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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旭日(五) 三场比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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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场比试下来十天的天色都渐渐有些暗了。
“歇了吧,明儿再来。”金衣站起来抻抻手,招呼玄女下来要打道回府了。
西阴不敢说什么,当即惟命是从地暂停了比试,当夜就宿在真元境。
第二天赶早,一干神祇又聚在了真元青石台下,是日的第一场就是玄女同长庚的竞走比试。
“玉山的桃花开得正好,劳烦二位上昆仑境替尊神们摘一枝来赏玩吧。”粉衣王母昨夜大概睡得很好,语笑嫣然。
少和觉得,西阴这题可出的刁钻。
从虚皇十天到仙乡昆仑,其去几千万里,这一炷香功夫要两个孩子跑个来回势必得走得急。然而要紧的又还是这“赏花”,既是要“赏”的,那摘回来的花儿被风刮残了、吹落了的可不行,因此在路上又不能走得过急……
“真是会玩……”少和同鸿钧腹诽,头回站在了同一阵线。
粉衣一声令下,两人早消失得没了踪影。
少和鸿钧眯着眼睛放远了视线——
只见自家徒儿玄女御风而行,衣袂飘飘泠然善也!少和心里有点小得意,然而往长庚那边一望,只见他是驾云而走,那朵云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火药,蹭蹭蹭地承着长庚往前冲,不一会儿就与玄女拉开距离。
“这怎么行!”看得少和暗自着急。
她眼珠偷偷往西阴那一瞟,只见粉衣神女此时正埋首专心理着身上衣衫的绺子,头也不抬一下。少和心定,没于袖中的指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捻。
说时迟那时快,长庚足下蹬着的原本闪着七彩的祥云,此时却硬生生成了朵乌云。只乌云便罢了,顶多是有碍观瞻,可偏偏那云下边还刺啦下起雨来,而且是愈下愈大,不一会儿就电闪雷鸣。
如此一来形势就全然逆转了。长庚站在那朵下着暴雨的乌云上,一时半会也没工夫再去拘一朵旁的云,他只好硬生生在云端站稳。谁料那云又长了眼似的打了两道雷霆,差点没把他给撅下去。过了许久那小神才适应过来,可玄女步履生风,早去得不见了踪影。
“只要比试未结束,便还是有机会的。”想起师尊教导的话,长庚赶紧又提起一口气,紧赶慢赶追去。
那朵原本厚厚的云下雨下了这些时候已愈发稀薄,哪经得住他这么一踩三跺。长庚正要望见那朱衣项背,忽然脚下一空,他还浑浑噩噩不明所以。还是他师尊见惯了大场面飞起一朵云去把他接住,不然鸿钧这第六徒只怕要跌落凡界去当一回凡胎。
“你!”紫衣转头朝少和怒吼。
只见那金衣少女头也不抬,只顾着把自己指甲修剪,怡然自得。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是拦也拦不住呃——”少和轻笑,风和日丽。
鸿钧苦于没证没据,只能把自己埋在椅子里生闷气。
此时玄女已把蟠桃枝摘回来了,恭谨承给西阴过目。
西阴见那桃枝,旁逸斜出,盘曲有意,错节的枝头上缀着桃花几许。开的烂了的,刚吐蕊的,含着苞的,相间其中,点映成趣。西阴颇为满意。
玄女又应题把桃枝拿给两位神尊“赏玩”。
少和笑呵呵从她手里把花接过,装模作样放到鼻边一嗅,还冲着鸿钧眨巴眼睛。
人面桃花相映红。
若不是事关成败,紫衣神祇定会觉得眼前此景十分美好。
少女耍了好一会儿那长庚才回得来,他浑身上下被自己腾的云浇得狼狈不堪,手里捏着颤巍巍一枝梅,递到西阴面前时,只见那神女的额头微不可察一伏。
那枝条,欲折未折;枝上花,被雨水泡的跟老坛酸菜也似。西王母终于是皱出了眉。
竟把她的蟠桃花……
幸而她素来涵养甚好,否则此时长庚定已被骂得狗血淋头。
“我看……这结果也是不言而喻。”她吞吐了几口气,才勉强从齿缝中蹦出如上话语。
小神仙一败涂地,灰头土脸地走下台去。
“咻——”金衣少女吹了一记口哨,流里流气。
第五场玄女同戊己比试煅兵制器,这场比试重要至极。紫方若是赢了,比拼还可以继续进行;而若又是玄女赢,金方九场已赢了五场,胜负已定。
因只有一炷香不可能煅出件像样神兵,故而西阴改成让两个后辈做出一件法器即可,大小无所谓,关键看心思与功用。
时间紧急,玄女赶忙动手。
戊己其实本该是鸿钧最小的男弟子,只是当时拜师时候脚下一滑,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磕头早了那么一时半会儿,这才得了长庚这个便宜。
他倒是个做事悠闲不紧不慢的,常自封自己的容貌最得师傅真传,做事十分讲究,他那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的。只见他一会儿摘花要用琉璃剪,一会儿裁布要焚着香,一个比试倒给他捯饬得挺风雅闲适、自得其乐,就是看得他师傅有点捉急。
一炷香不过须臾,粉衫王母宣布时到,玄女戊己把自己制的法器呈上来,只见玄女恭谨递上来的是枚点着褐斑的白底小螺。
“这是……”粉衫神女讶异。
“禀王母,这是‘传音螺’。”朱衣女子恭谨答到。
“双方只要各滴进一滴血,便可通过这枚小螺与对方传话,无论咫尺天涯。”
“哦!”粉衣啧啧称奇。
一旁的少和赶紧趁势瞟鸿钧一眼,那叫一个得意。
鸿钧哪咽得下这口气,赶紧回她一个眼神:谁笑到最后那还不一定!忙转头去看自己那志得意满的徒儿做出个什么法器。
只见西阴拿起戊己呈上来的物件一撑开,是顶绚烂瑰丽的华冠!
“噢!”神女眼里一抹惊喜。她把冠戴自己头上,俄而头顶落起好大一场雨——一场花瓣雨。
“哇!”粉衣顷刻沦陷。
紫衣没想到徒儿能整这手,虽不大对他脾性,不过只要能把西阴这个裁判俘获就行,他比较在意输赢。
少和就不干了。
“哎哟喂——”她阴阳怪气,把花冠从西阴头顶上捞下来。
“真是好看!”啧啧有声,“可就是没多大实用啊?”貌似颇为惋惜。
“你们说说,”金衣单手捧冠面朝众神。
“两个分离的有情人,是能同心尖儿上的人说上几句话好呢?还是端着这花冠睹物思人的好呢?”少和一双妙目在场上转了一周,最后盯着西阴,让她没办法只得垂下头去。
“这个……”粉衣纠结。
“依我看呐,还是玄女这传音螺好用啊!”少和继续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矮一矮去看西阴。她才不管一旁紫衣如何吹胡子瞪眼,轻巧巧用身子就挡了。
“你同东王公各拿一枚,你在这头,他在那头。你一声令下,那小豺还不得巴巴给蟠桃淋水去。”
金衣这话乃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西阴心底里那头早已负了满满蟠桃的骆驼。
“你说的甚有道理!”西王母深明大义。
“我不服!”紫衣大喊。
“你不服什么呀不服?”金衣秀眉倒挂。
“怎么地,还想挑战我们王母娘娘权威?!”少和把西阴抬出来。
紫衣美少年闻言虽然气焰消了不少,但还是恶狠狠瞪着一双狐狸美目。
“这……”粉衣王母也开始动摇了军心。左边是暴脾气的鸿钧,右边是东皇太一撑着腰的少和,这无论谁输谁赢自己都得罪人!真是让她难做啊!
“不如,不如这场的结局……我们先待定?”她小心翼翼抬眼睛向两位尊神征询。
“为什么待定!”
“凭什么待定!”
熟料那两位异口同声,继而怒目相向。
“哟,给你待定还不满意是吧?”
“少来了,明明是你占了便宜!”
结果一金一紫自己先吵了起来,粉衣赶紧闪一边免得虚神真神打起架来殃及了她这条池鱼。
本来少和就等着赢完这一场看鸿钧怎么打脸;鸿钧也指着赢了这一场就开启下半场的局势逆袭。好嘛,结果卡在这里,叫两个神祇如何甘心?吵了半天还是吵不出个结果来。
“玄女,”西阴朝朱衣靠过去,“还是你劝劝虚神吧。”她心里现今真是倍儿急。
朱衣点点头,朝吵的热火朝天的师傅师叔走过去。
“师傅,师叔!”她恭谨一揖,“不如就先待定吧,还是继续比赛。”
其实两个尊神早吵的乏了,只是这要紧关头谁先松口谁就先输了,故而全在死撑。玄女这么上来一说,两位都赶紧抓住这个台阶下。
“小红,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为师就让你继续比一比,让你师叔多看看你本事!”金衣昂起下巴。
紫衣也不客气,“切!正怕你不敢同我们比!”面儿上一点不愿被少和打压下去。
然而心里却懊悔:“一开头就不该从后往前比!当真是失算呐失算!”跌脚叹息,此时才猛然发现中了少和诡计。
结局定下,少和还特地去找正被这莫名其妙的结果搞得愣神的鸿钧小徒儿:
“戊己啊,你这顶华冠虽不适合撮合有情人,但我看着还过意的去。不如就由本尊勉为其难替你保管了罢,日后给你成就一桩功德也不一定!”说罢笑嘻嘻。
戊己听后瞠目,也不晓得华冠给虚神缴了自己这心里是激动还是失落,他就这么一呆,已足以让少和当做是默许处理。
“你——”一旁鸿钧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这妮子真是得胜还不忘讨便宜!一面又恨自己徒儿纯良不争气。不过幸而比试在鸿钧的极力争取下还是继续,毕竟“要给每个后辈一次表现的机会”这话也是少和极力倡导的嘛!
鸿钧存了这么个心思:我那四个大徒儿可就没那么好欺负了,定能让玄女输得一败涂地!到时候……哼哼,西阴哪能不重新考量这胜负结局?!
少和眯眼看紫衣兀自在那傻笑得面目狰狞,心道:“哼,就你那小九九我还摸不清?!你闹,我看你怎么闹!西阴那里我还怕忽悠不过去?!”因此最后也不再如何阻挠比赛继续。
可苦了西阴,原本还以为可提前收场,这时候回家还能赶上给蟠桃修剪枝桠呢……粉衣心意消沉地宣布进行第六场比拼:金方:玄女,紫方:丁冉。
作为一个合格的神祇,结一手好界是必不可少的,玄女同丁冉这一场比的就是这个本领。
“光结出个外形可不行,作为虚皇十天的徒弟,结的界里头没有幻出一方天地可怎么说得过去!”
少和因最擅化境,她的徒儿这份手艺自然也是一等一,这么大个优势不好好把握怎么是她少和秉性?!
西阴点头同意。
“那末,”粉衫神女停一停,至气势拿捏得老了才开音:
“就请二位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结出一方足以留住素人三个月的境,境里要有一片天地。
“素人”即身无术法的凡灵。
玄、丁二人记下了题目。
粉衣点好香,清清嗓子,“开始吧!”
台上二人忙活起来,三位神祇坐台下自品茗。
少和一直留意着台上情形:丁冉结界的速度虽比玄女快那么一两点,但玄女定能在结界中的化境上出新意,这一点少和很信任徒弟。
一炷香时间顷刻便到。收了钟,三神祇入境评判。
丁冉结的这个界名称“湖心雅筑”。境如其名果然风光旖旎:境心一汪碧波,边上一座凉亭,云淡风轻,让人流连忘返的同时确有几分雅意。
玄女结的界唤作“迷雾森林”。名字虽不如丁冉的起的雅致,但三个神祇在里头晃了好半刻才行完全境。
“不得了。”连鸿钧都不由惊叹。
原来玄女这个境里头真是迷雾重重,蜿蜒连接丈许高的绿篱藤蔓将其实并不大的结界分割成许多方块、迷宫,当中还藏有不少机关密道,陷在当中真是找不着北。就少和她们是鼎鼎大荒神祇,若是寻常素人,别说三个月,就是给他三年也出不来。
玄女丁冉也到对方结界去观摩学习。
“是在下输了。”丁冉大大方方朝朱衣深鞠一躬。
“不敢,还是师兄境界高雅。”玄女也客客气气回鞠一躬。
丁冉:“惶恐惶恐……”
玄女:“谬赞谬赞……”
“好啦!你两个谦谦君子不必在这里拜来拜去。”少和上来左右手分别在玄女丁冉肩上一拍,转头,
“西阴!下一场比什么?”
“变化,变化!”粉衫忙从她的那面水月镜后探出头来恭谨回。
这倒数第三场是玄女与丙叔一较变化高低。
变化这套少和是不担心玄女的,毕竟平日里这徒儿没少跟着自己出去偷鸡摸狗,为了行事方便,那向来都是想顺啥先变啥。比如若想顺手牵伏羲一只羊,那少和玄女势必先变成两只羊混入其中……再说每每要潜进东皇太一的修圃里做采花大盗,这变化之法更是得技术过硬的。只因单会变不行,还得变得像,万不能给他识了出来,否则功亏一篑不说,还少不了一顿皮鞭伺候。
少和记得有一回孤苗的紫苑花开,她同徒儿千辛万苦解了结界溜进园里,正要下手,东皇太一却信步进来,吓得少和赶紧拉玄女一旁变作一株金合欢同一株小红棉。东皇太一打少和变作的金合欢前走过,眼轻轻瞟过却没有停留。少和站得簌簌发抖,见已把他骗过便大大地松一口气,为了不让墨衣青年起疑,还得装模作样摇两下枝叶掩饰。
原本以为事情就要得以解决,没成想青年那日却恁地有空闲:修剪枝条摘摘花,除了草来又施肥,一溜儿活做完还坐在少和变作的金合欢脚下,闻着金合欢花的芬芳,乘了一会儿凉,睡了一忽儿觉,愣是在园里待足了一整天。少和的腿站也站麻了,手抖也抖得酸了,但所谓做戏要做足全套,她愣是咬着牙兢兢业业地陪着东皇太一把金合欢扮足了一整天。事后少和很佩服自己那日破天荒的坚持,实则当时她哪懂什么“坚持”,全靠死撑!
傍晚,东皇太一好歹记起要回去做饭这才起身施施然走了。这师徒俩望着墨衣神祇走得远的再不可见了,才筋疲力尽化回原身来。
夕阳西下,女子俩颤巍巍相扶着回家。夜里,东皇太一看见少和肿的猪蹄儿似的脚问起,少和还不能抱怨,只好说是自己不小心崴了脚。望着白发神君古井无波的眼底里一闪而过一抹狡黠的笑,少和一呆,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她被他耍了!想来东皇太一在对她的那一瞥中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微末伎俩。少和痛定思痛,从此往后苦练诸般变化之法,玄女被师傅拉着作陪也很得裨益。
是以这一回合少和坐得很是安稳放心。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看来神仙也是如此。
原来这比拼较量求的只是二人能通过变化之法以强制弱,考的只是一物降一物的顺应自然之道,因此变得如何如何像是全然没用的。
玄女为了躲丙叔变成的小猫追捕,因平里变的都是些羊啊花草啊这些人畜无害的,故而一时也没想到要化成只恶狗就足以把问题解决,还是拣自己变的趁手了的来,化成了一只赤兔打洞窜逃。哪曾想跑得半路又被已化成饿狼的丙叔追将上来。
眼看那恶狼就要把赤兔追上了,少和见势不妙,也顾不得西阴此时在干嘛了,赶紧抄起案几上的茶杯泼去。那热腾腾的甘茗登时在下界南荒之地化成一汪水泽,浩浩汤汤,横无际涯,还氤氲冒着气。后世人为了纪念虚神此举,还特把此渊以“少和”命名。
眼看就要到手的徒儿却被劈头盖脸的一湖水阻挡了去路。
“好啊,你使诈!”紫衣拍案而起。
“嗤,兵不厌诈!”金衣少女笑得尽显败絮。
“你以为就你会施法?”鸿钧心道,当下随手拈起眼前落花甩出去。
只见那花瓣在水泊半空中延展腾起,承起丙叔变成的狼欲向对岸飞去。
“哼!”少和冷哼,把手中折扇一扑,顿时那浩瀚水泽刮起一股妖风,卷起一个大浪拍来。丙叔躲不过,直被浪卷下水去。
“你!”鸿钧暴跳如雷。
少和云淡风轻。
紫衣神祇如何能服,又把许多杯杯盏盏扔下界去。金袍少女最不怕这种痴缠烂打,也见什么抄什么,到手即去,几番见招拆招丝毫不分高下。如此一来徒弟间的比试便生生变成了师傅间的斗法。两位神祇已把面前扔的是杯盘狼藉,肴核既尽,西阴远远见了赶忙悄悄护住自己面前物器。如此二位还仍不尽兴,干脆弃了下方战场直接两人对打起来。
话说正面战场——
毕竟丙叔也不是草包,经师尊一搭手已然反应过来,他在水泽中稍一腾挪已化成一条巨蛟,延颈探出水面。
而玄女是个极清高的,她是宁可输了也不愿师傅出手相救。方才师傅一搭手她已颇为介怀,因此后来更使出全身解数想要把丙叔赢得光明正大。眼见一条蛟龙探出头来,她当即化作一只朱凤飞身狠啄去。蛟龙“嗷——”一声吃痛,旋即又委身变为一条泥鳅,想从巨凤喙中溜出。朱凤也紧跟着化为一只朱雀,嘴里还叼着那泥鳅,抓上又把它一截身子一把踩在地上。
至此,丙叔再不能动。
啪,啪,啪。
西阴站起来鼓了三下清掌。
“妙!甚妙!”
少和鸿钧这头正彼此袖中绕着指头变法,两人这指头都绕得酸痛快骨折了,忽听得西阴击掌,都赶忙停下来打探战况。
“丙叔虽略逊一筹,但二位的变化之法真正是极妙的!”西阴笑容满面,说得两头讨好不得罪。
“哈,哈!”少和却大乐,回头锤了紫衣一拳,
“鸿钧,你听到没有?我们家红红又赢了!”洋洋得意。
“老子信了你的邪!”鸿钧被这番压打得简直没了脾气,黑沉着脸回到坐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