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我不否认是为了你 “罗律师, ...
-
“罗律师,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很感谢你。不过,”沈橙顿了顿,想找到更委婉的措词去表达自己的感受,可是仍然干巴巴不带一点掩饰,“我觉得很不安。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我吗?”
罗恩河早就想到这一点。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类的话,全都是空话假话。其实他也问过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一向以逻辑见长的他也无法严整详细地说清楚自己此刻在做什么,为了什么。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呢?”他内心明白,这样直接而干脆说出来可能会吓跑她,可是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
沈橙愣了一下,继而无奈地笑笑:“说笑了。我们才见过多少面,更何况我有什么……”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她却想到别的事情上去。
“是不是因为孟守之?”
孟守之这个人在c市律政界鼎鼎大名他如何没听过。然而关于这个人他了解得并不算多,却也听说过不少和他相关的事绩。比如使他一战成名的那一场官司,之后连胜的记录,向来严谨的作风,缜密的逻辑,难以击破的密不透风的一道铁墙。
关于他的私人生活却是听女同事议论来议论去。似乎没有结婚,有一个神秘的女友。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只能任人臆测猜度。
沈橙这样说罗恩河大概也明白了些,觉得此刻气氛太过沉重,不由笑起来:“这么说他还是喜欢女生。”
没想到对方竟然以戏谑地口吻应对自己的问题。沈橙有些慌乱,感觉到一种画风大转的错乱感,口不择言道:“你……你和他……?”
罗恩河也是一愣,方才明白她意有所知,不觉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想多了。”
大概觉察到自己腐女的本质暴露无遗,只好尴尬笑笑。解释道:“原谅我的想象力。”
对方却接口道:“嗯…….想象力丰富,可以去写小说。”随口一句话她也能想到同性恋的问题上去。
“你真厉害,我就是写小说的。”好似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也能开始聊一些有实质内容的对话。罗恩河觉得心下放松了几分。
“真的?改天我得拜读一下你的小说。”
沈橙却不好意思起来,继而想到正题:“诶……正事呢,正事都忘了,大律师。”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在沉重的气氛里进行无意义的反复追问的谈话。
“嗯。那明天上午把卷宗给我。”罗恩河习惯这样的口气,却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橙想着自己的卷宗还在孟守之那里。她不想再回他那里去拿。于是压低了声音问他:“可不可以重头来?”
担心对方听不清楚她的意思,又解释道:“我是说,在我的案子里我要起诉……”
“据我所知,你的案子他已经交上去。估计过两天对方就会收到传票。”罗恩河觉得是有哪里不对,她之前提着箱子一个人出来的情形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橙觉得理解这一切感觉很费力:“那……该怎么办”
之前回家爸爸没有过多讲他的案子,只是说已经请了律师,让她不要担心。沈橙也就觉得自己解决好自己的事情不再让家里人担心,本来以为这样的话事情就能轻松解决了。可是没想到听上去似乎是很复杂很麻烦的样子。
“或者,先让那边撤诉?然后你当我的律师。”像下定了决心一般。
罗恩河却把车停下来,对她说:“渴了吧?去找个地方喝东西。”
沈橙摇头,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做任何事。对方已经停下来,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她只好跟着他下了车。
他们停在罗恩河事务所的停车场里,就近找了个咖啡厅坐下来慢慢聊。
罗恩河的事务所离区法院不算太远,因此在这里能碰上孟守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沈橙却显得慌乱极了。
坐下来前罗恩河贴心的替她拉开了椅子,她礼貌地笑笑,却是没有什么笑意的,只是扶着椅子慢慢坐下来。
孟守之坐在离他们不算远的地方,从他那个角度,正对着沈橙,刚好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览无遗。
沈橙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挺胸抬头,努力微笑,对面的人望着她,目光灼灼。沈橙想要装成很平静的样子,像罗恩河惯常那种温和无害的样子,又或是孟守之一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还是低头看菜单,盯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来,扬起笑对对面的人说:“要不你帮我点吧,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
对方却对她宽慰地一笑,招手示意她凑过来,沈橙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感觉肌肉已经僵硬,也只好凑过脸去轻轻一偏。他在耳边轻语:“我都知道,我帮你。”
了然如他。
沈橙转过脸来,看罗恩河的目光也真心带了几分感激。不经意瞥到孟守之的目光,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她却觉得不知道受到什么力量的驱使。对着他笑很礼貌地点头示意。孟守之却看着她片刻,又转头过去同当事人继续交谈。仿若全无知觉。
孟守之提起公文包正要离开的时候,罗恩河却站起来叫住他:“孟律师留步。”
作别了当事人,孟守之回头,转身走过来。
沈橙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杯,看着杯中茶叶自在浮动,她轻轻吹了口气,一圈一圈的水纹晕开。她啜了一小口,茶香有余味,在舌尖慢慢打转。
罗恩河拉开自己身旁的那把椅子,示意孟守之坐下来。他却在沈橙他们的桌前停下来:“不用,我还有事。”
罗恩河却一再挽留:“坐下来比较好,站着太突兀。”又补了句:“沈橙,你说呢?”
沈橙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叫自己。只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决定就好。”
孟守之还是坐下来。罗恩河要叫服务生来,他却挥手表示不用:“我还有事,坐几分钟就走。”
沈橙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喝完茶之后只能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努力不使他的声音钻进耳朵。
“听说孟律师已经将沈橙那件案子的卷宗交上去了,”罗恩河顿了顿,看孟守之的表情。“是真的吗?”
他却是毫无表情:“是。”
罗恩河觉得他有暴露真实情绪的前兆,继而道:“可是沈橙已经委托我当她的代理人。”
沈橙心里有些紧张,不想参与进去,只能又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忍不住的心里的难过,好像将退未退的浪潮,一点点蔓延过来,又一点点缓缓退去,留下一些分明却又缓慢的痕迹。
孟守之的目光看向她的手,她紧张的时候最喜欢做小动作,有时候在不知觉间就将自己的指甲抠到很短很短,似乎是无意识的行为。
罗恩河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许是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也不禁走起神来。沈橙这样的人,是当不了间谍的,一紧张就会暴露全部。又赖皮又黏人,又没有安全感,老是不停地问啊问。仿佛少问一个问题就会失去什么似的。这样的人,哪能当间谍。
“孟律师……?”罗恩河轻声叫他。见到这样的人失态的时候,也算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