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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锁 二人留在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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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留在客栈后厨屋里面面相觑,半晌,王朝张口问道:“展大人,这五爷怎么还不回来,说是亲自喂药,难道他是喜欢——幼女……”
展昭略红了脸道:“说什么呢,五弟不会是那种人。他也许还在问话,咱们莫要担心。”
王朝哦了一声,只得继续翻搅锅里余下的药汁。展昭也是在一旁踌躇徘徊,后来拿了那大夫开的药方读了起来。直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白玉堂才终于悠悠回了来,却是面色难测,既不像有所收获的得意,也不像无功折返,却仿佛是略有迟疑。
王朝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谁知他停下脚步,却是先摊开手,拿出一条玉锁来。展昭奇道:“五弟,这不是小菱的玉锁,你怎取了来?”
白玉堂摇头道:“还说,这次小菱见了我来问话,也不敢同我答复了,饶是我好言宽慰,她也未肯出声。我要喂她喝药,她更是如临大敌,整个人都紧张得僵住了,我也不好再强迫她。然而想着这样问不出话也不是办法,我见她这条玉锁上隐约刻了文字,只得把这个取了过来。”
展昭问:“连话都不肯和你说,玉锁就肯给你了?”
白玉堂摸了下鼻子:“她想必不会愿意给我,我又不能直接抢,就只好趁着给她掖被角的时候,顺手拿了下来呗。”
展昭听了无奈:“光明正大地从别人脖子上拿和抢,又有什么区别,不是要小菱更惧怕我们了?”
白玉堂理直气壮:“可不是光明正大地拿,是把红绳从她颈后一剪,悄悄一扯,就扯进了手中,混在掖被子的动作中,她当时定然察觉不到。展兄不要小看了我——莫说小小一条吊坠,天下有什么是我拿不来的?就连那皇宫三——”眼看展昭长吸一口气,他自觉改变话题:“咳,总之展兄莫要担心,咱们看完再还给她嘛。我却是发现,这玉锁上确实有些值得注意的线索。”说着连忙把玉锁递给展昭王朝查看。
楼上隐约传来“咚”的一声,展昭听在耳里,却未在意,只顾接过玉锁,同王朝一起细看。
只见这玉锁一侧刻了四个篆字“长命百岁”,一侧是个禽鸟图纹。这禽鸟仿若凤凰,长尾拖曳,羽毛刻画得细密生动,令王朝不禁叹道:“这雕纹实在精巧。”
展昭也为这玉锁的花纹赞叹,又问道:“不过五弟说这上面有线索,何以见得?”
白玉堂道:“我也只是猜测,并不确认;若是结果猜错了,还望展兄、王大哥贻笑大方。——记得我小的时候,我娘教我认字看书时,一日告诉我姓氏的‘白’字怎么写,还说及姓氏渊源,翻开记载的古书,上面还有一个‘白’字的图腾。那图腾是一只凤鸟的模样,我见了觉得有趣,就记得清楚。后来读书时又见过一个类似的图样,也是一只鸟儿,然而却不是‘白’字,而是一个‘吕’字。我好奇比对半天,发现这两个图腾的模样大同小异,只不过这个字中,鸟儿踩在两个‘口’字上,象征了宫殿基址;这样一来,让我从此对两个图腾都印象深刻。刚才看玉锁上的图案,这鸟儿脚下也是刻了小小两个‘口’,和那图腾实在相似,或许正是那‘吕’字的图腾。”
展昭王朝细看玉锁,果真如此。王朝道:“白五爷细心!我还寻思,这户人家怎么给女孩的长命锁上刻了凤凰,不像一般传统;原来是人家的家纹。”展昭也笑道:“五弟博识多闻,展某实在佩服。这么一说,这小菱或许是姓吕了,并且看这玉锁做得精美,还刻绘了家纹,可能这户吕氏世家还颇有一些财产、名望呢。这确实是有用的消息,虽然不知小菱为何流落于此,咱们向附近打听一下有没有姓吕的望族,没准能帮她找到家庭。”
白玉堂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刚才回来时向客栈柜前问过了,他说并不知晓有什么吕氏门族。这邓城也确实不大,骑马不用两刻就能走遍,我们确实也没见到什么吕氏户院,说不定小菱是自其他省镇流离过来的,不如待到抵达襄阳,再顺便去查询一下整个襄州地方的户簿。”
展昭点头同意。本来若是一个普通乞儿,倒也没什么可留心的;然而这一会看来,这个小菱不光是困窘无依得可怜,而且更是身带谜团。开始还能同白玉堂交谈,现在又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大夫开的药方他读了,柴胡、厚朴、当归、茯苓,确实是照着治疗肝气郁结的病症下的药,但是既然她伤势无碍,却又口吐黑血,恐怕大夫的诊断也是有理有据——然而一个小女孩,又有什么忧愁委屈让她如此悲愤?更何况他瞧这小菱看着他们的眼神,不是普通的羞涩,而几乎是惊惧了,这一点又让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这些特征无不蹊跷,于是展昭也只得希望暂且搁置,且带着小菱上路,到了大城市襄阳再仔细打探。他刚想到这里,却忽听楼上“咔嚓”一声脆响,宛如打碎了杯碗,辨别方向,可能正是小菱所在的客房——
叫声“不好”,展昭立刻赶出厨房,跑上楼去,推开屋门一看,果然是那碗药汤淌在地上,混着瓷碗的碎碴;往床榻上一看,空空荡荡,再一定睛,小菱正跨在客房的窗框上,见他进来,更是惶恐万分,惊呼一声,立时就横了心要往外迈腿。展昭急得扑过去抓,却没赶上,只见小小身影一晃消失在眼前,当即就从这客栈二楼坠了下去!这客栈的二楼不算很高,然而若是小菱这样一个本就受伤羸弱的小女孩,谁知能否遭住这一下坠落的撞击?正是一瞬间的事,一只没能够到小菱的手空荡荡停留在半空中,展昭趴在窗口,顷刻间汗水就打湿了额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安危攸关的紧张时刻,但见楼下一个白影闪电似的飞扑出来,千钧一发,终究还是幸在赶上了:虽没来得及稳稳将那小菱接在怀里,然而却是用身体当了一下她的缓冲。展昭心惊未平,定睛一看,只见那双膝跪地、胳臂被小菱压在身下,却是保护了她安稳无虞的人,正是白玉堂!
一口气咽下肚,展昭想要转身下楼,然而刚向房门迈出一步,却是再次滞住了动作。
巨阙横在地上,方才闯进屋时,他急着救人,没有注意;此刻却是见此场景,登时皱眉。
他的宝剑巨阙,大巧不工、坚硬钝重,既是宝贵、又是碍事,按照展昭一般的习惯,若不是带在身边,就一定是和行李一起摆放在屋中不妨事的角落。捡起巨阙,他偏头一看,果不其然,送小菱进屋时候,他和王朝顺手搁下的行李已被拆开了包裹,他整理好携带的官服、令牌都已敞露在外,却又没被拿走,看来并非是贼人入户,而只能正是刚才小菱动的。
叹了口气,他揣起令牌,和方才情急也一并拿在手里小菱的玉锁一同收好,拎起巨阙,也先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