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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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江海瑞的代价便是爱上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爱上的人。
爱情是美好的，即便曾被那份固执己见的信任所背叛，顾言之依旧相信爱。他相信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等着与他携手相伴余生。
那个人与他就像分隔东京与伦敦的恋人，在各自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热切期盼着幸运的降临，期盼着缘分的交会。
人呐，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经历了爱情阴暗的那一面，却反比以前更相信爱了。
可谁又不是呢？
从来没有不坚强的人，只有不够生活磨练的茧，不够时间冲刷的疤。
洗完澡，顾言之坐在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环视着房间里的布置。
这里显然经常有人收拾，手指划过的地方干净得摸不到一丝灰尘。
桌子上的相框还在，母亲织的围巾正安静地躺在衣橱里，甚至那些少年时他喜欢的衬衫，也都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挂在衣帽间里。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仿佛江海瑞没有离开过，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打开白色的玻璃柜子门，顾言之随手取了一件淡蓝色的棉麻格子衫，脱下浴袍换上。18岁的时候他才刚170出头，又偏爱舒适版型的衣服，选的衣服普遍都大，如今他178的个头，又瘦，穿这件175规格的衬衫居然也不怎么觉得挤。
顾言之在镜子前照了照，透过镜子，突然注意到背后书架上的那排有些眼熟的CD盒，关好柜子门，顾言之转身抽了只书架上的盒子，打开一张张翻过，Eagles的《One Of This Nights》《Hell Freezes Over》、Buddy Guy的《Slippin' In》、Jimi Hendrix的《The Cry Of Love》...竟然全是自己那时候收集的宝贝珍藏。
顾言之很高兴，毕竟现在要搞到这些东西可不那么容易，年少的江海瑞也曾是个发烧友，这里的专辑，都是他亲自花了很多功夫去国外的唱片店一家家找的。
书架中间几排满满当当全是艺术类书籍，下面则空荡荡的，靠墙独自放着一架可以自由移动的画架。架面上夹着几页薄薄的画纸，大概过去的时间久了，白色的画纸已经变得泛黄卷边。
这架子其实有一个十分玄机的地方，那就是侧面隐藏着一个可以用来放铅笔橡皮的小盒子，这个小盒子是他闲着无聊时琢磨出来的“小密室”。顾言之垂下眼睑，缓缓拉开那只小盒子的扣，里面果然还躺着两只用过的铅笔。
画架旁放着一只大箱子，顾言之在脑海里搜寻了几次，都没有这只大箱子的记忆，于是他有些好奇的把箱子搬到了书桌上。箱子有些沉，抱的时候顾言之却明显可以感觉到箱子内部的上方是空的，这无疑更勾起了他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顾言之拉了张椅子坐下。箱子外部是黑色的，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装饰，有锁扣，但并没有上锁，于是顾言之很轻松便打开了盖子。
许是时间久远，箱子里的东西慢慢积了许多灰尘，顾言之用手捂着鼻子扇了扇风，等灰尘都散了才看清里面放了些什么。
原来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都是他以前那些画。顾言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都拿了出来，显然当初把画保存起来的人手法不怎么专业，这堆画纸大多数都已经模糊泛黄。顾言之一页一页地缓缓翻过，内心涌起一股酸胀的感觉。
“你还在想他？”
冷不及后面突然传来一句人声，顾言之猛地回过神来，手一抖差点没把画撕了。
江恪手里端了两杯果汁，站在桌子旁，顾言之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江恪转身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边喝着果汁，边环视了一圈屋子。
“我和爸商量过了，如果你那边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到公司来上班。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在祁氏做过一段时间董事长助理吧，既然经验你有，那就让君励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流程，然后逐步接手管理层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顾言之迟疑了一秒，江恪知道他优柔寡断的毛病又犯了，正准备说道说道，顾言之被江恪锐利的眼神看得心虚，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只好小声回道：“没问题。”
江恪放下杯子，摸了摸顾言之桌子上的画，说道：“我们看过你的资料，虽然你是法学硕士，可专业实际涉及的管理学知识并不多，将来需要学习的地方不少，爸担心董事会的那几只老狐狸不买你的账，所以才这样安排。”
顾言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江恪接着说道：“商场如战场，这里面的规则可不像法学那么墨守成规。无论如何你要记住，不管将来遇到任何困难，你都要沉住气，知道吗？”
江恪把手搭在顾言之肩膀上，顾言之轻轻应了声：“嗯。”
“你打小聪明，其他话我也不再跟你多说，相信你明白。”
顾言之转头拍了拍江恪的手，江恪不禁叹了口气，“爸老了，我也不年轻了，小瑞，你能活着回来，哥很高兴。但这次，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好吗？”
“哥，我不想对你隐瞒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更不想对你撒谎。每次我这里旧伤复发，隐隐作痛的时候，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那些记忆在我脑子里不断盘旋，不断重复，我没有一秒钟不恨他，不想拆了他解恨，你让我不见他，不接触他，可那个人，我，我一辈子都...”顾言之捏着右手，他说不出谢黔的名字，只能哽咽着啜泣道：“每一种感觉都是那么真实那么明显，我已经尽力了，为了忘记他，我把自己折磨得都快要疯掉了，可我依旧忘不了他。”
江恪抽了张纸巾递给顾言之，顾言之低着头，埋进椅子里的身影显得无助而又单薄。
“小瑞，时间是可以使人忘记一切的，只是你自己没有走出来罢了。你活着，而他的心快要死了，这就是你最后的胜利，你又怎么能活在自身的痛苦里呢。谢黔他如今求而不得，你已经在惩罚他了。”
江恪第一次为了一个讨厌的人辩解，心里的感觉尤其怪异，可为了顾言之能彻底走出这段感情，早日拥抱新的生活，他并不介意适量牺牲自己的原则。
“是这样吗？”
顾言之抬起头望着江恪，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未知和迷茫，江恪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笃定地低声说道：“是。”
激动的情绪逐渐被平复，江恪离开之后，顾言之把桌子上的那堆画都收拾出来，一张张喂进了碎纸机，亲眼看着画上的人慢慢消失，被锋利的刀片搅碎了变成一片片废纸，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望着天花板上窗外月光的投影，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没有固定方向地随意摇摆着。
太难受了。
拼命想要忘记一个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顾言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晨起来，拉开窗帘，江□□正在院子里扎着马步走拳，这是他每天早上的固定项目。
在床上坐了两分钟，顾言之起床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下楼。
“小少爷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吴叔刚打的豆浆，这会儿正热乎，赶紧来一碗。”
刘姐端了一碟子油条和韭菜盒子放在餐桌上，擦干净手倒了一碗豆浆放在顾言之位置上，笑着招呼他过来吃早餐。
“爸。”顾言之先跟江□□道了早安，江□□摆摆手，让他快坐下。
“刘姐早，大哥早。”顾言之拉开椅子坐下，礼貌地笑着再次问好。
刘姐面红，有些不好意思，她是在江家待了很多年的老人了，顾言之这么客套，反倒让他觉得不怎么自在，笑容都拘束了起来。
吴叔拎了一只花洒进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放在墙角，撸起袖子说道：“你啊，也别那么客气，刘姐都被你叫得不好意思了，你说是吧老爷？”
吴叔是典型的北方人，天性里带着一股北方爷们儿的爽朗与大气，这么一调侃，顾言之便也跟着笑了，忙夹了只韭菜盒子放到刘姐面前的盘子里，赔罪道：“是我的错，这韭菜盒子不错，刘姐你多吃点儿。”
冯秀秀一脸羡慕地打趣说道：“咱们君励要是有一半儿像海瑞这么懂事啊，我也少发好多愁呢。”
莫名中枪的江君励正埋着头努力吃饭呢，毕竟他到现在还没从昨晚的震惊中缓过来，只好埋怨地瞥了他妈一眼。
“哪里，君励哥可比我懂事多了，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他教呢。冯姨多好的福气，有君励哥如此优秀的儿子，羡慕的人多着呢，何来什么烦恼？就算有，那也是微不足道的小缺点，人人都有的毛病，放在君励哥身上，哪里还算得什么问题。”
顾言之的本职是做律师的，一张嘴不说巧舌如簧，跟着领导混了几年，夸人的功夫怎么也还是有三分火候的，几句话就把江君励和冯秀秀一并赞美了，直夸得冯秀秀笑容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