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好像陷入狗血情节 记忆中的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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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月亮一直是弯弯的，像露露笑起来的眼睛。罗恩河止不住地想道。
第一眼看见沈橙的时候，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月牙儿，罗恩河当时就想，这个女孩儿笑得真好看。要是露露还在的话，也有这么大了吧。也会是这样明媚快乐的女孩子，跟好朋友一起逛街，为挑选一条漂亮的裙子很费脑筋。或许是为考试烦恼，或许是为恋爱烦恼，把那些当作自己世界里天大的事情。
其实他一直很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对她关照有加。但也不全是那个原因。
他承认自己喜欢沈橙，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和露露很像。
但他清楚沈橙和露露其实是不同的两个姑娘。可是他每次看到沈橙，就会止不住地幻想这是露露可能会长成的那个美好的样子。会哭，会笑，会真真切切站在他的面前。
可是一切毕竟都远了。
他对沈橙的感情仿佛自然而然就存在，不需去追究源头的那一类。
“喂，你在想什么？那样出神。”沈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罗恩河笑笑，却只摇头：“没什么。”
“我才不信。看见这么大这么圆的月亮，是想家了吧。“沈橙笑他。其实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可是有的地方，是在心里，是脚怎么走也去不到的。
“我想带你来这里看看，”罗恩河缓缓开口，沈橙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月亮是所有故事的开始与结束，是所有的所有。“我认识的一个人，和你很像，就想着，要带你来这里看看。很莫名其妙的想法吧？“
沈橙看他笑得那样伤感，只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想她吧？“
对方并没有点头，却说明了一切：“可是她早就不在了。沈橙，你很像她，但也不全是，我很…..喜欢你。“小心翼翼看向沈橙的目光在半空中和她的目光相撞，沈橙却显得很平静，听他继续说下去。“我喜欢你，知道你不是她，还是想靠近你，关心你，知道你受委屈我很难过，可是我帮不了你……我很抱歉……”
“你已经帮我很多，我很感激。知道是这样的原因我仍然感谢你。”她语气诚恳。大概由于自己的困惑终于得到解释。现实比起小说故事更加扑朔迷离，百转千回，人生如戏，沈橙在这戏里渐渐模糊自己的角色，却总觉得所有事情的发生是环环相扣，一个巧合缀连着一个。这样才有相聚，离别，重逢，永诀。
“不……我帮不了你的原因是，你还爱他。”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好像舒展了长久以来的心事。“沈橙，你是爱他的，毋庸置疑。”
他恍惚想起某个秋日的午后，这句话他其实早就该说，可是他没有。他陷进自己的喜欢里不肯放手，才有了后来的失去。
最后的一句话沉沉地坠在沈橙的心上。她原本沉静下来的心绪忽然间起了波澜，拔高了声音：“你认识我多久，你又怎么能知道？爱不爱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何干！”
话音刚落便想到自己这番话中的破绽百出，不由转过头不理他。被说中心事的反应也和露露这样像，只是当时的他并非如现在的坦诚。罗恩河这样想。
送沈橙回家的时候她大概还拧着性子不肯跟他说话，罗恩河知道她是小孩脾气也不跟她计较。直到下车，她站在车窗前，赌气似的不肯走，罗恩河耐心地看着她，等了许久她才说再见。
沈橙想，自己还是没办法认真地跟过去说句再见，还是没办法斩钉截铁说自己不爱了。可是怎么能一下子说不爱就不爱了，爱情啊，真让人难堪。
熄掉一盏灯，窗外的太阳却正正经经地亮起来。沈橙竟然失眠了，一整晚。脑子里全是关于他的一幕幕，好像是一部偶像剧，关于青春，关于爱情，可是写到中途编剧不知道该怎么写因而停笔搁置，剧情便发展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沈橙知道自己还是爱的。可是再放不下又怎样。他自然是有作为律师的专业操守，但拒绝这样兵戎相见的方式相见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那是她的父亲，养育她呵护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亲，可是他全不在意。他的心里大概就只有白纸黑字几个词寥寥概括：沈国安 h市人。她翻了个身，被子几乎全掉到地上。
她捡起来，心烦意乱，又再次躺下去。而罗恩河呢，罗恩河能帮她，也喜欢她，但这样的喜欢对于她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他们两个的心里都有着能够占据全部的回忆，太清楚对方的底细，即使她仍然觉得她对罗恩河的印象是片面的，不完全的。可是这又怎样呢，他们之间不需要过于了解，只需要短暂的和平与长久的沉默。
她不能为了片刻的温暖而不计代价地需索。因为从很多事情可以看出，越需索，越匮乏，这是不变的道理。她已经失去了，再怎么也找不回来的一个。
和程斯音相处的日子让她想起大学时候，四个人一间寝室，成天想着怎么玩逃课不被发现考试不挂科这样的事情，当时韦蕊玩得最疯，外地来的朋友要待一段时间，她也竟潇潇洒洒逃了两周的课，直到后来逻辑考试方才乱了阵脚。
“还记得当时逻辑学那个老师吧，挂科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当时竟然也有大把大把的人选他的课，”沈橙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下午出门买的糕点和饮料。程斯音才洗了澡出来，见沈橙很有兴致的样子，顺口接道：“是啊，他讲课是真的好，就是给分不高。”
“阿音，去年学校周年庆我看着那个老师了，现在想起来突然有点难过。”沈橙抓了罐啤酒，向对面擦头发的女生晃了晃，对方愣了一下，还是接过去。沈橙又替自己开了一罐，喝了一大口下去：“看到他才知道毕业已经好几年，自己也不是当初那个自己了，我们失去太多东西了……”
“别这样想，只是人生的一个美好阶段过去了，未来还很长啊。”
沈橙苦涩地笑笑：“是这样的吧，可是以前我就没什么宏图伟愿，就想着我的人生，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了，有一天我们会结婚，生子，然后又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结婚……”终究是哽咽着没说下去。
程斯音其实能体会她的心情，但同样也都心有戚戚然，她们同样是敏感的人，只不过自己总在适当时候用理智去压制感性，一次一次。她坐下来，望着沈橙：“后来我们不是也知道了，爱情不是生命中的唯一。”
“哪可能是唯一？爱情……什么都不是……”沈橙有些悲观地想，不去爱人，不去付出，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难得程斯音也词穷，沈橙促狭地冲她笑了笑，过来挽她：“陪我去喝酒好不好？”继而自我否定，“还是不要啦，你明天去上班，我要埋头睡大觉，可不能为失恋误了大事。”应景地打了个呵欠。
程斯音见她故作坚强也不拆穿，只问：“那……案子的事？”大概少不了要和孟守之打交道，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大学时她就了解。
“案子我会交给罗恩河……你记得吧？”
好像不小心揭开一个结痂已久的伤疤，显现出暗黑晦涩的表层。沈橙没有见过季吉然，和罗恩河也相识不久，但好像在心里留下了浅浅的影子，是“阿音”和“罗恩河”交错重叠的一部分。程斯音怔了片刻才回：“我之后问过，至少罗恩河的专业素养是值得信赖的。”
“问过？”沈橙觉得自己的刺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全部竖了起来，不然何至于一而再再而三戳带对方的痛处，何况是她最喜欢的阿音。她顿觉失语，又难以回头。
程斯音却不计较，只淡淡一笑：“说好放弃了，但总归……不过，沈橙，案子上的事尽可以放手给他，感情上却不可全心交付……”
这样的话说得沈橙更加好奇：“为何？”见程斯音默然不语，打趣道：“难道他已有心上人，那我也不是全然失去机会。”
一番话说得程斯音语塞，但总归是了解对方，晓得她只是胡说，也干脆顺着她浑说：“是啊，不过确定对方取向前万不可倾心。”
“但我这人一受失恋折磨，就深受打击，取向目前不明，倒是得对方提防我了。”沈橙笑起来。
见她如此也放心了几分：“由着你胡说也越发来劲了，我只是觉得你要的一心一意他不能给罢了。你千万考虑清楚。”知道沈橙是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的人，又是处在这样的阶段。
沈橙知道她是好意：“你尽可放心啦，他没骗我，我的直觉一向挺准，大概是小说看得多写得多，遇到什么事也不觉得惊奇。”
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去的人。沈橙深知这个道理。更何况她压根没打算和罗恩河发展，即使他出场的方式太偶像剧，他出场的时间好像掐的像小说那样刚刚好，但她早就明白生活不是小说，越是巧合越让人有所怀疑。对于罗恩河来说，因为他失去所以才怀念，对沈橙的感情是带着别人的份，有多少是对真正的沈橙呢，他恐怕自己也不了解。失去的才让人更珍惜。可是仿佛这道理对孟守之并不成立。她之于他，或许一直是像一块贴上来的多余的标签，轻轻一撕，他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错序了的一切终于归于平静。他的被迫接受，只是出于不讨厌有人陪伴的感情吧，不然这么久了，他的热情怎么还没有被唤醒。
她经常看到微博上有人说，一个男人是否爱你的表现。她总是跟孟守之对待她的种种对不上号，以前安慰自己是性格使然，现在想想她可能一直都清楚他的程度，就算是喜欢，也是有剂量有限度的，她大概应该迷信一点。
等想起来自己的书和一些零散的东西还在孟守之那里，心里充满了令人可耻的期待，但她还是决定拜托罗恩河陪自己去拿东西。
钥匙上次还给他了，不可避免要打照面，确认他是否在家。沈橙不是没有犹疑的，明明跟罗恩河都已经确认好时间，但是这里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只有想到那天差点拿错文件的自己觉得有些可笑，她又止不住地想，会不会有什么隐情，比如孟守之住在疗养院情绪不稳定的母亲，和她口中被冤枉的父亲，孟守之的世界，也从来不像想象中那样简单。
沈橙喜欢听故事，很多人同她讲过故事，起初她是为了获得小说的素材，真实生活往往比小说有趣得多。可是后来她爱上了听故事的感觉，好像自己活在无数故事里扮演着无足轻重却实在存在着的某一个路人，一个小小细节是另一个人世界里的骤雨狂风或者欣喜若狂。她会在听之前询问当事人的意见，有些情节她也舍不得写出来，杂糅着所有人经历的故事，主角不是确切的某一个人，但也包括沈橙和经历过那一切事的所有人。那是他们心里的一个宝藏，他们愿意分享，而沈橙因为眼见这些而发觉自己世界的匮乏或者丰盈。
总之，能宽容地接受更多的惊奇故事和匪夷所思，甚至烂俗情节，不管是副作用是间歇性对世界的悲观，还是揪着一个线索就忍不住要去追索的心情。
但是正因为不确定而不能原谅。故事是故事啊，可是沈橙的人生，她的的确确是被最喜欢的人抛弃了。而且如果认真起来，再加上一个“背叛”的关键词吧。
就像小时候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转头发现她在跟别人讲自己的坏话一样，或者，这样说太偏颇，那么换一个例子。就如同你最好的朋友转过头来告诉别人，他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这样的话好像比较合理。只是孟守之没有选择她。她没有什么可怨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贴着他告诉他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所以你也要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我们要爱彼此。只是孟守之的心里并不这样想。她本质上是幼稚而荒谬的，因而长大之后屡屡得不到就马上失去。失去之后带着点愤恨和怨言，但也是行不通的。
只是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孟守之是不是因为“不得已”而选择放弃她，像很多小说电影里那样写，他们之间有仇恨等等的利益关系，所以他才伤害她，伤害起来理直气壮。这个答案其实没意义，但对她很重要。
就像小时候最好的那个朋友说，因为你有一次没有留下来陪我打扫卫生啊。
就那么一次。
可是知道了反而能大大地松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好像陷入狗血情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