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如果不流着泪说再见 等铃声响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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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铃声响第二遍的时候孟守之才小心地按下了接通键。
“周二晚上，我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但终究开口：“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孟守之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无赖，不想给她钥匙，不想让她拿走东西，不想以后再也没有任何联系的借口。她已经防备到换了律师，连自己的案子也不让他过问。“我有空的时候给你送过来吧，你地址发我。”
连虚与委蛇都无，直接简快，是他的风格。“不用麻烦，我自己过来收拾。”
“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有空。”
沈橙苦笑道：“那有空的时候记得联系我。”
计划好的又被对方一句话轻轻打破，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是不对等的，因而在面对面的时候她会显得分外理亏。
打算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对方却突然开口：“沈橙，信箱里有你的信。”
沈橙愣了一下，又听见他说：“你现在在哪里，我拿给你。”
见面的地方约在程斯音住处的一个咖啡馆，等他的时候沈橙突然觉得气氛暧昧而诡异。为什么不干脆约在孟守之的住处呢，还能顺便拿走自己的行李，实在失算。
但料想对方已经在路上，跟罗恩河打电话对方正在开会，因而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沈橙承认自己对待罗恩河是带着些“利用”意味的，至少在想到去找孟守之这种事情上自然而然就想到他。顶多算“相互利用”，只是对方提供的帮助远远多过她。
沈橙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店里等他，这段日子没事也常常抱着笔记本在这里坐，店员和她也很熟，起码知道她是个作家。沈橙不愿意把笔名告诉别人，好像这是一个软肋。更加上这段时间要打官司不想给自己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同店员打了招呼就坐到惯常坐的位置上去，靠窗，可以看到街边的景象。有时候盯着外面看，莫名就觉得很温暖，不同于熨贴的围绕着她的关心，而是凡俗的真实和平淡，好像每一个画面都是一个慢镜头，像很多文艺电影里的那样。一帧帧其实很快就过去了，可是留在心里的光和影，以及荒诞的光怪陆离的情节却在倏忽间就自觉蹦出来，被推动着的一切的灵感指引。
她其实有些饿了，中午忘记吃了什么，今天店里的主打是提拉米苏。她听到就觉得生腻，关于提拉米苏的故事。每个人都有故事，只是有的沉默，有的讲出来，有的得到歌颂，有的经受怀疑。故事哪有什么优劣，只是让人体会世间百味的一种方式罢了，省时省力，却耗费心神。沉浸在自己故事里的人往往读不出别人的悲喜辛酸。
沈橙想，也许自己处在某个故事里而不自知，只是不知道这个故事，结局是悲，还是喜呢。迎面走来的这个人，他是铺垫发展的配角呢，还是百转千回的主角。
“等很久了？”
他以前就不会这样问她，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才会客气一点。
“还好，你要喝什么？”余光瞥到店员小妹灼热的目光，像胶一样黏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身上。所以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肤浅。沈橙有些释然。
他点完后店员小妹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沈橙反倒想起看过一句话，有一种人是洋葱，你层层剥开，到最后也看不见他的心。
对孟守之的感觉突然陌生了起来。客气而疏离的态度，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她突然这样的分手方式比较痛快，绝不拖泥带水。记得以前一个相识的女生同她讲过和渣男摊牌的过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算快意恩仇的一种表现方式吧。
偏偏他是律师。
莫名懊恼了起来。
对方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给她，一瞬间有被收买的错觉。
“嗯……谢谢。”拿过来却觉得有些意外，是紫苏，看来她这个姐姐的形象挺打动人。
对方刚点了咖啡，现在走似乎也不太好，于是沈橙决心同他扮演绝佳的礼仪交往范例。
“你现在住这附近？”
“嗯。”她努力看着对方的眼睛微笑，扯开嘴角，抑制不住的鼻酸。
“我没问过你，但我想，你应该住在朋友那里……”
他分明还有话说，但沈橙只保持微笑的弧度，忍不住打断他：“是啊，孟律师毕竟是孟律师。”这句话刺人，她是知道的，可最先痛的是自己，小说里写不出的胸腔里那种闷闷的痛，她感受得异常清楚。
他佯装不知：“住在朋友那里终究不方便……”
“对啊，以前给孟律师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孟守之知道她倔起来让人没办法。
沈橙不想再绕圈子，直接问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孟守之觉得堵在喉咙里的话全都说不出口，可他的意思，她应该是明白的，她都明白。
见对方沉默，她也无意再纠缠下去，合上笔记本，却总觉得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他现在才知道，沉默是多么难熬，和当事人在一起，适时的沉默可能会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让对方看不清自己掌握的证据。可是这沉默用到这里，好像更加折磨人。大概是自作自受。他才想到这么久以来他和沈橙的相处，从来都不难，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话题艰涩，气氛紧张。她小女儿喋喋不休的样子，比她现在的防备可爱，但后者更让人心疼。
电话铃声响起来，很欢快的调子。孟守之不知道沈橙是什么时候换了手机铃声，他们不在一起也有一段日子了。他的疏失其实很多，可是分开后才发现，原来竟然这样的多，只是以前她会包容会不介意，现在不会了。
她把她的刺露出来，朝着他。
“嗯，没事，我现在在楼下，嗯……好吧。”沈橙正要挂断电话，瞄了一眼对面的人，又补充道，“待会见。”
明显要走的意思。
想留住她，却有些难说出口，连一个吃饭的邀请。孟守之突然讨厌自己，自作自受，没有更合适的词。
“一起吃个饭吧，快到时间了。”他抬手看表，样子有些做作。
“不了，我朋友等我一起。”她收拾东西。
“一起吧，我请你们吃饭。”他的口气不容拒绝。沈橙几乎就要答应下来，可能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刚刚是罗恩河的电话，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意这一点。
沈橙却没有目的达成的快感，只拒绝道：“不用你破费了，我麻烦你跑一趟，还要你请我和我的朋友吃饭，真不好意思。”
“那你请我吃饭。”
沈橙差点没敢想这死缠烂打的作风是孟守之，惊讶得对方顺其自然地提起她的东西，拿出车钥匙示意她在门口等，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完成之后，还是难以缓过劲来。她迷迷糊糊到吧台去结账，店员小妹却挤眉弄眼道：“那个帅哥已经付过了，沈小姐你呀，真是命好！”
沈橙仍是懵的，走到门口他把车开来，上了贼船的感觉。
没有犹疑地坐上了副驾，习惯使然。坐上车后给阿音发了短讯，她这两天其实很忙，正是因为这一点沈橙才自然地答应了罗恩河的晚饭邀请。但是，也并不能利用完别人转头就丢掉，她想了想还是发短讯给他说明情况。
他很快地回了消息：“待会见。”附送坐标。
直截了当的作风沈橙很是欣慰。上车就一言不发玩手机，孟守之注意到，问她：“想吃什么？”
沈橙方才抬头道：“我朋友已经选好了，喏，这是地址。”
短信框抬头显示联系人的名字。孟守之本以为她说的朋友是程斯音，现在看来坚持一起吃饭的做法并没有错。心底有些差点让人撬了墙角的侥幸和警惕。
沈橙这时才想起来：“对了，还有我另外一个朋友，程斯音，你记得吧？”
“嗯。”他应了一声，后半截话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是住在她家里？”
沈橙觉得好笑，这个人连自己说的话也这么快忘记：“不然呢？”
“我以为是罗奥奥。”他嘴硬，反应过来，“要不问问她有没有空，你知道，我平时挺忙，难得有时间和你朋友见一面。”
“孟律师的时间是论小时算，当然矜贵，我朋友没官司要打，见不见也无关紧要，”兴许是物极必反，她有心跟他过不去，戏谑道，“何况还有一位罗律师。”
听出她话中意味，他问道：“你是在拿罗律师和孟律师相比？”
沈橙笑起来：“他比你便宜，我不至于倾家荡产。”
很明显是言外有意，孟守之过去没发现她口舌伶俐，只当她惯爱撒娇卖萌，每每说不过他就拿出那一套。今天才发现他大概是太低估她。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如果不流着泪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