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相看时》何患之

41、我知道会念念不忘 “就快到了

　　“你这样说你的朋友，不怕罗律师心寒？”
　　“这你尽可以放心，真正的朋友之间不会计较这些，当然，”沈橙笑得意味深长，“恐怕孟律师是体会不到的。”
　　其实沈橙也算没说错，孟守之与人交往固然是坦荡的，他虽然自律，但对别人并不严苛，就沈橙所知道的，他在大学的朋友也并不少，但深交的寥寥。更何况他那样的人，不会像她一样时时提起来挂嘴边，与朋友交往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境界。沈橙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少了痛快，太过拘束，但毕竟个性不同，行事方法思想观念有差异也不难理解。
　　只是无端感觉自己成了小人，指摘他“和而不同”的观念，沈橙的话也是没过脑，但眼下说都说出去也收不回来。
　　孟守之晓得她心里有气，也不计较，只是笑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关系和他这样好。”
　　“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她继续赌气。
　　对方全不接招：“跟罗奥奥联系了吗？”
　　沈橙这才想起来，赶紧打电话给罗奥奥，无法接通。但过了一会儿回消息说她正在男朋友家见亲戚，“比三堂会审还惨”，这丫头惯会用些令人发笑的比喻。
　　“笑什么？”
　　“罗奥奥怕是来不了，”沈橙想想还是觉得好笑，“说见男朋友家七大姑八大姨，比三堂会审还惨！”
　　他嘴角轻扬，并未笑出声来，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沈橙有些怔忡，有人说一个男人的品行从开车时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如果是真的，那他一直隐藏得很深。沈橙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好像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已经尽力了，可是两个人的冷淡平静突然崩开一道好大的裂缝。她已经努力想要了解他替他承担那些压力，可是他还是不肯为她放弃一点点，看着那份写着她父亲名字的起诉书他会想些什么呢，沈橙突然很想知道。
　　“奥奥真是命好，估计好事将近了吧。”沈橙微微侧头看他。
　　他一时没有答话，半晌后才说：“是啊，如果……”话没说完又自嘲地笑笑，“如果再早些，新郎就该是付帅了吧……”
　　明显的转移话题，但显然并不巧妙。沈橙有想要骂脏话的冲动：“人都不在了就别再提了行不行！”
　　尘封已久的事情，是每个人心底的隐痛，他却在这时候说出来，无异于给当下所有人一个响亮的巴掌。他们叫做“付帅”的那个人在大学毕业前几个月意外去世，当时还是罗奥奥的男朋友，感情好到可以谈婚论嫁，本来打算是毕业就结婚，可是永远也不可能了。罗奥奥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终究是熬了过来，现在她终于能敞开心扉接受另一个人，大家都刻意不去触碰的那个伤口又偶然地裂开了。
　　是不是随着她与孟守之的破裂而显得这件事特别无可原谅，她不相信孟守之是无意的。
　　“沈橙，你是罗奥奥的朋友我知道，可是当年的事，你觉得真的是意外吗？”孟守之把车靠边停下，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她。
　　沈橙冷笑：“如果当年不是意外那为什么警察查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判定意外死亡？你是不是觉得每件事都不简单，都有阴谋？你是不是觉得每个人都得像你一样，永远活在猜忌怀疑与阴谋之中？”
　　“沈橙，”孟守之的脸色难看，“我真的没想到你一直这么看我……没想到……”
　　他喃喃自语的样子让沈橙有些报复的快感，她继续道：“你失望了吧？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蠢，我不可能会一直用热脸贴你的冷屁股了，我不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骗自己你是爱我的，我不可能永远爱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害我的父亲……”
　　“够了！”
　　“够了？不够，还远远不够，”沈橙终是哭出声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真的不可能再信你了……只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和我家到底有什么仇值得你这……这样……”几乎说不出话来，没说一句便先掉一大串泪，沈橙只好把脸深深地埋在手心里。
　　孟守之见不得她这样，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一手狠狠地砸下去，用这种痛保持清醒。有人敲窗，穿着橘黄色的制服。所幸残存着几分理智，在罚单开出来前驶离。
　　罗恩河的电话来得不是时候，沈橙还是埋着头抽抽答答哭得伤心。刚才她想下车，孟守之置若罔闻，她不要命地去开车门也不管不顾是开在那条道上，还好孟守之手疾眼快按下中控锁。沈橙都哭得一塌糊涂，还不忘威胁他报警，他不搭理，她就真的拨了出去，索性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她气的咬牙，横下心抓他手臂来狠狠咬了一口。还好当时车不多，孟守之忍着痛等她放开手来，手臂上的咬痕几乎渗出血来。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他一时心烦正要扔到后座去，却像有心灵感召似的骤然停下。
　　沈橙只觉得很痛，明明被咬的不是她，却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眼前片刻昏黑，但终究清醒过来。她赶忙拿出纸巾，孟守之却摇头拒绝。
　　没想到自己这样冲动，竟然狠得下心来……沈橙不敢相信。
　　孟守之知道她心里自责，也无意怪她，发泄出来就清醒过来了。怕她沉默起来就胡思乱想，索性说话来分散她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会念念不忘 但总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