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无名病人 ...
-
狭长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令人感到沉闷。两侧的病房门都紧闭着。门很厚，铁皮的材质，有些凸凹，似乎被用重力撞击过。门上面也没有一般病房门会有的磨砂玻璃窗，从门后面传出某些模糊的呻吟声，还有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指甲抓门的声音，似乎在这里安置这些房间并不是为了房间里的病人，而是为了保护房间门外的人。
也没有开灯，整个走廊仅仅靠透过两头的那两扇窗子的阳光照亮，阴暗得可怕。
这里是DA医院的老住院部，事实上，除了这一层楼以及楼下的停尸间仍在使用以外，其余的病房和办公室都已经迁到装潢得极其豪华的新大楼那边去了。
诡异的沉默。
而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听起来像是有很多人一般。
事实上走出来的只有两个人，都是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其中一个医生打扮，手上拿着份资料，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另一个则打扮随意，只是令人为之侧目的是，他的脖子上缠着几层纱布，已然是受伤了的样子。
“啪嗒。”
走在后面的青年按下走廊上灯的开关，不过也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白炽灯先是次第亮起，却好景不长，很快闪烁了几下，又一个接一个熄灭了。消毒水的味道里，便混杂进了一丝焦糊的味道。
“啧。这么破的地方怎么还有人……”那人缩回手来，嫌弃地看了看手指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纸擦了擦，随手把用过的湿巾纸扔进了垃圾桶里，却惊起一大群蚊子苍蝇飞了出来，把那人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那些病人又不交住院费，有这么个地方住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医生打扮的人扁扁嘴，平静道。
那些病人是指住在这一层里的病人，通常都是在大街上乱走会出事情的危险分子，大部分是精神病人，逮捕也不对不逮捕又有危险，于是只好被遣送到这里接受“特殊治疗”。
“我倒也是觉得奇怪了，这些病人这么危险，院长是以怎样的勇气让我们来治疗。”医生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手上握着的笔敲打着一份档案，“据说还有一个生物科技公司在给钱资助，到底是哪家公司的总裁这么脑残啊？”
“注意，是‘你’，这次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休假！”后者“好心”地提醒道，手下意识地抚上了颈部的绷带，皱眉。
医生剜了对方一眼，低下头接着研究那份档案了。
“呐，上次顾青琳走了的话，应该这个病人也是零号病房的？”后者并没有注意到医生根本不想理他，也不甘于沉默，自言自语道。
医生的动作一顿。
零号病房在DA医院绝对是臭名昭著，在所有医生心目中都是“生命禁区”，在那个病房里的病人通常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疯子中的疯子，具有强大的攻击性，所有的医生都不愿意接受这种病人。
“哼，脖子上挨一刀谁痛谁知道。”医生冷哼一声，平静地回答道，淡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青年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目光畏惧起来。
顾青琳是上一任零号病人，表面上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年轻女人，还没有两人年纪大，实则战斗力超强悍，还有可怕的精神分裂，是那种上一秒可以微笑得让你如沐春风下一秒面露凶色一秒钟把你ｐｉａｊｉ一声拍到墙上撕都撕不下来的危险角色。而且似乎她发病期还不定，貌似是看心情啊．．．．．．总之总有几个人是顾青琳看不顺眼的，而很不幸，貌似那些为他治疗的医生都在“不顺眼”这个范围内。
上一次就是因为负责她的医生被她拍晕了，不得不由路过的青年给她注射镇定剂，结果那妹子就在已经注射了少量镇定剂的时候还坚持从手术台上蹦跶起来抄起手术刀就直扑对方面门，也幸亏他福大命大及时躲开，但还是颈部被割破，而顾清琳当时就心脏骤停，直接被宣布死亡。
从此请了半年的病假。
“总之下一个就是你嘛．．．．．．”青年拍拍医生的肩膀，“洛壹你要是能活着回来，麻烦给我讲一讲那个病人，我妹妹说她要写小说用。上次顾清琳的‘事迹’就被她拿去用了。”
“嗯。”洛壹点点头。
说话见两人已经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０”出现在面前。那个数字还特别精美，竟然是一条金色的小龙首尾相连。
“走了。”墨冉再次拍拍洛壹的肩膀，转身离开。洛壹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这他一直不太喜欢的消毒水味竟闻着这样亲切。
通过指纹和虹膜解锁后，门应声而开。洛壹目不斜视地走进去，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门竟有手上那么宽，相当厚实。
在这里面住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洛壹再往里走了几步，整个病房的情况都出现在面前。初看时是一片白，似乎没有任何家具，但仔细看可以发现地面中间有一点突起，应该是床。没有任何硬物，似乎一切都是连在一起的，不会成为病人的武器。地面相当柔软，墙壁看起来也是贴了一层海绵，防止病人自我伤害。和普通的病房一样都有一间厕所，但是特别的是，厕所相对来说比较大，似乎可以成为医生躲藏病人的地方。
总之，看起来很特别。
坐在床上的，背对着他，抬起头看着高处的很小的窗户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病人了。
“你好，我，我是你的医生，我叫洛壹。”洛壹声音颤抖地说，考虑着是不是要下一秒就逃跑。
“哦。你好。”青年听到洛壹的声音，回过头来，笑。
其实青年也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长相很俊朗，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走在大街上大概也会回头率很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显得比较瘦，病号服更像是某种麻袋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
“你，你好。”洛壹见对方简直正常得让他感觉不正常了，神经更加紧绷了些，说话都打结。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不记得了．．．．．．”青年的笑容却突然隐去，换上一副说是漠然不如说是忧伤的表情，捂着头问。
而洛壹抱着一种“啊终于不正常了这才正常”的心态，静静地说：“你叫吴铭，口天五，金名铭。”
而对方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个名字，突然笑起来：“嗯，我觉得好听。不错不错。”那神情就差点鼓掌了。
洛壹深深地被这家伙的正常震惊了，然后心里想着这回回去要给墨冉炫耀，是他自己人品不好，你看这次这个多正常。
“你的药要记得吃．．．．．．饭前服用，胶囊一次吃三颗，糖衣片一次吃两片，先吃胶囊再吃糖衣片，吃药的时候就水。”洛壹从口袋里拿出他的药，想着趁热打铁。
吴铭的脸上却换上了一种想笑却笑不出来的表情，洛壹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下，想起之前顾青琳犯病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表情，吓得赶快后退一步，想要逃跑。
可是对方在呼吸之间已经来到了洛壹面前，然后微笑着，缓缓开口道：
“．．．．．．医生同志，你看看这房间里有水杯和饮水机吗？”
还真没有。
这病房是什么配置啊？！洛壹琢磨着明天把办公室里饮水机偷偷顺过来，于是一副“你放心明天就有了”地表情拍了拍吴铭的肩膀：“同志莫急，明天我给你拿来。”
等下，这词不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无名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