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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邓惠丽的话(一) 受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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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邓,名惠丽,我今年26。
曾几何时,我喜欢靠在窗前,看着馆里的姐姐们披红挂彩的踩着红地毯款款而去,然后幻想那是我。我很羡慕她们,羡慕她们可以穿漂亮衣服,羡慕她们可以自由的出馆活动。
后来,我及笈了。及笈后的我依然喜欢看着她们身披红衣的走出大门。我也依然羡慕她们,羡慕她们终于有了家,有了一个能与之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君。我也会经常幻想自己夫君的模样,会想他够不够高大,能不能成为我的依靠。
两年后,我像所有适龄女子一样定下婚事。对方的容貌,性格我都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有婚书上的那个冷冰冰的名字。
我很兴奋,很期盼。一想到那个名字,我就脸红。多少个夜晚,我念着他的名字入睡,与他在梦中做那些现实中想都不敢多想的事。
你问我那个名字是什么?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其实到最后,我也没能见上他一面。
在距我18岁生日还有半年的时候,那次前所未有的高丽祸乱席卷了全城。
关于那一天,我只记得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把我扑倒,他扯碎了我的衣裳,我被无穷无止的痛楚和屈辱淹没了。我挣扎,反抗,甚至以头撞地想要结束这一切。
可恨天不遂我愿。
红嫁衣,破碎了;他的名字,模糊了。
……
去新夫君家的路上,天上沥沥的下着小雨。
“惠,小心。”雪琪轻轻的拉了我一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来为我送嫁。
我轻轻提起粉红的长裙,绕开积蓄雨水的水洼。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装饰着红气球的婚车,没有悠扬的古乐,没有庄重的拜堂仪式。
有的只是空荡的街道,粉色的衣裙,还有我和雪琪这两个单薄孤寂的身影。
一路上我们很少交流,更多的时候只是听着雨滴打在雨伞上的“啪啪”声发呆,而脚下不停。
那似乎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我的丈夫姓孙,名字一直都不太清楚。我管他叫“老爷”或者“孙先生”,管他的妻子叫“奶奶”或者“孙夫人”。
孙先生已经年近三十,依旧没有孩子。对于我的到来,他很高兴。
只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孙夫人刚被检查出无生育能力的时候,官府没有给他配妾呢?
“女人不够,而且家里太穷,养不起。”孙夫人淡淡的说。
我看了看屋里简陋的摆设,相信了她的话。
既然本来是养不起的,那养了就是负担,就是开恩。我就有这个义务做点什么减轻负担,以报恩情。
每天早上天不亮起床准备早饭,服侍老爷奶奶吃完。等到老爷去工作,奶奶去串门后,匆匆吃上几口,开始打扫卫生并在他们回来之前准备好午饭。下午的时间比较自由,如果上午做得好的话。不过同样要在他们回来之前准备好晚饭。到了晚上,免不了还要服侍老爷到很晚。
每当我在孙先生床上过一夜,第二天早上吃饭时孙夫人的目光就会像刀子一样盯着我的肚子,好像我是个不下蛋的鸡。
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抢走了她的夫君。现在她不说什么,是因为她在隐忍,总有一天,她会爆发出来。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那一天晚上孙先生不知怎的出奇的有精力,折腾了一个小时,弄得我精疲力尽。等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升到树梢的太阳以及……孙夫人那透着愤怒的双眼。
“好你个小贱人 !偷懒不干活,让我们白养你 !”她破口大骂着冲过来把我拖下床,随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爬男人床,不要脸的小婊+子 !没人要的破烂货 !”
我下意识的躲闪,这给了她一个不服从的信号。她打的更起劲了,眼中的愤怒开始被一种暴虐的兴奋所取代,那是一种让我害怕的情绪。
在我身上,她找到了施虐的快+感。
好吧,我满足你。
从此以后,只要孙夫人在家,一定找各种理由打骂我,而且一次比一次暴力。我也不再反抗,任由她折磨。不知多少次,她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狠狠地撞,撞的我耳朵里像是塞了一窝蜜蜂嗡嗡作响,她就那么狂暴的撞,撞的直到我晕过去为止。
对于这一切,孙先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从来不管。
这样的日子到了我被查出来怀孕了的那一天才停止。
我终于可以早上安安心心的睡到天亮,不再有繁重的家务压肩。孙先生不会要求我晚上给他,孙夫人也不再打骂我。他们像是呵护一株珍贵的花卉一样呵护我。
说的准确点,应该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随着肚子一天天长大,一种恐惧开始与日俱增。
我只是个姨娘,我没有资格做这个孩子的母亲,这个孩子,也不是我的。
那时我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要出来,只要它在我的肚子里待上一天,它就一天属于我。
我曾经天真的想要隐瞒预产期,被孙夫人一眼戳穿了。她没敢打我,骂了一顿难听的以后押我去了医院。
就在那里,我生下了一个女婴。
也许是之前隐瞒预产期的事让孙先生动了恻隐之心,他允许我给她取名字。
我叫她小等,孙小等。
我希望我能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丝关于我的痕迹,我希望我有一天能找到她,然后她也在等我。
有了小等以后,孙夫人变得母性大发。她不再四处乱逛,而是整日的待在家里哄孩子。饭也不让我做了,她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小等做好吃的。我没想到这个一向游手好闲的女子也有如此勤快的一面。
孙先生的压力更大了,他不得不拼命工作,为我们三人挣饭。
孙夫人不再打骂我,但她免了我的晚饭,说是省粮食给小等。
晚上饿的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偷偷溜去孙夫人的房间,看着她怀抱中熟睡的婴儿发呆。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会心的笑一笑。
……
小等开始牙牙学语了,她用那稚嫩的童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妈妈。
只是那一声声真挚的呼唤,不是对我的。
孙夫人和孙先生在客厅里抱着小等欢笑时,我躲在一个角落里低声哭了一个下午。
我变得更瘦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不稳当。左邻右舍都说我不像人,像鬼。
偶尔拿起镜子照照,摸摸凹陷的脸颊,觉得他们的评价还是挺中肯的。
孙夫人更不让我见小等了,怕我吓着她,我也不想这样子面对她。只是家里毕竟太小,再怎么躲也有碰上的时候。时候多了,小等也好奇起我的身份。有一次,我听见小等奶声奶气的问夫人:“那个不怎么说话的瘦阿姨是谁啊?”
“那是姨娘,小等,记住要叫姨娘,不能叫别的。”孙夫人一脸慈爱的说,看起来真真是个好母亲。
小等跑到我身前,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姨娘好”。
我眼眶一热,险些掉下眼泪来。
……
尽管孙夫人三令五申的让小等离我远点但或许是母女连心,小等总喜欢围着我转,完全不怕我的面容。孙夫人无法,只好警告我注意言行,守好自己的本分。
我不在乎,只要能和小等多待会儿我就满足了,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小等五岁那年像每一个适龄孩子一样去了养生堂。临行那天,孙先生孙夫人把我关在楼上,我站在床前看着小等和孙氏夫妇在楼下依依惜别,看着她有些不舍的看着我这面窗户,看着她上了养生堂的车。在车子发动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活生生的撕成两半,痛彻心扉 !我疯了一样的推开窗,窗框发出一连串“吱嘎”的呻*吟,重重的砸到旁边的墙上。“小等 !”我把头探出窗外,冲着小等离去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大喊,泪水不住的滚落,“小等 !”
风把小等的声音送到我身边:“姨娘 !我会回来看你的 !等我 !”
“小等……小等……”我捂住脸失声痛哭,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等你……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