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渊》沈夕枫

11、救援 宁静的午后

　　宁静的午后没有持续多久，而沈渊嘲笑的慕容萧也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如毫无头绪的苍蝇那样子乱转。
　　薛素素的徒弟，在隔了三年这个漫长的时间段后也正如断了一个世纪那样，没有线索可以让他查到。死了的人，跟着她的一切都消失了，断得干干净净。
　　在一个人绕了大半个苏州城，走遍了近百家刺绣坊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但那件事恰巧是被沈渊所讨厌的。
　　沈渊喜欢的冬日阳光照着他所在的那条街都暖暖的，临枫阁少主脸上的笑容和这阳光同样的明媚，不过，多了一份邪气的笑。像是小孩子做坏事之前，露出的坏笑。
　　这个笑，在慕容萧俊美的脸上尤其显得好看。
　　沈渊在慕容萧笑的同一时刻被楚歌带回到那个阴暗的大厅里，脸色苍白而又肃穆，此刻她的心情绝对不会像慕容少主发现了好玩的事情那样好。
　　沈门收到来自青城山的急援书信——离晴宫大举进攻青城派，围困一日，急需救援。
　　在沈门即将要召开新一届武林大会时，全江湖的注意力几乎都汇聚在江南苏州之城，正义派上最大的对手——雪域离晴宫趁着这个空隙大举东进，一日前围攻青城派。
　　由离晴宫左右护法带头，这个沉寂了近六年的门派此次派出大批好手，宫内十大杀手悉数出动，短短一日，便将整个江湖上实力排名前十的青城派包围。
　　一日不算长，可是从青城派的人警觉到反抗到被围困，并且在短短二十四时辰内不下十二次的突围，这个时间的概念就不是短，而是漫长的。血腥的煎熬，可以在顷刻间将一个人逼疯。
　　突围全部被挡回，在离晴宫十大杀手手里，青城派掌门逍遥子的四大高足一死三伤，剩余弟子也是死伤各半，连逍遥子自己也受了重伤。
　　伤他的是离晴宫左护法，那个被称作“惜情”的男子，一把惜情，十招之内，长剑刺破逍遥子的护体真气，刺穿其右胸，幸好有他的徒弟出手替他挡了半剑，送掉了自己的性命换回来逍遥子的撤退。残余几十人退回青城派大殿。
　　几十人，有伤者夹杂其中，对付城外数千手持□□人，以及数十人高手，胜利的可能性为零。
　　静修几十年的外功，却在片刻被攻破，此时的逍遥子受的伤恐怕不是身体上的伤那么简单。
　　沈渊接手书函，片刻前将这封信交到她手中的那个人已经没了气息，刚被人抬下去。他用生命换来了沈渊手上的这封信，以及青城派剩余几十条的性命。
　　他或许是青城派中不起眼的人物，却值得令人尊敬。凌清影在沈渊吩咐之前早已命令下去，好好安葬。
　　每一次出现在议事厅内，气氛总是沉重的。沈渊，用着和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口吻说道，“事不宜迟，马上派出人援救；武林大会的筹备不能停，照原定计划继续；各抽派出东、西、南、北门阁二分之一的弟子前去营救。”
　　沈渊的沉色冷静让其他几人有些惊讶，果断、有决策，但决不是楚歌喜欢的沈渊，“此次救援，就由凌清影长老负责，曹长老继续负责准备武林大会的事情。”
　　决策是在仓促间定下的，前后不到一个半个时辰，她安排得很缜密。凌清影出身青城山，对那里的地形熟悉；她行动不便，沈门需要有个长老把手住持武林大会之事，李静训在追查百无知的下落，而楚歌是不可能轻易离开沈门的。
　　凌清影和曹非无话可说，只能够照着她的安排来。
　　青城派被围，求援应该不只是沈门，临枫阁以及其他门派想必也收到了求援信，沈门在百无知的事情上有了不好的名声，他们不可以在紧要关头还踌躇不定，那样会带来更大的笑话。
　　匆匆着召开会议，再匆匆地离开，沈渊发现，自从成为沈门的主人以来，自己总是匆忙的，定不下心来思考一些东西。冬日阳光的温暖，是一种奢侈。
　　离晴宫。她的视线定在那三个字上，染了血迹的三个字。
　　离晴宫十大高手单挑江湖十大门派，六胜四负，夺走那六大门派的镇派之宝，更有传说点苍派、飞鹰门的掌门是死在他们手上。离晴宫崛起于昆仑山下，自西向东，沿着长江而下，短短的几个月内势力横扫中原武林，逼近苏杭之地。
　　最近刮起的腥风血雨总是和这美丽的三个字联系在一起。有传闻说，离晴宫的主人是一名少女，蒙着面纱的纤弱少女，和沈渊差不离的年纪。
　　沈渊初听到之时，兀自笑笑。有时候，美丽柔弱，带来的威胁也是最大的。因为那防不胜防，却是致命。
　　有次议会，曹非提出，要去刺杀离晴宫宫主，扫去威胁的同时也给沈门除去一些不确定的因素。他们认同的是楚歌，凌清影说，年轻人应该要历练一下，多磨练才好支撑起沈门的将来。
　　沈渊故意不去看他，在讨论着派谁去的时候，她撇开脸，对着楚歌说，“楚歌，我要去见苏先生。”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撒娇，带着少女的小小任性，楚歌微微一笑，抱起了在沈门议事厅这个严肃的地方耍着少女脾气的女孩。
　　那一次，慕容萧也在。作为临枫阁的少主，他被邀请来讨论有关召开武林大会的相关事宜。可是他一直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直到他们两个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然后，剩下的人叹气，凌清影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曹非则是蹬蹬脚，胡子乱吹。“孩子气，胡闹！胡闹！”
　　临枫阁少主轻笑，沈门的新任主人也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凌清影听到笑声，抬起头来，远远地望着他，慕容萧说，“我不许你伤害她。我要她。”
　　说完，他就走了。凌清影却因为他的这句话，眼神变得很是复杂。
　　如果这时候，慕容萧听见沈渊在沈门庄重的议事厅里发布着命令，他就绝对不会认为她只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
　　会撒娇的孩子，往往更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