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最不喜欢吃的就是橙子了 父女之间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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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沈橙恍惚间感到自己好像不曾离开这个家。从来都不曾。之前的决裂和争吵，好像都是梦一场，很远很远的梦了。
下楼的时候王阿姨正好端来一碟切好的橙子，一块一块摆在盘里，像弯弯的月牙儿。沈橙知道妈妈最爱吃橙子，尤其是怀着她的那些日子，所以这也就是为她取名为“橙”的原由。
可是她偏偏最不爱吃橙子。想是在娘胎里吃得太多了的缘故。
沈橙闻到橙子的芬芳，不由想起某个阳光正好的下午。他问她：“你叫沈橙，为什么你最不爱吃橙子？”
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却让沈橙自顾自笑了好久，尔后才想来回答他：“诶，你怎么也会问这么傻的问题啊，我还以为你比较聪明。看来真是我想多了。”
被敲了一个爆栗：“傻瓜。”
可是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就算有，也不会像从前一样美了。
人生本来就是无常，当时种种好时光因为身在其中不自知，乃至后来的平淡庸常也不被珍惜细思反想也都是粗糙无味，可是现在想来连那些也是不可能再有的了。
“沈橙不喜欢吃橙子，正巧我今天还买了一些草莓和香蕉。”王阿姨正端着果盘过来。
沈橙笑笑：“谢谢王阿姨。”其实她一直是被爱着的，有家人和朋友的爱，比起很多很多人来说幸福得多，有什么好难过。只能反复劝说自己偶尔陷入回忆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正拈起一颗草莓往嘴里放，听见爸爸的声音有些迟疑。
“爸爸没帮你留住他，你……”沈橙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你不怪爸爸吧？”
到这个时候还是为她想，即使当时跟他走爸爸有多么地反对，甚至不顾一切闹翻了天。
“爸爸……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你的案子，其他的……我都已经解决好了。”沈橙低了低头，下意识伸手去拿颗草莓，却不知道自己看也不看拿了块橙，竟然毫无觉察地放进嘴里。
不经意触碰到大家诧异的目光，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自己对自己笑了笑，自顾自说道：“就像我以前最不喜欢吃橙子，可是现在……不也一样吃下去了吗？”
就算想要永远长不大，像彼得潘那样，想要无忧无虑地活着，可是这种希望毕竟只是希望。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有一天要承担起自己必须承担的东西，有责任，有义务，有太多的期许与承诺。人不是为自己而活着。
“橙橙……搬回来吧。”妈妈终究还是舍不得她，“现在你一个人在c市，我们不放心。”
沈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种坚持。就算曾经坚持留在c市的那个理由不在了，也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说到没想到的。不想走。就算那个地方有那么多好或者不好的回忆。就算这一切都过去了。大概一个地方住久了，不管当初是喜欢或是厌恶，只要日子长了，都会忍不住产生留恋之情吧。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归属感，和什么人都无关。沈橙在心里默默地想。但还是答应下来。
回C市的时候想到要离开，内心再怎么说都是不舍大于一切。从车站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司机师傅问去哪里的时候，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孟守之家里的地址。
不由自嘲地笑笑，又改口。
决定过两周就回家。
却接到罗恩河的电话。
沈橙一想到他那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让程斯音很难过就有些厌烦。但是对方分明是抱定了决心要打通电话。沈橙听得烦了，索性接了。
对方却是如往常的温和有礼：“沈橙，有时间吗？我在你楼下。”
她一惊，踱到窗边去，果然见他的车停在楼下，他开着车窗正和小区门卫说着什么。沈橙也觉得歉疚，虽然心头仍放不下他对程斯音的事情，只对着电话说了句：“嗯，我马上下来。”
终究也不是能狠下心的人。何况对方一直不计回报在帮助自己，也不是能让人自然而然就讨厌起来的那一类人。只是未免太独断。在别人的感情中干涉太多，纵是朋友又如何。
沈橙随便蹬了双凉鞋就匆匆跑进电梯下楼去。他的车还停在小区门口。
门卫是认得沈橙的，程斯音搬来也不算久，但两个新搬来的年轻女孩大概同门卫的女儿差不太多的年纪，因此门卫也会经常在她们经过时笑笑打招呼，叮嘱她们一些小事有如家长。
沈橙正跑过来，迎面遇见门卫了然的眼神：“早知道是你的朋友我就让他进去了，打个电话的事嘛！”
罗恩河一直秉持的那副平静温和的样子，此刻却稍稍有些局促：“抱歉。”
仿佛刚才打多少个电话也不接的那个人是他一般。
沈橙语塞。不知道要说什么。只默默地听着。
门卫却似乎看出了两个人的不自在，以过来人的口吻循循善诱：“两个人吵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可是也不要太任性伤了感情，你看他，刚才我不让他进，他非要停在这里等你，还好后面没有其他车要进，否则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就不好了。”
“我们不是……”沈橙本来低着头听，却终于听不下去想解释。
罗恩河却打断了她的话：“嗯，对不起，我们下次会注意的。”温和有礼，示意沈橙上车。
她只好躲到车上去。见门卫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以一种大事终于解决了的欣慰宽心，不觉有些沮丧。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橙一上车就窝在后排，车开了好几分钟才怯怯地开口。罗恩河不由想叹气，却还是忍住：“上次你说的案子，卷宗在吗？”
她没有答话。突然觉得难以回答。从情感上来说，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毫无负担地把案子交给孟守之，可是也不想交给罗恩河，阿音的事情是最主要的，可还有一个考虑是不知道罗恩河到底是安的什么心。一直这样不计回报地帮助她，不知道是为了谋求什么。沈橙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孟守之的事情之后她就难以公平而公正地去看待一个律师。也算是偏见吧。
但从理智上来说，她所认识的人当中对法律这方面比较了解的就数孟守之和罗恩河，现在罗恩河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看得出来，他有意帮她。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沈橙的沉默使得罗恩河有些急躁，他不禁先开了口：“你有什么疑虑尽可以跟我说。”在往常这个时候他是不会主动开口的，等待对方先开口，然后再审慎地做出一些选择，基于他的专业判断。从某个程度上说，也是一种让对方松懈毫无防备打开心防的一种策略。
冷静自持，是一个律师在面对任何人需要保有的内心状态。
可是他担心她想太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最不喜欢吃的就是橙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