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天骄》暗夜妖精

5、第五章 求见贾政 那丫头唬得

　　一宿无话。次日一早，林黛玉就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身子，让小厮通传了，到外书房求见贾政。

　　也怨不得林黛玉心急，如今身在其中，方深深了解何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像她这样孤身寄住在别人家的，哪怕有贾母痛爱，也是半点自由皆无。熟读《红楼梦》的她更知道，一旦林如海逝世，更是万难摆脱这种处境。林黛玉到贾府已经两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可巧那贾雨村正又来拜会贾政，一干人正在书房叙话。听得林黛玉竟到外书房求见贾政，不由纳罕道：“说起来我和林姑娘倒有师徒之谊，上京这一二年，因姑娘养在深闺，又年纪渐长，总未见过。不知今日何事求见政公？”
　　贾政叹笑道：“说起我这外甥女儿，竟是个异数，看她身子娇怯，又素日多病，不料竟是个大大的孝女。”
　　听得贾政如此说，不独贾雨村，一众清客相公也赶忙凑趣，连声催促要贾政讲讲林氏孝女的英风事迹。
　　贾政将前些日子林黛玉因母亲三周年忌日将至，向老太太请求去华严寺为母斋戒、上香，及思念母亲至昏厥等情形一并说了，最后道：“昨日老太太特意吩咐我，务必要满足外甥女的孝心。我朝以孝治天下，外甥女既有此孝心，我们做长辈的，更该支持，因此上，我已吩咐琏儿到时亲自送外甥女过去。”
　　一众清客相公都道：“正该如此！”
　　贾雨村又道：“要说我这个女学生，当日是被林公充作男儿教养的，一应读书识字，待人接物，皆是出于众人之上，见识自与一般闺阁女儿迥异。”
　　众人听了，又免不了叹息称颂一番。

　　一时黛玉进来，清客相公们早早避开，独贾雨村因着与黛玉的师生之谊觍颜留下。黛玉先拜见了贾政，又执弟子礼与贾雨村见礼。贾雨村见了，心中甚为欢喜，连声称颂：“老太君果然是非凡人物，有她亲自指点教养，姑娘气质越发出众，如今更是孝感动天。”
　　黛玉连连逊谢，说道：“母亲生我、鞠我、养我、抚我、爱我、护我……为人子者，即便竭尽全力，又如何能报答父母养育之恩于万一？黛玉生为女子，更加难以报答父母之恩情，母亲忌日，斋戒沐浴，不过是聊以自我安慰罢了。还请舅舅千万成全外甥女的一点私心。”
　　提到早逝的妹妹，贾政本已伤怀，今见黛玉不但孝心可嘉，更难得的是毫无半点自傲自满之意，心中又是欢喜，说道：“你放心，我已吩咐你琏二表哥，务必把华严寺之行安排得妥妥帖帖。”
　　“如此，多谢舅舅。”
　　林黛玉告辞出来，自去商量祭奠母亲事宜。

　　却说贾宝玉昨日因茗烟递话，秦钟自从在贾氏宗学受了一番闲气，心中郁郁不能释怀，偏又感染了风寒，竟致病倒。虽然焦急林黛玉的病情，但到底秦钟也是宝玉放在心上的人物，因此贾宝玉竟去陪了秦钟大半日。晚间回来时听得林黛玉醒了，宝玉忙忙地来探视，谁知林黛玉竟已歇下，贾宝玉只得回转。
　　今日一早，贾宝玉又来见黛玉，却得知林黛玉一大早竟去外书房求见贾政去了。贾宝玉听了，好比霜打的茄子，泱泱往王夫人处去。
　　王夫人正和薛姨妈在房中叙话，宝玉一边问薛姨妈好，一边脱鞋上炕，腻在王夫人身边。喜得薛姨妈连声问：“我的儿，这大热的天，你从哪里来？”
　　宝玉道：“原是去探望林妹妹的，不想她竟去外书房求见父亲去了。”
　　王夫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说道：“好好的，林姑娘去求见你老子做什么？还特意跑去外书房，爷们儿议事的地方。”
　　宝玉笑道：“所以说林妹妹孝心动天呢，她必是去求父亲商议给姑妈准备三周年祭的事情去了。母亲，到时让我陪林妹妹一块去吧，好歹我也给姑妈上柱香。”
　　王夫人垂下眼皮，慢慢道：“这事儿，你跟你老子说去，我再不管的。”
　　宝玉喜道：“我老子再不为这事拦我的。”
　　一时老太太派人来传话，说一天未见到宝玉，甚是挂念。贾宝玉忙辞了母亲和薛姨妈出来，偏有个小丫头见贾宝玉满脸喜色，故意凑趣道：“二爷，人家唇上可是新淘漉的胭脂膏子，二爷，还要不要吃啊？”
　　王夫人在屋内听见，气得变了脸色，连声叫道：“叉出去，赶紧把这不要脸的小娼妇给我叉出去！”
　　那丫头唬得面如纸色，连求饶都忘记了。
　　王夫人犹自不解气，向薛姨妈道：“都是这起狐媚子，惯爱骄恣作态，狐言媚行，宝玉好好一个孩子，都是被她们带累得心都野了，连我这个作娘的话都听不进去。”
　　薛姨妈只得劝道：“宝玉还小，一时贪玩是有的，但这孩子最有孝心，如何会不听姐姐的话？再不会这样的。”
　　王夫人拉着薛姨妈的手，哽咽道：“还是宝钗好，这孩子端庄温柔，最是知书识礼，宝玉有她伴着，我也放心。”

　　贾宝玉总没听见这话，早去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