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月色难觅 “太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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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娘娘。”琇莹上前问礼。
“是莹嫔。”太妃仍旧是一身素衣。
洁英忙上前说道，“颖太妃精通医理，漏夜通传太医又实在不便，太妃又不想惊动宫里的其他人，故而劳烦颖太妃亲自前来。”
颖太妃看了一眼洁英，淡淡道，“本宫也是略通医理，说来徇太妃不爱结交宫中之人，与我也是有缘，既然有缘，漏夜来这一趟，也算不上劳烦。”
说完，太妃不禁莞尔一笑，“倒是莹嫔也在此时出现，出乎本宫的意料，莫不是与本宫一般，与徇太妃有缘，亦或者比我与太妃更有缘。”
原本神色镇定的洁英莫名有些慌了，“太妃。”
见太妃与琇莹都看向自己，便又复了笑脸，“这里风大，小心您的身子。”
颖太妃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一个劲儿地说下去，“不用担心本宫的身子，本宫知道这里风大，本宫也不打算久留。”
“莹嫔，就此别过。”说罢，颖太妃便随宫女离开。
“恭送太妃。”
琇莹主仆同洁英一同礼送道。
洁英边引着二人入内，边说道，“我家太妃与与颖太妃素来有些情分，颖太妃也不常来，今日也是娘娘赶上了。”
琇莹也回道，“颖太妃也是宽仁之人，难怪与太妃投契。”
原本都是寒暄客气的话，却不料激起洁英的疑问，“娘娘与颖太妃很是熟稔”
虽然问得多少有些突兀，琇莹想了想，便照实了回答她，“熟稔也论不上，只不过是有几面之缘，受过太妃一次恩惠，有幸说过几句话。”
“是这样。”洁英点点头。
行至小偏殿，洁英便停下了步子，“大人就在偏殿里，娘娘快进去探望吧。”
“娘娘，我和洁英在外面为您把风。”馥郁也站在了一旁。
“好。”
琇莹前脚进去，二人就把门阖上了，站在外面候着。
屋里烛光有些昏暗，但还照得清那张熟悉的面庞。
许是毒性消退，顾扬舲面色虽还是苍白如纸，唇色却褪去了青紫。
人还未醒，应是药力的作用。
看他这样，琇莹放心了许多。
床边有个小凳儿，可知今日有人守在其侧。
琇莹走到凳边儿坐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乱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若不是你睡着，真不知道何时你才会如此安静的让我看着你。”
许是身子仍在不适，即便睡着，顾扬舲双眉紧促在一起，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琇莹用手绢细细地擦过，“我知道你怪我，不留只言片语，就入了宫。每次在宫中见到我，总是视若无睹，我也再没有了辩解的机会。”
琇莹拿过手绢收起，心中又不免觉得无力，“其实，真是让我辩解，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琇莹每每手指将要触及他的脸颊，又很快的抽回，“我不敢乱给自己希望，更无法给你希望。可就这样被你误解，也实在不好受。”
琇莹便又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巡视宫中，为见你一面，我常常角落处一等就是一天，我也常常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可是每每下定决心之后，就又不知不觉地等在那里。”
“‘相逢好似初相识，到老终无怨恨心。’真不知我和你还有没有那么一天。”
说及此处，琇莹不禁想到册封之前，二人最后一次的相见。
那一日，琇莹舞裾翩翩，外着白纱轻绕，旁人虽不曾见过这位如黛嫔娘娘一般天仙似的黛嫔之妹如何费尽心力的装束，只她哪般时候都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明艳。
偏偏今日着一身素色，明艳褪去清冷，众人更是惊艳，说是说不出什么了。
也是，美人如斯何须他人有心的称赞。
“吟月识人心，情从指间来；十分相忆九分醉，醒时怎谈旧时悔。世间何人不寂寥，寂寥何人不成言，成言霁月恐伤怀，伤怀霁月恐自难。残阳绊月已近晚，层林霜浸染；半池潦水几添寒，月影疏斑斓。”琇莹轻吟曼舞，可称妙极。
过往，人人皆道月色凛冽得有些凄寒，若是昔日的琇莹衬着如此月色只怕也只是冷艳罢了。遗世独立，傲霜倚雪，近不得人。
只是，今夜的月色出奇不似往日的暗哑，而是多了几分温润恬静。
这般月色，便是滑过镝锋也闪不出那一抹骇人的银光。
虽说秋中花期尽，只不过花不好月已圆，一样的良辰美景奈何天。
只连琇莹也不觉思量到“月色如人，何尝不是人如月色呢”。
此刻冷傲的顾扬舲还会对着自己温润地笑，就像是温暖的夜色一般。
众人眼中是超绝的琇莹，而琇莹的眼中偏偏只有他。
琇莹心中仍有不安，想着若是他日顾扬舲真的始终不愿意释怀，终究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是有一日落定尘埃，对她如今的选择会不会还有介怀。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偏偏不敢再去企盼什么幸福可言。
那一树树梨花，纷摇而落。
美人蹁跹舞映月，扑面更添含香雪，众人更是惊觉。
梨花香雪更是直入顾郎鬓间。
月色莹润，衬着也是花好月圆的光景。
只是无人知晓，尽管月色不清冷，人心却已是清冷了。
琇莹那通身的灵气，淡然的孤傲在这一刻还尚存。
下一刻，便无从知晓。
琇莹在这一刻里拼命地找寻着安慰。
再一刻，皇上在宾客前下旨册封。
顾扬舲一刻惊异中的痛心与疼惜。
又一刻，笑靥如花的谢恩。
顾扬舲的眼中多了几分不解和怒火。
顾郎，你可知我强颜欢笑，心却在滴血。
再欲找寻你眼中的言语，你却不再给我这个机会。
你愤然离去，可是我不能追。
真是可笑，
我怕你恨我。
偏偏，你只能恨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月色难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