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之王》决木

41、第四十一章 可以约定的

　　辛甘奇道：“为什么不要？”
　　长微只是摇头，“我又不喜欢她，她这人……她很好，只是过分热情了些。”
　　辛甘沉默了片刻，又道：“那你喜欢什么？”
　　长微盯着她看，看那双雾也似的眼睛，苍白无甚血色的脸，勾着若有似无笑意的唇……偏偏在她心里，真个无一不好。还要她说什么呢？可若她不讲出来，她便当真不晓得么？
　　“……喜欢你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含糊于唇齿之间，连自己都听不分明。

　　辛甘却是笑了起来，“我也喜欢你。”
　　长微几乎忍不住露出笑意，“那你不要骗我。”
　　辛甘眨了眨眼，“我几时骗过你？”

　　那可不少，亏她这样满脸无辜。不过也罢，那不要紧。只要她心里有她，旁的谁还没有一点秘密？
　　“要是有一天你不想同我一起了，也要告诉我。”长微郑重看住她，“我不想你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喜欢我。我不要你将就我。”
　　“岁月的确很长。”辛甘沉默片刻，长微的心也跟着稍往下沉了沉，几乎就又要开始懊恼，她为何非得此时说这些话？可她很快又开了口，语气也平淡而郑重，“我答应你。对你，也是一样的。”
　　长微飞快地应声，“好。”可她怎会不喜欢她？她仍然盯着她看，只心境却大不相同，便仿佛有谁拨弄开那惨淡云雾，使得阳光落下，草木繁盛。

　　她轻轻躺回床上，仍看着她的脸，此时才觉有些不好意思，又觉有些后怕。可嘴角的笑意却是压不住，甚至隐隐笑出了声。
　　“怎么了？”
　　“不……”知道二字被她咽了回去，“就是很开心。”
　　辛甘微微弯起眼睛，“那就好。”
　　长微又忍不住笑，“你那边，现在是什么天气？”
　　辛甘似乎愣了愣，才道：“我还没出去，怎么了？”
　　“中州原本是晴天的，可我只觉得那太阳刺眼。”
　　辛甘似乎有些疑惑。
　　“现在我觉得再好不过。”长微也不知她明不明白，只她说完这话，却觉得自己整个人又有些烧起来，忙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仿佛这样便好挡住她的视线。可其实那光幕仍还就在眼前，明摆着她在冒傻气。
　　她就只听见她笑了，也不知是不是带点对她的嘲笑，可她笑声那样温和，她便情愿也当成她懂她的意思，“我也觉得很好。”
　　长微就也忍不住又跟着笑。

　　稍稍沉默了片刻，辛甘又道：“所以你想么？咱们……结为道侣？”
　　她原是当真的么？长微又不免轰地着了起来，“我……我……”
　　辛甘仍然很是温和，显得颇在替她考虑，“没关系，你再想想。”
　　提起这些，长微心里不由得有些乱。她的文牒，她哪来的文牒？是姜好女搭的手么？北州……她当真是北州的么？可她此时不能叫她误会。

　　“我想的，我很想。但我总要先找到工作，还得……还得跟我妈我妹说明白。”长微想让她明白自己的认真，再度坐起身来，直直看准了她，“我想要咱们正大光明站在一起，如果到那时……你还愿意的话。”
　　辛甘果然露出了她爱看的那种笑容，“那好呀，我等你。”

　　长微最不敢看这样的她，又忍不住想将脸往被子里埋，只是倒又叫她想起什么能说的话，“对啦，那只小狼崽怎样了？”
　　“还没消息，没关系，就且养着吧。”辛甘语气淡淡的，“等有时间了，给送回北州去。”
　　“都这么久了，看来确实没人认了。”长微还记得那小小的崽子，虽是凶狠不肯近人，却偏偏原因近她，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她心底是个温厚仁爱的呢？

　　“要不，咱们养着呢？”
　　“你喜欢？”
　　“也不是，就是……”就是觉得你同它在一起时显得很温柔。但这话说起来又仿佛有些奇怪，难道她平时便不温柔么？长微几乎能想到她会问她什么。
　　“喜欢就养。”辛甘似乎也没有多想，“只是它吃得比我多，你可得更努力些。”
　　“那一定的，你放心就是。”长微连忙点头，正说着话，忽地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困了？”
　　“没困。”长微还想再同她多说几句，说什么也好，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便好。
　　可她眼皮偏不争气地发沉，便往百宝囊里摸索，打算给自己拍一张醒神符，或嗑一粒醒神丹。
　　辛甘温声道：“睡会儿吧，方才便是我打扰你了。”
　　长微连忙否认，“你没打扰我。”
　　辛甘笑了，“我说真的，歇一会儿吧，下午还要训练吧？大比要紧，至于咱们……咱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长微已摸到了符咒，但到底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那我晚点再给你消息。”
　　“嗯。”
　　“做个好梦。”

　　光幕归于黯淡，长微心中却仍旧一片光辉灿烂，将自己摊平在床上，只恨那个哈欠来得偏不凑巧，其实她分明没半点睡意。哪里能睡得着？方才每句话每个表情都令她回味不已。
　　但……她忽然又打了个呵欠，眼皮真是越发沉重，终于是不舍地闭起了眼睛。这一下再人事不知，等一觉起来，长照和长意都回了宿舍，一人在客厅读着什么，一人斜躺在软榻上玩呼机。
　　见她从房里出来，长照抬眼一撩，便就笑了，“这谈恋爱真是有趣得紧，人一阵狗一阵。”
　　长微只当自己听不懂，“有没有打听到浮月的场次？咱们去给助助威？”

　　长照的确打听到了，那其实也不是费劲的事。
　　只最后她们还是没看成，偏是与长熙冲突，早先又已应承了长熙，要去同她打气。
　　接下来几日，武斗仍是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进行。
　　一轮很快轮遍，到得二轮、三轮，便没那许多新鲜。
　　谁长谁短，各自心里已有杆秤。
　　三轮武斗结束，很快就出成绩，最终长微综合排定在七十六名，对此她还算满意。在州赛她一般也稳定在前五十，发挥好些再往前靠靠，差些也左不过这般名次，自知天性禀赋比不得那真正天骄，如此已是很好。
　　长意排在六十八名，长熙排在二百七十九名，小师妹长爻也挤进了千人榜，排在五百一十三名。长照则在三百四十五名，为此洋洋得意。

　　千人之外，便无排名。
　　武斗前三皆是剑修。也不全算，浮月算是刀形剑意。浮月当真位列榜首，第二是玄真剑宗离朱，第三为太阴宗太阿，皆是中州之人。
　　其实哪只前三，前十数了一圈，中州占去大半，东州也就浮月与夺情两个，北州只进了回风阁一个，南州竟无一人入榜。
　　长微不觉叹息，中州底蕴悠长，到底难以撼动。
　　而三元四守也确有所长，守怯、守让分列第四、第七，守愚位列第十一，守谦略差些，也在三十二位。不过守怯那般也只得第四，浮月之强悍可见一斑。
　　只浣花竟那般厉害，在她意想之外，名列第六。

　　长微又看了几个熟悉之人，也不免留意到明霁。闲野宗在东州也算不得赫赫有名，她却极有天赋，排在二十四位。
　　只是……她又轻轻一叹，明霁倒没再刻意找她，可仍每场都来看她比试，静静坐着，等她比完便走。她一旦这般沉静，却更叫她起了一些愧疚。特别是她与辛甘近来愈发密切，更是晓得不得回应的苦楚。
　　但也只能如此。

　　长照还想找姜亚女的排名，只是并没找到，她才得意，长意便淡淡戳破她的幻想，说也许他也是个“守”字。
　　这的确很对，前百人里也便有七八个守字，更别说千人榜中，一下子数不出来，许是哪个便是他了。三元宗实在底蕴浓重，这番大比只怕又是魁首之选。
　　但长微也不肯长别人志气，三元宗固然优秀，但名声在外，自然能收得更多天赋高的学生，如此正向循环，也不算十分稀奇。
　　她们青鹿门也不差，来日自有一番事业。

　　德显综合了各人成绩，心里也约摸有数，比预期倒好许多。要大家且放下得失之心，收拾心情，决定好接下来要报哪项，若还有疑虑尽快与她单独联系。
　　等到一旦报名之后便无可更改，三日之后便就会出来具体场次安排。
　　长微早已想好，炼器与炼丹她都不成，也没得选，不过是符箓同机变罢了。
　　长意也如此选。长照颇无所谓，偏选了炼丹、炼器。
　　三人早早定下，报与德显知晓，德显稍一忖度，也觉果然如此。
　　因此三人倒是无需顾虑太多，却剩了三日自由光景，其中一日还可参与中州州府组织的研学实践。

　　长照早把这天衍荟萃园逛得厌烦，无论如何也想要出去，哪怕这既定路线也算不得十分自由。
　　长微想着也好，反正不曾去过，见识见识也不错，便也报了名。
　　长熙爱凑热闹，也跟着要去。另有几个同门结伴报名，却没那么熟识。
　　只有长意道还要再研究下何为机变，未肯同去。
　　几人也晓得她胸中自有丘壑，便不勉强。
　　长微自然也告诉给辛甘知晓，并说到时还会给她拍些照片，也看看中州有甚么典藏古物、风土人情。
　　辛甘自然应了。
　　“中州博古阁是么？”她似乎一边问一边却也搜着什么，面带笑容，“很期待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累了，踢里扑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