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天骄》暗夜妖精

4、第四章 试探 雪雁听得如

　　话说林黛玉自醒转后，没了以前的记忆，正在设法从雪雁口中探听消息，就听廊上鹦鹉在叫“紫鹃”，帘子一响，进来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丫鬟，鹅蛋脸上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鼻正眸清，天生的忠厚里给人亲近信赖感——来人正是紫鹃。
　　见林黛玉望过来，紫鹃忙抢上几步，满脸喜色地叫道：“老天保佑，姑娘你可算是醒了，真真急死人了。”
　　歇过一回，林黛玉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示意紫鹃扶自己起身。紫鹃一边扶黛玉坐起来，周到地将两个软枕垫在背后，一边絮絮说道：“姑娘这一病，可把阖府上下急坏了，自老太太起，哪个不一天三四遍地打发人来探问……天幸，姑娘总算是好了。姑娘若是再不醒，别人犹可，老太太和宝二爷还不知要担心到什么样呢。”
　　“紫鹃，你明知道我这一回并不是因为病。”
　　听到这话，紫鹃呆了一呆，呐呐道：“姑娘一向身子弱，一时着急……”
　　林黛玉打断道：“那你可知，我因何会着急，竟致昏迷？”
　　紫鹃是林黛玉的贴身丫鬟，与她同进同出，那日也是一直伴在她身边的，岂会不知因由？见林黛玉步步紧逼，丝毫不肯放松，紫鹃只得设言解释：“姑娘思念生母，哀痛愈恒，急痛之下，身子禁受不住也是有的……姑娘不看别的，单看和宝二爷打小的情分，姑娘也该放开心胸，多多包容才是……千万莫要因一时之气，破坏了彼此的情分。”
　　见紫鹃并不正面回答，而是一味地找理由为王夫人等开脱，林黛玉的心不由凉了半截，仍不死心地问道：“刚刚你做什么去了？我醒来不见你，倒是雪雁服侍我喝了一回水。”
　　紫鹃巴不得岔开话题，见问，忙道：“先时因老太太打发鸳鸯姐姐来看姑娘，因姑娘尚未醒，怕老太太担心，我就随鸳鸯姐姐一块过去了，老太太再四地嘱咐要小心看护好姑娘。”
　　“那去华严寺给我娘上香呢？老太太怎么说？”
　　紫鹃呐呐道：“因怕勾引起老太太伤心，奴婢并未敢提起……”

　　林黛玉闭上眼喘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道：“我累了，想歇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紫鹃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服侍黛玉躺下，却听帘外一阵脚步响，就听一个慈祥的老妇人声音道：“天可怜见，我的玉儿，你可算是醒了——”
　　林黛玉转头看去，见一群仆妇丫鬟扶了一个鬓发如银的老奶奶进来，正是林黛玉的外祖母史氏太君。
　　林黛玉眼中一酸，哽咽唤道：“老祖宗——”
　　贾母早一把搂住她，又一叠声地吩咐：“去，叫人去把我早起炖的燕窝端来，病了这几日，正该好好补补。”又骂，“玉儿醒了，如何不见人来回？早该请大夫来细细把脉，趁势调养，总是你们这起人见不得我对玉儿好！”又哭道：“可怜我通共一个女儿，偏还去得早，留下孤零零这么一个孩子，可怜见儿的……你们这起做长辈的，也是养儿养女的人，偏一点爱护之心皆无，一年府里亲戚往来的多少，何曾说过什么，偏生就容不下这么一个孩子……”
　　贾母一番连哭带骂，不止王夫人脸上变了颜色，就连跟来的薛姨妈等人脸上也讪讪的，不好作声。
　　王夫人低声下气道：“并不敢薄待外甥女。”
　　林黛玉心中冷笑，挣脱出贾母怀抱，直挺挺跪在床上，先向贾母磕了一个头，慌得贾母又要来抱住，她却望着王夫人道：“黛玉自从到了京中，老太太疼我自不必说，就是大舅母、二舅母、几位嫂子对黛玉也是爱护有加，姊妹兄弟在一处，对黛玉的爱护、容让也是有目共睹，让黛玉心生感佩……怎奈母亲去世早，黛玉又无一个亲兄弟亲姐妹伴身，每每惭愧不能承继宗兆，以安父怀，告慰母亲在天之灵……然每每立誓，有我在一日，总要叫母亲受一日的香火，总不能让母亲在那一世里过得凄清，还要受人嘲笑……”
　　话未说完，屋里屋外已是一片唏嘘抹泪的声音，第一个王熙凤就颇多感触，至于平儿、周姨娘，乃至鸳鸯等人更是触动愁怀，一片惨伤。
　　贾母早哭得泪人一般，直叫：“好孩子，你是一片孝心，谁敢三阻四拦？祖母即刻遣人告诉你二舅舅，让他安排好车马，到日子让你琏二哥哥亲自伴同你去，给你娘立个牌位，让我那苦命的女儿也多多受些香火。”
　　一时有丫鬟送了燕窝羹来，王熙凤亲自端了来服侍林黛玉吃，一面笑道：“我这妹妹孝心动天，日后必定大富大贵，老祖宗再不必担心的。”
　　听得如此说，贾母也止泪道：“玉儿身子单薄，又孤身在此，正该你们这些做嫂子的多多爱护她才是。”
　　王熙凤和李纨连忙应了，众人又说笑一回，这才散去。

　　当晚，林黛玉打发紫鹃去外间睡下，却留雪雁在里间熏笼上陪自己。
　　初时雪雁甚不自在，却听林黛玉道：“你是打小就在我身边服侍的，又千里迢迢陪我一起从扬州上京，这份情谊岂是别人能比的？如今我孤身在此，更需主仆同心，方才不让人欺负了我们去。”
　　雪雁听得如此，念了一声佛，颤声道：“我的好姑娘，早该如此！雪雁发誓，若是和姑娘不一条心，叫天雷劈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