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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破阵子(二) 魔界是日有 ...

  •   魔界是日有些忙乱。
      妖王因自己的妹妹丽姬被即墨杀了,气势汹汹率妖族大军来犯,扬言要报仇雪恨;刑天率领着自己的黄魔部众此时守在东南边界,两军对峙,剑拔弩张;三尊此时也赶到了,但他们只远远地看着,不到伤及大荒根基时他们是绝不会出手的;随后魔界这边又陆陆续续地赶来蓝、青支援的二魔众,浩浩荡荡的兵马,却看得刑天暗暗把手中干戚握紧。
      原来红魔部众是魔君的直属部下;黄魔由刑天统辖自然也是即墨心腹;玄魔部众素来是持观望态,一直以来做着墙头草;而青、蓝二部不服新君已是公开的秘密,往日这些部众就已蠢蠢欲动。此时前有敌军压境,后头二部随时要伺机倒戈,魔君却迟迟未来,守在界标飞鹤台边被前后夹击的赤黄众魔心下自然就有些焦急。
      忽闻“哗——”地一声惊响,西边的大江突然平地而起,正中间排山倒海腾起一堵巨浪。众人极目远望,只见十数丈高的水幕上隐约有一抹红影,定睛一看,是个乌发红衣的女子正踏浪而来,衣袂飘飘。
      即墨抄近路从大江上走来踏出一地巨浪,她站在高高的浪头,颔首看下面景象——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
      她忽然想起,在很久远的从前,似乎曾有一人对她说:
      “澜起处,你且听听那风吟。”
      红衣顺从地闭上眼睛,果听见了烈烈风语。
      巨浪拍到岸上骤然下降,稳稳把立上头的红衣托至地面,最后几朵浪花低伏在她脚边温顺地像一只绵羊。女子站定,纤纤素手抬起挽一挽耳边散落的鬓发,末了,又用指尖压一压,好让发丝熨帖。这边众人在操戈执戟,她却那么置身事外,祥和安宁。即墨一身猩红,然而这样邪恶罪孽的颜色此时穿在她身上却有了一种禅意。
      众人见魔君以这种方式登场都被镇住了。
      “听闻妖君有事相询,敢问何事?”女子朱唇微启,冷冷清清。
      妖王被这么不冷不热地一问倒先愣住了,回过神来当即狂怒:
      “你这女人!本王不畏尔族分崩离析,在尔存亡之际施与援手欲结夫妻共度劫难。你倒好!你倒好!”这莽汉咆哮得目眦欲裂。
      “恁地不识抬举!还、还夺去了我丽妹性命!”巨汉哽咽。
      “你、你这蛇蝎美人!!!拿命来——”话也不及说完已抡起巨锤砸去。
      女君见状微蹙了蹙眉,也摘下了腰际长剑相迎。
      观战的众人只觉眼前花了一花,待再看清红影,即墨已站在了妖王身后几丈远位置,此时正自把剑别回腰际。观战的妖魔想看看兵刃上有没有血迹,却发现这魔君的剑压根就连剑鞘都没拔出来过,忽然,女子身后的妖王轰然倒下。
      “大王!大王!”一干妖兵慌张地拥上来,却发现他们的尊主已倒毙,妖族顿失了首领一下溃散再不足为虑。
      没想到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她即墨居然透过剑鞘顶部往那妖王的死穴里注入了真气,虽剑未出鞘已夺了一代枭雄性命。
      众人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何事?”把剑已别回腰间的红衣抬头云淡风轻。
      这时魔族却颤颤巍巍行出一人,众人一看,原来是魔族耆宿大长老。
      “爷爷!”刑天想把老人拉回来,却拼不过老头子犟脾气。
      “魔尊,”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凝重,依旧一丝不苟地先行个礼,才气若游丝开口道:
      “老朽敢问您到底是魔还是佛?!”寥寥几字却振聋发聩,听得在场魔众心惊。
      “噢,此话怎讲?”红衣魔君托腮,好整以暇讶异。
      老态龙钟的长者面色不改,义正言辞:
      “您身为魔君,却交好尊神;您身为魔君,却倾心佛道;您身为魔君……”
      “老头子,我什么时候‘倾心佛道’啦?”却被即墨打断。
      “你……”老头气结,还欲再说,红衣却素手一挥生生把他话头打住。
      即墨站正身形,眼睛看住这位尊长,“佛又怎样?魔又怎样?与其纠结我即墨是佛还是魔,不如先看看你们自己!”红衣侧头把赤红眼眸朝一干魔众挨个望去,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彻彻底底的魔’,却什么时候给魔界做过有用的事?!”冷笑,“你们生而为魔的赤胆忠心呢?哼!就知道在这里扰乱军心,让外人占了便宜!”
      一干魔众被训得大气也不敢出,白发长老颔首默然,最后还是刑天把他搀扶回了行伍里。
      “咻——”
      耳聪的人此时听见破风之音,目明的人此时看见一抹蓝光掠至,见多识广的人看得出来那散发着妖异颜色的箭簇淬了至毒中毒。眼睁睁看着如此一支背对红衣射来的冷箭,众魔心里皆捏了一把汗。
      如何能防!
      没想到即墨却似背后生了眼睛,反手抬起剑鞘,轻巧巧就把箭格掉了。箭上抹的毒液沾在她手中灰暗的鞘上,那古朴的兵器竟也透出暗暗异光,发出似乎只有渴急了饮水才会发出的嘶嘶声响。
      众魔微微心惊。
      东皇太一看见即墨的剑鞘,眼眸微微凝了凝。
      “暗箭难防啊!”红衣女子缓缓回头。
      “是哪位好汉,敢出来与本君当面对峙么?”嫣红嘴唇勾起,与赤红美目一般妖冶。
      这时黑压压的魔众里行出来一个着蓝衣的人。
      “好你个蓝魔,原来是你!”刑天见人勃然。
      蓝衣人正是蓝魔部众之王,只见他气定神闲眼对红衣,对刑天却视若无睹:
      “好啊即墨,”
      既不称尊也不打揖,
      “没想到你竟自掘坟墓杀了妖族!没有了妖王撑腰,我看你怎么挡得了我们青、蓝两部的弟兄!”狰狞冷笑。
      原来当日正是他与青魔之王撺掇了妖王前来魔界,欲借以参拜三尊之名逼宫,这样他们蓝魔部众正好可以趁乱夺权。算盘打得如意,没想到此前说的好好的妖王到了关键时刻却没迈过即墨的美人关,到头来反而成了即墨强有力的支援!事后这位魔王正愁无法发难,没想到她魔尊即墨却自己剪断了与妖族的纽带,还引得妖族愤然来袭。
      红衣却眉眼轻轻,挑唇:“挡得了挡不了你们上来试试便知!谁先来?”下巴微微扬起。
      “自然是我了!”蓝衣足下一蹬掠至红衣面前,见红衣只气定神闲站着,愤然道:
      “还不出剑?!”
      “哧,”即墨一笑,“对付你我还用出剑?”
      蓝衣魔王虽内里怒不可遏,但面上反倒只怫然冷笑:“好大口气!”随即迎面一道三须叉刺来。
      红衣待三叉中锋拂至,足下一点,轻轻避开。
      “有本事你别躲!”蓝魔怒吼。
      即墨抿嘴一笑,在下一叉回刺过来的时候头侧开再次避过,一面哗一声抽出腰际长剑。众人只见那剑刃雪白,似会放光般耀眼。红衣抬手把剑尖点在蓝魔脖子上,自己轻轻从地上腾起,半空中手腕从容一旋,待双足再落回地上时蓝魔的一颗头颅也落在了地上,而他一柄钢叉刺出去还未收回。
      “嘶——”众人毛骨悚然望着地上表情依旧鲜活,怒焰凝固在瞬间的蓝魔头颅抽气——死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再看看红衣手中雪刃,此时也不过剑尖一点血迹。
      “还有谁?”红衣单手提剑,缓步走着巡视一圈。望着黑压压的青、蓝二部魔众,女君沉声:
      “你们都想夺这个帝位么?”话音里有点落寞,末了又有点疑惑。
      “你们那么多人,帝位却只一个,怎么办呢?”女子低下头,似陷入沉思。忽然红影倏忽消失不见,众魔还在心惊胆战地往四下里找寻的时候,有人已惊恐地发现红衣已执剑在叛众里杀出了一道血影。
      “不如我来替你们选!”是即墨沉哑的声音。
      场外一直关注着红衣的鸿钧此时握着折扇的手暗自捉紧,眼角轻轻瞥过对边墨衣,担心那人会看出什么端倪。熟料墨衣青年深邃眼眸波澜不惊,只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情静观战局。紫衣眼中一黯,又松一口气。
      杀了一会儿,红衣魔君忽停下来,喘着气,唇角渐渐上扬。
      “我觉得你们都很不行呢!”声音已癫狂得有些嘶哑。
      鸿钧眉头一紧:别要走火入魔了!
      “啊哈哈哈——”红衣女子仰天长笑,笑容愈发狰狞。她低下头时只见容颜邪魅狷狂,嘴角滴着妖红的血——也不知是来于她自己,还是源于剑下魂。即墨这样一副喋血的容颜让一干妖魔鬼怪都失了颜色。
      这群妖魔平日里干了多少龌龊唵囋的事,她早看得不顺眼了,没想到今日当真有机会得以痛痛快快除个干干净净!即墨心道,又再提剑蹿入人群,兀自狂笑不停。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女子此时已进入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状态。那女君一身血衣,站在堆得高高的尸骨上,一双赤红的眼眸古井无波,手中握着的剑已被血水浸得看不清本来面目,她扯着不知谁的长发静静擦拭,还未遭毒手的众魔瘫在地上吓得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即墨此时已算将一干作乱之徒镇住,忽然不知为何又横生变数,只见这红衣忽然眉头一蹙,膝盖一弯差点就朝地上跪下去,她倾着头,墨黑的长发挡着眼睛,脸上是十分痛苦的神情,似乎在奋力挣扎着什么。
      “糟糕!”紫衣心下骤紧。
      众魔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不晓得这魔女忽如其来此举是诈是降,然而有一两个胆大的此时又提起了兵刃,悄悄逼近。
      “师伯您说句话吧……”丙叔见状焦急,忙去求东皇太一。
      然而墨衣岿然不动,面无表情。
      “师伯他他他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少年又慌又急,回头忙望自家师傅目光切切:“怎么办啊师傅!即墨她快不行了!您快救救她吧!”
      却见紫衣紧抿着唇,没有血色。“不……行。”
      “……师傅!”少年大哭。“您不是说自己是即墨的……铁兄弟!您怎么眼睁睁得看的下去……”
      “丙叔,”鸿钧生生把徒儿话打断。“我们尊神……不能插手干预三界权力更迭……”话到末时也已颤抖,从未那么恨过自己是大荒尊神。
      “师傅你胡说!女娲就操控着人族改朝换代……”话到此时丙叔已泪流满面,回头看那血衣女子就快支撑不下去了,数柄利剑又已逼近身边。
      “人族那是女娲自己造的……”紫衣唇间挤出几个字。
      “大不了……小墨,你若真没扛过去,大不了……我又陪你从头玩起……”鸿钧怔忡,既在欺别人,也在骗自己。
      少年回眸看到血衣女子一剑插在地上已跪了下去,失声:
      “师傅,您是尊神,丙叔不是!”提剑回首揉身抢上去。
      紫衣怆然闭上眼睛。
      一魔提着巨斧就要往跪立于地的血衣头顶砍落。
      “师伯——”少年举剑呐喊,却已鞭长莫及。
      远处,墨衣华发的青年薄唇紧抿,下意识握在别于腰间赤鞭的手指骨节发白。
      即墨就要身首异处……
      嗤——
      破风之音。
      “嗷——”举着铁斧的巨魔惨呼倒地——射来的一箭正穿他眉心。
      “啊?!”众人惊忙回头朝来箭方向看,只见威风凛凛站着一个挽着弓的女子,黑衣红纹,灰白面皮。
      鬼君!梦弋!
      众人惊呼。
      丙叔惊呼。
      墨衣青年眉头微松,紫衣美人睁开了狐媚眼睛。
      怎么回事!眼看就可以翻盘的魔族叛部心底慌乱,忽然只听得四面响起凄厉笑声。众魔面如土色,面面相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四周冒出蓝盈盈的鬼火,阴森森的丧尸,黑压压、数也数不尽。
      “是鬼族!”
      开口的魔头话声未毕,已被扑上来的厉鬼夺去了性命,魂飞魄散。
      “啊——”
      “哇——”
      原本气焰嚣张的青、蓝魔众此时都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时间只闻惨呼声不绝,局势瞬间逆转。
      还提着剑的少年愣在半空,刚想松口气,一抬眼,却见红衣仍跪在人群中。此时即墨鬓发散乱,双膝跪地,脊梁挺直,身躯不自主强直战栗,微倾着头,暴睁着眼,双眸被赤红吞噬。
      丙叔被女子形容吓到了。
      “即墨!”抬腿欲前。半空中却被背后伸来一手拉住,动弹不得。
      “师傅,师傅你为何阻我!”少年回头望身后紫衣,大急。
      鸿钧目光闪动,面色坚毅,不出一语。
      “她这是到了最后一步。”紫衣心道。两元魂魄相争,此时若是外界强行干预只会让她形神俱毁……
      “小墨,控制魔魂只能靠你自己了……”紫衣黯然,揪心。
      远处把景象尽收眼底的墨衣青年双眸微拢,目沉似水。
      墨发流泻的女子容颜瑰丽,她身披血衣,跪立于地,身旁是魔界炼狱,她兀自安静挣扎,眸色狰狞……这幅景象太诡异。
      “杀了他们!”即墨脑海中全是红影,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她想不清,只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她猛然睁开眼,发现一双赤红的眸子正盯住自己。她悚然,却无法扭头,无法闭眼,无法自己。
      “不要……”她狂乱。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你!”血眸拢住她,沉沉的声音控制住她身心。
      “你做不到,我来帮你……”她握住手中长剑情不自已,方才丧心病狂的厮杀幕幕重现眼前。
      这是她吗?
      这还怎么是她……
      “不——”跪在地上的女子忽然仰头悲鸣,吼得旁边斗着的鬼魔都为之一惊。只见红衣头又倾下去,众鬼魔复又斗回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世间仿佛都静息了声音。
      “我是谁?”晓光映入眼帘,女子赤红眼珠恢复了些许澄明。
      “我在哪里?”她听见了自己清冷的声音。
      “他呢?”她抬头,于万千红尘中看见了尽头那抹幽冥。
      “啊——”女子朦胧不自知地挽起一抹浅浅笑意。
      “……他在的。”
      她歪歪扭扭撑着剑站起来,看着身旁稀稀拉拉打得不成样的魔、鬼,眼里有点纳闷,有些讶异。
      “墨墨你个王八蛋,我千辛万苦来救你,你丫却自己偷闲偷的好得意!”远处尖声怒骂的是个黑衣红纹红发的女子,灰白面皮。
      “……梦梦你瞎说什么呢!”血衣女子提剑一跃,白光一过已斩落围在红发女子身前数魔首级。
      “啊师傅!师傅!”远处还被鸿钧钳制着的丙叔见状喜不自胜,“即墨她又站起来成为即墨啦!”喜极而泣。
      紫衣望着红影眼中也水汽氤氲,良久,咧嘴绽开一个大笑璀璨。
      “知道啦!瞧你这点出息!”迎头给徒儿又是一个爆栗。
      远处静静立着的华发青年眉心舒展,英俊的面庞又是波澜不惊。
      “哈哈哈墨墨,打的不错嘛!”
      “才知道么?”
      一红一黑两个女子一个单手执剑,一个双手举镰,腥风血雨中犹自谈笑风生。
      最后,胆敢上前的叛众都已丧命,还有小半妖魔战战兢兢投降,祈求魔君、鬼君大发慈悲饶他们一命。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梦弋咬牙切齿着就要一个镰刀过去割尽群魔性命。
      “算了。”被红衣拦下。
      “墨?”黑衣女子回头看红衣。
      即墨摇摇头,“梦,我不想再杀人了。”
      梦弋闻言默一默,薄唇抿一抿,
      “那好吧!”便收起兵器。
      一干降众还在感恩戴德、俯首称臣的时候,鬼君已薄唇微启:
      “即墨,我梦弋助你是我梦弋同你的交情,但我的臣民助你是看在魔界给出的利益。”话音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梦弋,”红衣魔君挥袖,骄然一笑,身后百米高台火光尽灭。
      “此台以后归尔修罗!”
      灰白面皮女君挑唇:“即墨,我梦弋果未错眼!”话毕带着一干鬼兵飘然而去。
      二人这一问一答尽皆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其实条件两人早就议定,不然刑天这些日子频繁地往来魔、鬼两界真只是去奉旨讨鬼君欢心?尽管梦弋能经常见到她的小天的确也是很“欢心”。此番两人这般朗声一唱一和纯粹是把话说与旁人听,尤其是一群介于叛与不叛的大部魔众。
      红衣女子回首,眉眼妩媚,声如莺啼,掷地有音:
      “众位爱卿,可还有异议?”
      良久,先前那位白发长老出席跪地行礼,高呼:
      “魔尊,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魔众妖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跟着跪了一地,亦跟着山呼千岁。
      那红衣女君,拖着长长裙摆,裙倨摇曳出一地猩红。她缓步登上高台,回身,傲视群魔,轻声低语,却音入人心:
      “千岁?怎么够。须得万岁,万万岁才可以。”

      场外的尊神也各散了。
      丙叔跟在紫衣身后犹自疑惑:
      “师傅……即墨内乱初平就把这边界的一处高台割给了鬼族,这魔界臣民就不会不满?!”
      “区区一方高台算什么?”鸿钧微微扬眉。
      “此处阴冷湿暗、寸草不生,数万年没有魔族居民,又偏为魔界是非之地。与其流落妖、怪之手,不如割给鬼界做个顺水人情。”狐狸眼眸波澜不惊。
      “啊……”少年咋舌。“那鬼族不就是被即墨忽悠了?”想一想心道:原来梦弋是空欢喜了嘛!
      忽然冷不防一个爆栗又敲在少年头上,直疼得丙叔嗷嗷叫。
      “师傅师傅!徒儿就算说错了您也别动手呀!”泪眼婆娑。
      “知道自己说错了还算有点救。”紫衣眼眸一挑,“你且说说方才你哪里说错了。”回首好整以暇。
      “这……”丙叔挠着脑袋思索半天。
      紫衣见状又要发飙,忽然少年大嚷一声:“啊!徒儿晓得啦!”赶紧稳住师傅要砸下来的又一个爆栗,“此处虽阴暗湿冷不宜神魔人三族居住,却最适合他们鬼族!他们原先住的地宫不就是阴暗湿冷的嘛!”
      “嗯。”真神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这回少年是挠破脑袋也没思绪了。
      紫衣摇头鄙夷。“你想想此台位处何地?”提醒。
      “何……地?”丙叔想了想,此台以东为人族之地,以北为魔界,以下是鬼界……
      “师傅。”少年呆呆看紫衣,恍然:“这是给鬼族提供了一个出入三界的缺口啊!”
      鸿钧深深地望了眼前徒儿一眼,颔首。
      “没错,此台虽小,但却正是魔、人、鬼三界的枢纽。鬼族常年居于人族辖域之下,要破土见天非厉鬼所不能为,然而他们如今有了这个平台,只要把高台内部打通,此后就得以便利往来三界。”
      紫衣美人转头。“也可以说,”顿一顿,
      “魔族新君若再遇险情,鬼族盟军也得以来得及支援于千钧一发之际。”挑眉,微笑。
      “啊!”丙叔顿悟:而鬼族势力又还远弱于魔族,可借彼于救急,却不担心其动摇根基!这真是双赢的一桩买卖!少年摇头晃脑。
      “高!实在是高啊!”顿作高山仰止状。
      紫衣抿唇浅笑。“小墨,看来你还是你。”心下欢愉。
      “师……”丙叔感叹完一回头,却发现师傅已经走得远了。
      “走——吧——”走在前头的紫衣头也不回,脸上又已是一副落拓神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破阵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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