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我是卖衣服的

6、回家 每次回家，

　　小王爷有小王爷的选择，而阿仇有阿仇的路。
　　欧阳仇，半梦半醒，迷蒙的双眼前，那一缕晨光落入他眼中，依稀发现一个身影在他房中，猛然惊醒。
　　“阿仇，该起来了，去看看你妈，然后日落之前赶回来。”
　　欧阳仇揉了揉眼，努力撑起来。师父今天又发哪门子疯啊？天都没亮透呢。
　　“我上个月底刚回去看过我妈，这个月才月初，不需要回去。师父，你又喝多记错日子了吧？”说完，阿仇呢哝着，翻身，又栽回了床上。
　　陈自在一看没把阿仇喊不起来，也不说什么，抚须微笑了一下，转身退了出去。然后直接从自己的房中取出自己的古筝，默默的面对着阿仇的房门口，弹了起来。
　　可别以为这做师父的抚琴是什么高山流水，闲情雅致，陈自在弹琴和别人有个不同处，别人弹琴会催情，催神。而他弹琴会催命。而且，琴声难听也就算了，他还要吊着那公鸭嗓子边唱歌边弹奏。
　　“ 无言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清中有浓意流出心底醉 ……”
　　哗啦，竹门开了，欧阳仇气急败坏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发飙。这缺德师傅就先开口了。
　　“你早去早回。龙腾大会，你势必要参加，而且必定会入选。只是到了那时候，一年半载，再也不能随意下山探望你母亲。所以为师才让你今日下山去通汇下”
　　欧阳仇，听得此话一愣，他知道自己师傅平日里脏兮兮，懒散散的不靠谱。常常还有一顿没一顿的饿他。但是凭良心来说，这几年，在他习武，修道方面，还算是倾囊而授。而且他也知道，他师傅本事确实不弱。可他又怎么这么确定他可以入选呢？

　　看着这徒弟不可置信的眼神。陈自在也不继续制造噪音了。收起了古筝，笑了一笑：“为师说你行，就肯定行，你速速回家和你母亲汇报下，省的她见你久久不去探望，思儿心切。找上山来。她一妇道人家，山高路陡的，多为不便。”
　　原来师傅是这个原因才叫我去探望望母亲。确实，如果真的被选上，到时候就要上金殿。那里门规森严，还真不能随时下山了。

　　自从阿仇上山之后，他母亲就改换名字，化名阿珍。在离开武当山不远处的襄阳城居住下来。欧阳仇十年学武，脚程极快。领了师命，抄了近路，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母亲做下人府邸。
　　拂晓之间，昏暗的街边客栈，饭店，却已经陆续开门了。欧阳仇，仰头望着红漆金字的客还来的招牌。想着母亲，从一个大家闺秀，竟然落魄到做一个下人的田地不觉心头唏嘘。层层的心酸，泛起了浑身的悲凉。让他抱紧身体，默默摇了摇头。静静站在酒店的后门外等着。
　　这样傻等不为什么，只是不想打扰了母亲的好眠。
　　他没站多久，身后的门吱呀打开了。
　　“ 阿仇？你怎么来了？不是上个月刚回来看过我吗？”开门的居然就是阿仇母亲。
　　母亲的满脸的沧桑，一身的辛劳样子，让阿仇都心头不觉想起一那句话：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几年为娘的辛苦，但是平日里来，每次见他的时候，母亲还是会稍微收拾打扮下的。现在粉黛未施的样子，真的不忍直视，记忆里，阿仇的娘也曾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啊。
　　世间儿女，都觉得为娘的应该解语化忧是理所当然，却忘记了自己孝顺体贴，更应该是天性使然的道理。
　　“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这样也太辛苦了吧。”阿仇有点懵。不知道如何说。
　　“没事，娘习惯了，你怎么会来？先别问娘了，快进屋坐吧，大清早过来累坏了吧？”
　　欧阳仇，心里五味杂陈，愣愣的没进去，不忍也不想麻烦他母亲。只找了个借口轻轻说道：“我不进去了，你们一屋子都是阿姨婶婶的，不方便。”
　　沉默了会，欧阳仇把今天来的目的说了下：“娘，我可能以后的２到３年，都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怎么了？”
　　“师父和我说，武当选秀。我应该没问题，只是一旦进入上层修炼，多了不少规矩，就不得私自下山了。”
　　阿珍看了下长的已是丰神俊朗的儿子，略微沉吟了下，满脸欣慰的说：“妈没事。你干妈雪姨都知道你出息，一直以来，多处照顾我，还说以后还指望你帮衬着让她扬眉吐气呢。 ”
　　雪姨是这个酒店的老板娘，身长七尺，腰大十围，只是浓眉大眼，鼻挺嘴方，可惜了生了个女儿身，却是个十足的男儿脾气。雪姨古道热肠，自从知道欧阳仇母子的遭遇之后，对阿仇的母亲就变特别照顾，后来就以姐妹相称。而阿仇每次来酒店看望他娘的时候，雪姨必定要横插一脚。而且因为她自己嫁不出去，所以就真的把欧阳仇当自己的儿子看待。
　　“ 阿仇，你去和你干娘知会一声吧。她若每个月见不到你，铁定比我还能发疯，万一她心头要有个担心什么的，我估计你们整个，武当山都要被她挖地三尺掀翻了。”
　　“成。”欧阳仇笑着答应。想来他这个干娘确实，面恶心善。身高马大不说，还动不动就是河东狮吼，而且她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大镶牙。嘴巴一裂甭提多吓人。

　　于是，阿仇和他的母亲来到主屋。轻轻敲门，瞬时就听见里面杀猪一样的破锣嗓子：“哪个杀千刀的！一大早敲老娘的门！不知道老娘我昨天喝多头疼吗？有事找我姐姐阿珍。再敲，剁你这王八龟儿子的手。”

　　阿仇和他妈是面面相觑。雪姨的脾气还真是爆！活脱脱就是奶奶嘴里吓人的虎姑婆。倒是阿珍早就见怪不怪了。柔声敲着门：“妹子，咱儿子，阿仇专程下山来看咱们了，不过他有事今日还要赶着回去，你要真起不来的话，那我让他门口给你行礼就拜别回去吧。”
　　“啊？我儿子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啊，姐姐！别别别！！亲儿子，我家小仇仇。等我，干娘就起来！”
　　不到片刻，雪姨就披着衣服，露了个半拉肚兜，头也没梳，粉也没抹，活脱跟个母夜叉一般的冲了出来。看见欧阳仇，便直接扑上去，笑的是满脸褶子。不过这张笑容一般人看的话，还真是瘆的慌。尤其是这清晨蒙蒙亮的时候。

　　唯一能形容雪姨现在这个样子的话就是：看见了上好的肉猪，杀猪刀磨的程亮，心头说不出的爽。雪姨裂开的大嘴，那2个大牙闪着金光。欧阳仇仿佛可以看到他和他娘的身影映在她的牙上。
　　“我的心肝肝，肉尖尖，你来怎么也不和干娘早点说，你看你妈和我，都没怎么打扮准备！啊呀，丑死了”雪姨边说，边朝手上吐着口水，然后在那扯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脸兴奋的看着阿仇。
　　欧阳仇笑了笑。他干娘怎么越来越像是母夜叉开黑店的了，来这里吃饭的人，也不怕她家是卖人肉馒头的黑店。
　　“干娘，我师父说。我可能会被选上之前我和你们信里提过的精英选拔会。他老人家说，万一选上了，我平日里就回不了家探亲了，怕你和娘惦记，让我来通报下。”
　　“哦？什么？！一年都不让干娘看见你？那怎么成啊，你干娘万一被人掳走，做压寨夫人咋办。你不知道，隔壁山头那只野猪就惦记着要娶我吗？上次要不是你在，帮着打跑他，你干娘一世的清白就没了。”雪姨一听这宝贝干儿子一年都见不着，比阿仇妈妈反应大多了，直接就炸毛了！
　　“ ……娘，你帮我说吧。”欧阳仇是真心怕他这个干娘。私下阿仇以为，想娶他干娘的人，还真不是凡夫俗子，因为这品味实在有点重。
　　雪姨，烈火一样的性格，破锣一样的嗓子，一下吵吵的满屋子的帮工来看热闹。
　　阿珍一看，雪姨这么一咋呼，一下围上来这么多人，母子之间体己的话，都不方便说了，立马轻轻和雪姨耳语：“妹啊，你别激动，咱们进屋说，你看这么多人！”
　　雪姨一看屋内，门口都围上来不少下人，就连扫大街的外人都来看热闹了。浓眉一横，大眼一瞪，立马又是一顿狮吼：“看毛啊，没他娘看见我儿子来看我，心情激动吗？有这闲空看新鲜，都可以蒸好几屉。再看，打断你们的狗腿，扣光你们的月钱！”
　　她这一吼，那些帮工马上都吓退去了。分秒间。屋里屋外就剩三人。雪姨一看，闲人都走了，乐开了花。那簸箕一般大小的手，一手推着欧阳仇，一手拉着阿珍就进自己的主屋坐。

　　“干娘，那个选拔会十年才有一次，对我很重要，要是我学成了，对我自身的修为有很大好处不说，以后行走江湖，甚至上京考武状元都特别有用。你是不知道，之前从这个精英大会出来的，不是成了国家栋梁，就是变成江湖英雄。”
　　“真的！？听了欧阳仇的解释，雪姨，立马心情平和了不少。不过她还是担心的问起阿珍：“姐。你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你知道我这人，特别乌鸦嘴，那就容我再乌鸦一次，这你万一有个病啊灾的，孩子回不来咋办？”
　　阿珍，一听，微微笑了下，然后握住雪姨的说：“我这不还是有你吗？你就跟我亲妹子一样，我自个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雪姨是个直脾气，万事只要说通，那担忧就立刻烟消云散。转瞬间，她见结拜姐姐这么信任她，就扯住心头肉阿仇，笑着说：“那儿子，你选上以后就是有大出息的人了？那你可得好好加油哈，你妈呆我这里，你放一百个心。就是以后亲妈，干妈都靠你养哈！”
　　“干娘，阿仇孝顺你，是天经地义的。只是我还指不定能不能被选上呢！”欧阳仇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师傅信心满满，可他自己毕竟没经过什么历练，当是不敢妄下定论。

　　“胡说什么，就我这大儿子，襄阳前３００里，后３００里，都找不出这般模样拔尖，品行好的种。你要选不上，肯定是那些考官眼瞎了。那时候你只管回来，老娘我带好了砍刀去找他们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算账便是。”
　　“好了，好了，妹子你怎么说着又激动了，龙腾大会，和我们之前拜师那回子，肯定不一样。”阿珍捂嘴笑着。
　　因为天没亮就赶到镇上，一路奔波，欧阳仇这会子，肚子倒有点饿了，于是，他忍不住和阿珍开口：“娘，你们昨天晚上还有什么剩菜冷饭不，我早上着急下山，没带干粮。这会有点空城计了。”
　　“啊，昨天我记得还剩下点珍珠丸子，娘去厨房给你热热去，冷饭没有，不过，应该有些锅巴。你先和干娘继续唠嗑，娘去去就来。”
　　“起开，这叫说的什么话，我丁雪好歹在这襄阳城开着酒店，有点名气。居然叫我宝贝干儿子去吃隔夜冷饭。说出去被人知道，不怕笑掉大牙？”
　　说完，雪姨就起身，还是跟个疯婆娘一般对外吼到：“今天客还来打样不开门，伙计们，都给我老娘死出来！我要大办家宴，好好为我干儿子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