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我是卖衣服的

5、离家

　　金乌西坠，华灯初上。

　　王府仆役丫环穿梭不绝，俱是轻手轻脚，似恐惊扰了主人的晚间用膳。
　　李仁辞了林新儿，便在家把一张张各家千金小姐的画像粗粗看过。捧心西子，出浴太真。沉鱼落雁 闭月羞花，却不过是千篇一律。
　　而他父王和二娘，匆匆一天。在各处的宴请中回来。其实说是去赴宴。更应该说是给李仁去挑未来的媳妇。

　　李仁自顾自的吃着。默不作声，心里就在等他爹先开口说话。

　　李展翔。我们的展王爷正坐危襟，望了这让他头疼的儿子一眼：“下午看的如何？”
　　“……”
　　“哑巴了？”
　　李仁眨了下眼睛，笑笑说：“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差不多分不出。”
　　“是个人，都有鼻有眼，给我说具体点！”

　　李仁笑意更浓“春天花，夜明月。”
　　展王爷快坐不住，强压着心底的一团火气问：“你少给我拽文，到底什么意思？”
　　“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对我来说。不过是春天里的花，秋夜里的月。再好，不过是一个岁岁年年的形式。都是你们做主，何须问我？”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
　　展王爷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刚要发怒。一旁的二娘马上扯住他袖子。然后插话：“好了好了，你好好问，这是给儿子招亲的喜事，怎么动不动就又要孩子吵。”
　　李仁看了下他二娘。说真的，他是真不知道他那高高在上的爹，怎么会娶了他娘之后，又看上这么平淡无奇的人。

　　二娘，娘家平凡，长的平凡，学识平凡。连个名字，也叫平氏。自从李仁有了对异性的审美观之后，他真不知道，他二娘何德何能，居然能嫁进王府。和自己的母亲平起平坐。不对，应该是爹对她的好，远胜过自己的母亲，怎么就不喜欢娘这个名门闺秀，喜欢这种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的庸脂俗粉呢？
　　难不成，这山珍野味吃多了？喜欢臭豆腐的味道？

　　展王爷一看夫人在帮腔，只得按压了下火气说：“人生大事，我没空和你开玩笑。你给我好好回答！不是有三个丫头特别出挑吗？就像那张丞相的千金，知书达理，你可喜欢？”
　　“不好，眼看着太小。我师傅说，眼小之人无福”

　　展王爷眉头微微拧起：“那杜元帅的闺女，巾帼不让须眉，你可中意？”
　　“没兴趣，鼻太大，我师傅说，鼻子大的女子克夫”

　　王爷的眉毛已经开始拧成倒八字了。“你师傅懂的可真多啊，那你九皇叔的玉格格，千娇百媚，能文能武，她母后还是番邦公主……”
　　这次还没等展王爷说完，李仁就打断了：“我对杂交的更没兴趣。我去青楼，那些个番邦女子，无一不是用身上的异香，去掩盖那熏人的狐臭，我可恶心不起。”

　　啪，展王爷再也压不住冒上来的怒火，直接气得把手里的玉樽杯扔地上摔了个稀烂，指着李仁就怒骂：“你这畜生，高不成低不就。人家好好的闺女嫌弃这嫌弃那，她们哪个不是名门出身的金枝玉叶。难不成，她们还不如你在那窑子晃的什么新儿？”

　　“老爷。”二娘急忙起身：“仁儿还小，不懂事，你别这样动怒吓到孩子啊！”然后边使颜色，让身边的丫头，去收拾了玉杯的碎片。

　　“爹，你说的是林新儿吧？你放心，我和她，现在只是说说话而已，娶她？我可不敢，你忘记你上次要杀要剐的，别人可吓不起。”李仁说到这里，看向在那规劝着王爷的二娘，冷冷轻蔑一笑说：“我若真要娶她，也只能进府做个二娘罢了！
　　”
　　李仁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刀子，让还在安抚王爷的情绪的平氏脸一下就僵了。所有想缓和气氛的举动，都在那一刻停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重击一样，直呆呆坐了下去。
　　“你给老子滚！现在就滚！”
　　李仁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反正他目的达到了，气到了老爷子。羞辱了二娘，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平氏一看不对，忍着刚才的难堪。立刻站起来，语气透着紧张，表情担心的说。
　　“仁儿，你别和你爸怄气了。这些姑娘你要真不喜欢，我们再张罗找就是了，可别真的听你爸的话，说走就走啊！”
　　李仁其实一直不明白，他这个二妈处处一直礼让他。就算他铁石心肠，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确实做的太过了。可是一想到他妈妈因为被父亲的冷落而抑郁而殁。他心头就是对他父亲和二娘有着太多数不清道不明的恨。

　　“他喊我滚或不滚，其实我都要走。结亲娶妻的事情，你们暂且消停吧。”

　　平氏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李仁。展王爷则满脸的乌云压顶，还在随时准备咆哮。

　　李仁无视两人的目光，神情自若的说到：“我师父已经派人从武当山送信过来了，一个月后，选拔精英大会。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我要是落选，以后别说我，就算老爹你，都无颜立于朝堂之上吧？”

　　说完。他便再也无视面前二老的任何举动。扫掉了面前那三纸换卷。起身站起。风轻云淡。头也不回的走出这个让他不知去留的高墙深院。

　　抬头看了下皓月当空。有些事情。总归是要有主次之分的。或许是借口，或许是动力，就如这行路。不管，白天黑夜，路长路短。躲不过的，总归是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