不已,便成痨怯矣,虽不能根治,但宫中药材丰足,良方遍地,缓解总是可以的。”
      汪福寿点点头,也觉得她们说的有理,便又说,“所以,宫中还有一种说法。”
      说前将身子前伸,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是怯症。”
      “何为怯症?”毓秀不解道。
      见两人为难都不知如何只会春常在,琇莹只一笑,便也小声告知,“血气羸弱,肾脉虚浮。总之得是男子才会有的病症。”
      汪福寿又捂住了嘴去,更低声的回道,“说是太上皇早年贪色落下的病根。”
      馥郁撤了茶水去,话里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就是寻常人而言,也的确不是露脸的事。”
      汪福寿忙急得去捂她的嘴,生怕有人听见似的。
      “其实吧,也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馥郁走后,汪福寿又悠悠道。
      “公公无须故弄玄虚。”毓秀早已没了耐性。
      汪福寿煞有介事的答道,“这几日,太上皇前几年纳的新宠方贵人找到了个方子。”
      听闻此,在场女子都无奈摇头笑之。
      “什么方子?”毓秀好奇问道。
      “说是啊,找到善食烟者,取之用达三十年以上之烟管,服之,方可见效。”汪福寿沉吟了片刻,又想起了什么,“好像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烟龙’。”
      “‘烟龙’?”毓秀从来都没听过这样的物件。
      “听说是此物得人精气,久已成烟龙,疗怯症有效。”汪福寿还只是照直而说。
      “这东西不好找吗?”琇莹觉得寻这样的东西也实在并非什么难事。
      汪福寿摇头道,“娘娘不知,这三十年的烟管好寻,可是方子里指定是紫斑星竹,这样一来可就不是易事了。”
      毓秀听明了整件事,也就没什么兴趣了,“你说了也没用,咱们呐也就听个新鲜,这东西我们哪儿弄去。”
      汪福寿忙又说,“所以啊,若是谁呈上了这样的物件,那好处自然是......”
      “说是呢,这样的好事也不是人人都有能得成全的福气。”馥郁拿过了碍在过道上的花锄。
      毓秀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和珅那里不是有各色珍宝,怎么不见他呈上来,即便是府中没有,老贼惯会溜须拍马,自然也会到处搜罗。”
      汪福寿又摇了摇头,可见毓秀所提并不是绝佳人选,“和珅那里应该是没有,听说老贼深谙命理风水,对竹有忌讳,”
      汪福寿又看向馥郁道,“再者,姑姑方才也说了,不露脸的事怎敢四处张扬,到处搜罗万一走漏消息,民间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馥郁思忖片刻,也提起一个人来,“要说按着平素里,这贵妃多少也会跟着张罗,这也没听什么动静。”
      “且不说贵妃寻不寻得到这物件,”汪福寿又分析道,“乾东五所的一把火可是真的惊着她了,怕是啊这十天半月也不见好的。”
      “也好,是该消消她的气焰。”看样子很合馥郁的意思。
      “消消气焰是不假,只不过此消非彼消。”毓秀一语道破。
      汪福寿自然点头称是,“说的是啊,皇上这几年膝下所出不多,乾西五所就有皇后所出的固伦庄敬公主,还有诚妃膝下的和硕庄静公主。本来乾东五所还有二阿哥,可二阿哥成亲之后,就迁入自己的府邸,如今乾东五所只有贵妃年幼的三阿哥。如此看,这团火可不是朝着贵妃烧去的。”
      馥郁又接着说道,“本来宫里有人暗中想动手脚也是常事,可事发后,除了皇上和皇后亲临,各宫太妃太嫔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能拿主意的乾清宫更是没半点响动。这就意味着贵妃再不甘愿,这事也只能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
      琇莹听了众人所言,也不住道,“虽说火烧乾东五所肯定不是乾清宫的主意,放任不管还暗示不许贵妃自己动手,这一举就耐人寻味了。”
      “三阿哥又怎样,太子又怎样,眼前不就能看得透彻。”馥郁又撂出一句。
      汪福寿忙着又要捂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可不敢胡说。”
      馥郁一把推开汪福寿的手,“公公甭客气,叫姑姑就成了,这不是守着自家主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毓秀望着收拾去的残花道,“贵妃一贯跋扈,这样的哑巴亏自然吃得憋屈,这不也蔫了去。”
      琇莹轻叹,“恐怕比起委屈,更多是心寒吧。”
      “娘娘可怜她做什么。”馥郁才不关心这些。
      琇莹摇摇头,轻抿唇边,“其实也不只是可怜,这是这样的难处与困境本宫也实在不陌生。”
      见琇莹有些伤怀,汪福寿马上又换了话头去,“说着说着就把话扯远了,原先说的药方呢,奴才就瞧着谁能呈上,来了便回给娘娘听。”
      馥郁知道怎么说是他想溜,“听这话,公公又是要赶着回去。”
      汪福寿摊手答道,“可不是,乾清宫那里来了人,太上皇不适不能久陪,命人传了皇上同宴,皇上这阵该忙完了,我也得回去准备准备。”
      “怪不得这么热闹,公公可知道来了谁。”毓秀忙又迎上去问道。
      馥郁忙偷偷拉了毓秀的长袖,又暗中给汪福寿使了眼色。
      琇莹索性背过身去,“公公直说吧,不必瞒着本宫,反正本宫早晚要知道。”
      汪福寿只能一五一十的回道,“说是来的可汗和福晋,是惠安公主的娘家人,说是要敲定婚嫁人选和日子。“
      曾万般劝慰过自己,再一听闻琇莹还只觉得心上猛地一锥,飘似的一句,“该来的总归会来。”
      “娘娘是怎么了?”一旁的毓秀自然不明就里。
      碍着她在,馥郁只能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常在先回去吧,娘娘身子不爽留在这里休息了。”
      毓秀也知道不便多留,“好,你好照顾你家娘娘,我先回去了。”
      “常在慢走。”馥郁感激毓秀成全。
      馥郁见毓秀走后,转而走近琇莹。
      “娘娘,那些不过是传闻,皇城的人多了去,也不见得偏偏就是他。”馥郁一边劝着,一边摆手让汪福寿离开。
      汪福寿得信,轻轻退了几步,就跑开了。
      琇莹喃喃自语一般,“不见得是他,怎么不见得,皇城的人是多,可还能是谁呢。”
      回头望见担忧无比的馥郁,只是轻轻摇头,“你不必宽慰我,你也宽慰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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