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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长夜难央 顾扬舲一阵 ...

  •   顾扬舲一阵频密的咳嗽,被子被推下了半截,琇莹忙又去将他盖好。
      从他颈间滑落出一个小小的香囊,
      “记得年少当日事,写向红窗夜月前。凭谁寄小莲。”香囊上的线脚细密,摸着一个个小字,琇莹眼眶濡湿。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留着。”琇莹凄然一笑。
      透过小窗望向外头,也可见月色,十五六的样子,也论得上一轮明月。
      “好像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那样好的月色。”琇莹喃喃道。
      相对烛火不成眠,守着他的这一刻也算小小的幸福。
      “娘娘,好像有人来了,我们得走了。”馥郁在门外小声说道。
      琇莹不舍的一望再望,遂与馥郁离去。
      “惠安公主。”
      琇莹远远的听道宫人的声音。
      “他怎么样了,醒了没有。”公主满是关心的急迫询问。
      馥郁心中很是不忍,拉着有些落魄失魂的琇莹,“娘娘,咱们走吧。”
      琇莹不知道,她走没多久,顾扬舲就醒了过来,只不过,他的眼前是惠安焦急万分的面容。
      声音孱弱而微小,“公主,您别再守着卑职,您去休息吧。”
      深宫寂寞人又何止琇莹一人。
      “爷今晚又去了南庑院休息,娘娘您不用等了。”筑玉又点上了一盏油灯。
      成绮的寝服是难得的素色,“我不是在等他,我只是睡不着。”
      筑玉很是心疼,“娘娘成日疲累,若是歇息不好,身子怎么吃得消。”
      “‘久利之事莫为,众争之地莫往。’这道理人人明白,我偏偏背道而驰。劳碌奔波,也是只为我自己,你说,对吗?”成绮眼中是素日里难见的落寞。
      筑玉只是望向她,不发一言。
      成绮突然怒道,“本宫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筑玉难过地摇摇头,“不是,娘娘不是只为自己。”
      成绮苦笑道,“可别人不会这样想,他也不会。”
      望着窗外,成绮有些凄然道,“有时候,我甚至会羡慕南庑院的那一位。”
      筑玉有意安慰,“奴婢听说,她现在已被打入刑部,娘娘羡慕她作什么。”
      成绮却摇了摇头,“她做了本宫不敢做的事。”
      成绮缓缓地叹了口气“倒也并非不敢,不过我知道我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所以我不能像她那样做。”
      成绮的眼中有不甘也有无奈,“可是我仍会想,如果我也做了同样的事,此番身在刑部的是我......”
      筑玉忙得一惊,“娘娘,莫要再胡言,娘娘只是累了,好好休息一夜便好了。”
      说着,便硬是哄着成绮睡下。
      “娘娘,我还有要事,你先睡下,我吩咐了人在外头候着。”
      即便是筑玉吹灭了所有的油灯,成绮仍毫无睡意。
      成绮的眼前也一样是年少的自己。
      想当年以侧福晋的身份入府,也曾有那么一双手,给过自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梦。
      是什么时候起彼时天真烂漫的女孩,变成了如今狠辣凌厉的女人。
      就连成绮自己都不知道。
      今朝看过往是一瞬,过去到今朝也是一瞬。
      然而,真的就只是一瞬吗?
      远处的另一宫室,一个宫女正端着药碗往屋里送去,路过的横巷里,应是站了一个人,依拉长的身影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我家娘娘往宫里头带些药来可不容易,你手下小心些,若是洒了,小心你的脑袋。”那女子厉声道,长夜中犹如鬼魅。
      宫女听闻不由得双腿哆嗦,“奴婢知道了。”
      芾芸见进屋的宫女手脚缓慢,端着汤碗的手还有些哆嗦,便不耐烦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也做不好,磨磨蹭蹭地想让娘娘喝冷药吗?”
      芾芸接过药碗来,“滚出去。”
      那小宫女忙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掀了帷幔,芾芸端了药碗走向靠在床边的皇后。
      芾芸拿过勺来,照例尝了药去,药水很苦,芾芸却忍着不做表现。
      “你不必亲尝,这些事下面的奴才去做。”皇后一脸病容,也不见昔日的风采。
      芾芸端过碗来喂药,“只有奴婢亲力亲为,奴婢才能放心。”
      许是药实在太苦,皇后也不住得皱眉,“成天的喝药,身子就越来越差,方子变来变去,也不见有用,倒是这药越来越苦了。”
      “娘娘,良药苦口。兴许这次的方子就能见效。”芾芸宽慰道。
      “身子总不好,倒也连累了你们。”皇后喝碗药后,便躺在一旁休息。
      “能服侍皇后娘娘,是我们做奴才的福分,不敢再有他求。”芾芸给皇后盖好被子,“娘娘好好修养,来日定能重掌后宫。”
      皇后面露笑意,向芾芸点了点头。
      这皇后自打当起的第一日开始,便惶惶不可终日,自己的身子也再没有好过。
      仰人鼻息也好,实权旁落也好,总落得个患难夫妻的名分。
      现在,还有什么呢?
      除了皇后的虚名。对,虚名。
      不过,即便是虚名也要尽力地守着。因为,只有皇后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不管自己这个皇后有多不讨太上皇的欢心,可嫡子就是嫡子。
      毓秀也在湖畔点起了几盏小小的长灯。
      隐隐可见湖畔的那边也有长身之人远远观望。
      许是灯影澜澜,眼中清泪未干,那样熟悉的人,却是那样的陌生。
      醉生梦死是这世上最快活不过的事。
      怕也只怕如此,分不出哪一个是真正的自己。
      帝王家是如此的尊贵奢华,粉饰的宫墙却成了人世间最不可逾越的屏障。
      独独在墙内圈住了血泪,这一方浮土里又游荡着多少无依的幽魂。
      可偌大的皇宫,热闹的毕竟还在少处,凄清的长宫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乾东五所走水了。”
      一阵喧闹划破了深夜的长空。
      最先惊起的是本就无心入眠的贵妃成绮,她披了大氅就没命地朝院外奔去,“绵恺,我的绵恺。”
      筑玉也衣衫不整地随着主子抛去。
      儿女情长,长夜未央。
      只可惜,后宫仍是后宫。
      揩去眼泪,便还是要斗个你死我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长夜难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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