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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跟她吵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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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微抱着那束花走出回廊,脚步多少有几分迟滞。怀里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就像方才明霁那些话,滚烫地烙在耳边,挥之不去。
长照几个并不曾走,都在林荫下的长椅上坐着,见她过来,便立刻跳了起来,觑着她怀里的花,交换了个诧异眼神,“怎么还抱着呢?”
长微叹了口气,“她说算朋友也成,至少是朋友。”
长熙啧啧两声,“你人还真挺好啊,怪不得她能追你两年。”
长微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那我怎么办?给她甩脸上么?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虽然好像没什么用就是了。
长照笑了笑,“好好,都挺好,实在不行让那谁出手嘛。”
长微摇了摇头,“用不着。”
长爻却忍不住看那束花,“但这花真的好看啊,灵气也很足。”
长微心中一动,“那送你吧。”
长爻连连摆手,“那怎么成?这是送给师姊的……”
长微道:“那我也留不住,你既然喜欢,那便留着吧。”
长爻着实有些心动,“那我真拿着了?”
“嗯,拿去吧。”长微几乎是立刻将花塞到了长爻怀里,仿佛卸下了个沉重的包袱。
长爻怀里抱得满满当当,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谢谢师姊。”
长微只摇摇头。
长照没再纠结花的事,凑在长微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正经和关切,“她没怎么你吧?”
“那不至于。”长微勉强笑了笑。
“那你怎么蔫蔫的?赢了比赛,还不高兴?还是累着了?”
“没什么。”长微其实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分明一切都是向好的,“时间还早,我们是先去吃饭,还是再去训练一会儿?”
“你几时变得这样用功?”长照果然很容易就不再追问,“咱们不是该去痛饮庆贺么?”
长爻瞪大了眼,“啊?要这样吗?”
“别胡说,咱们几时那样过了?”长微不能叫她这么轻易带坏师妹。
长熙在旁悠然道:“痛饮几盏灵茶倒也要得。”
“对嘛。”长照立刻响应,“小师妹去么?”
长爻瞧着怀里娇滴滴的花朵,有些为难,还是小声道:“我就不去了,想回去给花插起来……”
长熙微笑,“那好,你且回去,也跟着我们闹了一阵了,下午可要好好训练。”
“我知道的。”长爻连忙用力点头,跟三人告别,脚步轻快地往宿舍去了。
“还是年轻好哇!”长照望着她的背影,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长熙嗤了一声,“得啦,你才永远是少年,我看你就算头发白了,也改不了脾气。”
长照嘻嘻哈哈,“那也不错。”
长微心道这话确是半点不错的,“那咱们叫着长意么?”
“不了吧,让她多歇会儿。虽然她可能已经在训练了。”长照摇了摇头,“咱们去哪儿喝茶?”
“就训练场外头有个小店。”长熙竟真有提议,“前两天看着的,茶不错,点心也挺精致。”
长照咦了一声,“你怎么找到的?比我还能找?”
长熙微微一笑,“也就是偶然看见了。”
长微也没什么异议,三人便就说说笑笑着往那边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树影斑驳,人声悄寂,长微心中却始终有些说不明的滋味,仿佛一点浓云始终不散,虽算不得多么阴霾,却也令人在意。
等到了地方就坐,等茶的时候看长照回复消息,她才想起自己一直没看呼机。
忙从百宝囊里将玉环取出,打开一看果然有许多消息。也不知那些人都是怎么个消息灵通,有同门有师长,也有之前认识的道友,纷纷向她道贺。
长微一条条看下去,心中也不觉多出些暖意和踏实感。一一回复过了,才看到上场之前,浣花也同她发过一条消息。
浣花:今天真是巧啊,我陪师妹来的,没想到师妹的对手是你。
长微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巧合,只平平常常地应和一声,便就接着滑过。
到得下面,便是那个她最在意不过的名字。
辛甘。
仍是停在她上场之前,给她打气那一句,竟不曾再问问她结果如何。
一下子所有的一切仿佛也压不住那份突然涌出来的委屈。她只觉自己被什么拉着不断坠下,也不知要坠去哪里。鼻头已经开始酸涩,她无端端地想要落泪。
她于她当真有这样要紧么?怎地能这般轻易左右她的情绪?
那茶喝着也没甚滋味。只怕什么都再没滋味。
长微搁下茶盏,飞快起身,在长照两人讶异的视线里努力笑了一下,“我有点累,想回去躺一会儿。”
“你真没事吧?”长熙皱起眉来。
“她就这样。”长照笑了起来,“一阵一阵的,刚比了一场呢,是得缓缓。”又抬眼看她,声音轻了一些,“正好你回去,瞧瞧长意是不是又去训练啦?”
长微应了一声,便匆匆走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也许明霁说得对,她也中意她么?中意一个人,真就这般痛苦么?
她在床上躺了许久,蒙起被子便仿佛这个世上唯有自己。直到呼机不停震动,怎地都不肯停歇,她才不耐烦地瞧了一眼。
只瞧一眼,便觉心跳轻轻一滞。
她真想一下子拒绝,可心里随即涌起来的却是雀跃,还不等她再理理自己的心绪,那视讯便已经接通,辛甘的脸出现在光幕里。
她还是那副模样,带着浅浅的笑意,“今天比赛怎么样?”
“还可以,险胜。”长微定定地看着她。
“那太好了,恭喜你。”辛甘就也轻轻笑了,“怎么没和长照她们出去玩?也要稍微放松下。”
“本来要去喝两杯的,但……没什么心情。”长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眼睛仍是片刻不眨地盯着她,不肯错过她一点表情变化。
辛甘静了一下,随即又道:“怎么心情不好?”
“我……”长微却又不晓得该说什么。她是在问她了,可也许那只是她自己的小性子。她已经来问她了,也许她只是刚刚才看见消息。
她这样沉默着,辛甘倒是笑着开口,“那我同你说个有趣的事吧,也许你能心情好些。”
长微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看灵网上说,有人会当场对魁首告白呢。”辛甘笑着,“我就想着若你夺魁了,是不是也会有人这样做。”
长微脸上莫名发烫,稍微有点心虚,“是么?”
辛甘点头,“是啊,那我是不是应该先做点准备?”
“做什么准备?”
“就是花呀,气球呀,玉镯呀,我看网上说的,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这些。”
长微定定看着她,不晓得她是不是又在开着玩笑。她总是如此,叫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如果她晓得呢?如果她晓得今日她真收到了一束花,她会怎么样?
她会在意么?还是只得一句,那太好了,说明我们阿生很受欢迎呀。
她受不了这个。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同场有个修士,想同我比试。”
辛甘点了点头。
长微心一横,说得飞快,“我现在记起她了,她从前……很喜欢我,也许现在也是。今天我比赛完,她给我送了花,说还是很喜欢我,想同我在一起。”
说的时候她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直直盯着她看。
辛甘默默听着,脸上仍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好似还是带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为什么总这样?”长微忍了又忍,总归是忍不住心里那点愈演愈烈的难受。
“我怎么了?”辛甘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不会生气么?不会……有那么……”一点嫉妒,哪怕一点点?可这话她忽又不敢说了。为什么呢?她还会怕什么?
“你怎么晓得我不生气?”
长微不由愣住。她怎么晓得?这不是显而易见?她没有一点波动,她分明便不在意。既不在意,又如何会心动?
她不说话,可她的表情却明明白白。
辛甘忽地笑了。
她笑的时候从来便很好看,但此时长微不知怎地,却莫名地瑟缩了一下。
“也许我已经气坏了,给你送花的为什么不是我,与你站在一起的为什么不是我。”辛甘也直直盯着她,语气还是那般平静,叫她听不出真假。
于是她当真问出了口,“真的吗?”
“你觉得呢?”
长微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总应该知道,我是很在意你的。”
长微仍是不自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是觉得,我待你……我说的还不够?”
长微已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或许她早就不能再思考,“我不知道。”
辛甘再次笑了,“我也不明白。阿生,你希望我怎样?”
“我……”
“如果你希望我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希望我说什么,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辛甘语气还是一般平静,“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实在……我猜不出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猜不中么?长微茫然摇头,“我以为,你很会猜人的心思。”
辛甘摇头,“我猜不准。我也不喜欢猜。如果你真的不中意我……”
“我中意你!”长微只觉心里发慌。
“我还以为我在勉强你。”她终于又笑了,这次是她喜欢的那种笑。长微便觉得自己心头又开始发痒,也不知自己怎地这种时候还能想这些。可她真想亲亲那双眼睛。那双弯弯的、雾气蒙蒙的眼睛。若是那样,它们便只会被她装满吧?
“没有勉强,我很中意你,我喜欢得不知该什么办才好。你问我想不想你,我想或许只有把我的心剖给你看,你才能晓得我有多么想你。可那太荒唐了,你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她一开了口,便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一气要将什么讲完。她看着她,弄不懂她何以是那样的神情——那是困惑么?
“为什么?”那看起来当真像是困惑,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她,“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在意你?”
长微心里原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此时却隐隐被一点不敢深思的狂喜填满,但还不自觉只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我可能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会在意我。”
“那怎么才算在意你?”
“我……”
“不许再说不知道。”
长微当真乖乖住了嘴,可还是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
分明满面苍白,眼神却灼亮得烫人。
原来是这个模样。原来真有人视线也带着热意。
辛甘静静瞧了她一会儿,也不知要笑要叹,“我也不晓得什么是在意,但那夜若换了旁人……那般冒犯,我只怕要破杀戒了。但那是你,我竟觉得,或许试试也好。我这许多年,也不曾识得动情滋味,我也不知这算不算动情,但我之前说的都不曾骗你。”
“你若晓得什么是中意……你若真的中意我。咱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若你想要那道手续,咱们也可以结为道侣,我现在有那文牒了。”
长微呆呆看着她。
“或者……如果你喜欢我像那个人一样,喜欢花,我也可以送你。”
长微猛地抖了一下,“那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