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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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早在很久以前凯勒布理安初到瑞文戴尔的那段日子里，埃尔隆德就已经倾心于她，只是那时时局动荡，每天都有战争发生，埃尔隆德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一天战死沙场，便理智地没有向凯勒布理安表白自己的心意。
而现在，索伦被击退，中土得到了暂时的和平，埃尔隆德便不再迟疑，对凯勒布理安求婚了，而凯勒布理安也欣然答允了他。
从始至终，凯勒布弥尔都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自那天开始，凯勒布弥尔的歌声再也不曾在瑞文戴尔与萝林响起过，她变得沉默而忧郁，一日复一日地去到那片人烟稀少的白桦林，攀上树枝，也只是望着远处发呆。
其实凯勒布弥尔也尽了她最大的努力将自己的负面情绪隐藏起来，尽管她内心痛苦万分，但她强烈的自尊支撑着她，使她不允许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狼狈，再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她说出自己的心事又能如何呢？不过是徒使凯勒布理安与埃尔隆德纠结难堪罢了，凯勒布弥尔深爱着这两个人，不愿让他们烦恼，所以在他们面前更是日日强颜欢笑，而埃尔隆德和凯勒布理安两人正陷于热恋的甜蜜中，竟也真没发觉凯勒布弥尔的不对劲。
然而凯勒布弥尔的演技并不高明，她平日素来坦率而快乐，情绪一旦低落下来，发觉异常的人并不在少数，不过大小姐的脾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大部分人都认为凯勒布弥尔是在为姐姐即将出嫁而闹别扭，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有寥寥几人看透了凯勒布弥尔的真正心思，这几人中包括凯兰崔尔和格洛芬德尔，他们虽为凯勒布弥尔担忧，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便也都保持了沉默。
“凯勒布弥尔，你来给我当伴娘吧。”当凯勒布理安兴高采烈地对凯勒布弥尔说出这句话时，凯勒布弥尔一瞬间茫然地睁大眼睛，像是没听懂一样愣了好几秒。
“这是怎么啦？”凯勒布理安看着妹妹那副呆样，噗嗤一声笑了，“嘿，嘿！发什么呆呢？”
“没、没事，就是没想到你和埃尔隆德这么快就准备要结婚了。”凯勒布弥尔抿了一下唇，双手不安地背到身后。
“很快吗？”凯勒布理安诧异了一下，随即微微笑道，“已经晚了一千年了。”
凯勒布弥尔的手指紧紧绞在了一起。
“你还是另找你的朋友吧，凯勒布理安。”凯兰崔尔突然说道，“凯勒布弥尔恐怕不太合适。”
凯勒布弥尔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她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惊恐而又心虚地瞄向母亲。
“怎么？”凯勒布理安疑惑道。
“你也知道，她向来毛毛躁躁，耐不住性子，哪里能胜任伴娘的工作？”凯兰崔尔表情平静，还带着一丝调笑般看向小女儿，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凯勒布理安笑笑，拉过凯勒布弥尔的手，对她笑道，“Nana真是偏心，你都三千多岁了，还把你当成三十岁的小孩子一样宠呢。”
凯勒布弥尔勉强笑笑。
“再怎么样，凯勒布弥尔也是我亲妹妹，这么重要的事，我还是交给她最放心。”凯勒布理安说，看向凯勒布弥尔，眼里满是信任，但又连忙补充，“不过话是这么说，凯勒布弥尔你也别有负担，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就直说。”
“……”
“凯勒布弥尔？”
凯勒布弥尔眨眨眼，终于从一阵恍惚中缓过神来，她定定地望着凯勒布理安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扬起了完美的笑脸。
“这种事，一辈子才只有一次，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她嘻嘻哈哈道，连连打包票，“放心好了，婚礼那天，你就安心地当你的新娘子吧，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
凯勒布理安放下心来，脸上漾开幸福的笑容。
在她们身后，凯兰崔尔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在其他人眼里，凯勒布弥尔大小姐这场莫名其妙而历时甚久的脾气终于过去了，笑容回到了她脸上，她重新变得活泼而忙碌起来，每天都为姐姐的婚礼而东奔西走，忙东忙西，所有事情都恨不得亲力亲为，她的热情感染了瑞文戴尔的几乎每一个人，所有精灵的干劲都被她调动起来，没用多长时间，婚礼的一切事情就都布置妥当了。
埃尔隆德为此专门找到凯勒布弥尔向她表达谢意。
“这是凯勒布理安的婚礼，我自然尽心尽力。”凯勒布弥尔如是回答。
埃尔隆德笑了起来，那笑容让凯勒布弥尔一阵脸红心跳，连忙低下头去。
“就算如此，我依然得谢谢你。”埃尔隆德说，他的语气和眼神依旧温和，一如凯勒布弥尔与他初见那天，“你真令人惊喜，凯勒布弥尔。”
“你没想到我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凯勒布弥尔半开玩笑道，“在你眼里，埃尔隆德，我一直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每天只会到处给你找麻烦？”
埃尔隆德怔了一下。“我从没觉得你麻烦过。”他下意识地辩解道，“虽然有时你确实比较，呃……”
“爱作妖？”
“不，我的意思是你偶尔会……嗯，比较活跃。”
凯勒布弥尔挑起眉毛，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此时正是黄昏，屋外残阳如血。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这么说，”她说，“他们嘴上从不说我半句不是，因为我是凯勒鹏和凯兰崔尔的女儿。可其实在他们心里，我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傲慢又任性，不像我姐姐，她从小就温柔懂事，谦和有礼，所有人都喜欢她。”
“你们姐妹只是性格不同。”埃尔隆德说，“凯勒布理安似水，你却如火，有人喜爱流水的纯洁澄澈，柔美灵动，自然也会有人倾慕火的热烈与激情，本没有谁比谁胜一筹。”
凯勒布弥尔闻言不语，她对着夕阳沉思良久，回头看向埃尔隆德，窗棂的暗影打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映着火红的晚霞，仿佛火焰燃烧其中。
“我也并不在乎其他人是更偏爱水还是火。”她说，“只要我爱的人也喜欢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埃尔隆德恍然大悟，他刚才还在奇怪无缘无故的凯勒布弥尔这又是在钻什么牛角尖，听这意思，倒好像是有了喜欢的人了，于是微笑着点头道：“会的。”
凯勒布弥尔也冲他笑笑：“第一个祝你新婚快乐，埃尔隆德。”
幽暗密林——
“陛下，瑞文戴尔送来了请柬。”加里安将一堆公文与信件摞到瑟兰迪尔的书桌上，拿起最上面的一个信封。
瑟兰迪尔点点头，示意他拆开。
“啊，竟然是婚礼请柬。”加里安倏地瞪大了眼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瑟兰迪尔，“瑟兰迪尔你看看，连瑞文戴尔领主都要结婚了，你不会真打算单身一辈子吧？”
他当初打趣说瑟兰迪尔要打三千年光棍只是随口一说啊！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啊！
“少废话。”瑟兰迪尔懒得搭理他，“女方是谁？”
“我看看，哦，竟然还算是熟人。”加里安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邀请函，又是一阵惊奇，“就是凯勒鹏与凯兰崔尔之女凯勒布……”
“什么？！”瑟兰迪尔的音调骤然拔高了，他猛地扭头瞪向加里安，差点就要直接动手把那封请柬抢过来。
“……理安。”加里安冷静地念完了。
“……”
两人四目相对。
“我要扣你奖金。”
“啥？凭哈啊？！”这下换加里安炸毛了。
“欺君之罪，只扣你奖金已经很便宜你了。”
加里安觉得真是【哔——】了狗了：“陛下，就算死你也得让臣死个明白吧？我怎么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凯勒布理安什么时候是我熟人了？我见都没见过她。”
“可是咱们认识她妹妹凯勒布弥尔啊，三千年前你还喜欢人家呢。”加里安辩白道，突然间扬起眉毛，“我说，你不会现在还惦记着她吧？”
“我没有。”瑟兰迪尔毫不犹豫，一口否认。
“那你刚才那么激动干什么？”加里安不买账。
“那只是下意识的举动，”瑟兰迪尔辩解道，“毕竟我以前年轻时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对她有些好感。但是，我们现在已经三千年没见过面了，我早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就算还记得，你觉得我会一直对一个三十岁的小丫头念念不忘？”
加里安琢磨了一下，觉得这番话听上去竟然还算有理有据，况且他也对此喜闻乐见，万一瑟兰迪尔真的三千年都一直暗恋着凯勒布弥尔，那才真是要糟了，于是便欣然接受了瑟兰迪尔的说法：“那你为什么还不结婚？”
“不关你事，顺便一提，你下个月的奖金也没了。”
在婚礼的前一天，幽暗密林的客人赶到了瑞文戴尔，格洛芬德尔接待了他们。
瑟兰迪尔和格洛芬德尔在最后联盟之战时见过几次面，两人虽说不上熟识，也算是点头之交。
看着瑟兰迪尔毫不掩饰的狐疑眼神，格洛芬德尔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咳，瑞文戴尔的人手实在不够，本来我是准备当埃尔隆德的伴郎的，接待客人的工作是林迪尔的，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凯勒布弥尔——就是凯勒鹏和凯兰崔尔的小女儿——把他派去当伴郎了，我就接了他的活。喏，这边请。”
凯勒布弥尔的原话：“格洛芬德尔你比埃尔隆德还高，你当伴郎，到时候抢了新郎的风头怎么办？林迪尔你上吧，格洛芬德尔你就替林迪尔去看大门好了。”
林秘书心里委屈。
瑟兰迪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格洛芬德尔闲聊，一边心不在焉地四处观赏着瑞文戴尔的美景。
突然，一个个子高挑、身着一袭白色长裙的精灵少女快步从他们面前走过，她身姿笔挺，犹如玉树临风，一头长发闪耀着灿烂的金光，雪白的裙摆拂过翠绿的草地，她看上去就像踏着大海上的浪花与泡沫翩然而至，轻盈灵动的仿佛不应来自人间。
注意到了格洛芬德尔一行人，那名女子侧过头看来，容貌果然惊为天人，饶是精灵中从来不缺少俊美秀雅之人，她的美却依然极为少见出众，在瑟兰迪尔眼中，即使是天上的星辰与她相比也都黯然失色。那女子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点头致意后又匆匆离去，尽管她的动作迅疾，姿态却依然优雅万分，一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只留下刚才的惊鸿一瞥。
好一会儿，加里安才如梦初醒，心中赞叹之余，他也注意到了瑟兰迪尔情绪的波动，尽管在其他人看来，瑟兰迪尔始终面无表情，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无动于衷，但加里安和瑟兰迪尔自幼相识，欧瑞费尔过世后，论起对瑟兰迪尔的了解，加里安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感觉到幽暗密林的王后有戏，加里安心里暗喜，忙出声问道：“刚才那位小姐是？”
“啊，她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起过的凯勒鹏与凯兰崔尔之女，这次婚礼的新娘凯勒布理安的妹妹，凯勒布弥尔。”格洛芬德尔介绍道。
“……”
哦。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