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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怪鱼和月红 四.
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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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轮回,你信吗?
长沙。
长沙的夏天很热。趴在门边的棕色的土狗吐着舌头,好像下一秒就要翻了白眼热晕过去。张启山没有递帖子也没有知会一声,就这样穿着还沾着血的军装出现在二月红面前,让长沙鼎鼎有名的红老板微微皱了眉。
衣衫上血迹鲜红,分明是不久前弄上的,腥味和枪油味还很浓烈。二月红不问他出什么事,反而有些刻薄讥诮地挑了挑眉:“张大佛爷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过几日东西便会送过来。”张启山一双虎目紧紧锁在眼前的人身上,似乎想从那精致如画的脸上看出什么。
蝉在葱茏的青翠里扯着嗓子声嘶力竭,每一声都像沁了血,让刺眼的阳光更加燥热。二月红站着,一言不发,眉眼淡了阳光。
张启山似是无趣的扯扯松开的领口,最后看了二月红一眼,转过头便走,霸气的身影没入一片灿烂里。
“……张启山,何苦呢?”二月红轻轻地叹。这声低喃也在蝉鸣里,蒸发无踪。
如张启山所说,几天后几个伙计到了二月红的府上。
满屏的海棠,满眼的锦绣。“二爷。”带头的领着下面的几个向二月红行了礼,规规矩矩严严整整。不愧是张大佛爷手下的人。
二月红点了点头,让下人把屏风抬去房里,自己拖着戏妆也去了房里。
门从里面落了锁,外边的人猜测着屏风的主人,同时也猜测着二月红在房里做了什么。
其实二月红什么也没做,只是望着屏风下角一行不甚起眼的字静静地坐着。一笔一画是一贯的凛冽,还带着某种烈烈如火却无可奈何的爱恋。
如此年代,如此境地。不是不能,而是你我都无法做到舍弃一切。
这种念头,是早该断了的。
二月红穿着戏子的盛装,细长的眼迎进的繁花有如一场烟花,但最亮的,还是几个漆黑如夜的字。
蝉在树冠上,声嘶力竭地唱起与几日前一样的挽歌。
千百年来无人寻访的墓室里响起一声巨响。一个人影从穹顶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唔……”张起灵闷哼一声,伸手在头上一抹,温热的血液沾了满手。头破了,左手似乎断了,伤的不算太重。
张起灵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观察起整个墓室来。围着墓室有一圈长明灯,很夸张的鸟的造型。这么多年,竟然还燃着,整个墓室都被照亮了。
墓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水光潋滟分外诡异,似乎栖息着某种食人嗜血的生物。
张起灵眉头紧锁,这整个墓室给人的感觉除了尘封过久的沉闷和诡异以外,似乎还让人觉得,很漂亮?
并不是精美绝伦或者装饰出色,这里只有一个湖,数盏灯,连石板也是很普通的青石,但偏偏让人觉得美得惊人。
长明灯就像巨鸟收拢了宽大的翅膀,谦卑地垂下头颅,像见到神明一般的低眉顺眼,头顶上碗状物的光亮冰冷仿若月光。这光亮的主人们在空旷里静默了数千年,似乎也会以这样一副模样静默到数千年以后的未来。
张起灵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再继续思考下一步的动作。
不远处,平静得好像一块巨型琥珀的湖泊突然荡漾起水纹来,剧烈得形成小小的浪,撞击湖岸发出清晰的响声。
张起灵挪动步子走近一步,那湖中有几十条类似鱼的生物正按照一种奇怪的队形在水里游弋,水纹便是它们带起的。但距离还是远了些,加上又在水中,张起灵看不清楚那鱼的模样。
他从包里抽出一把刀,这是临出发前顺手从解家捎来的,不太顺手但比其他刀好用一些。【因为是花爷家的么……
握着刀走到湖边两三尺的地方,水纹还未消失,那些生物还在继续进行它们仪式一样的活动。张起灵将刀横在胸前,接着往前。
在张起灵向前迈步的瞬间,一只不明生物噌地从水中跃出,带起一痕水束,直直地往张起灵的脸上奔来!
两三尺的距离对这种速度来说不过一瞬,那东西却在离张起灵半尺的地方,□□脆利落地劈成两半。黄金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外形与鲤鱼无异,金红色的鳞片,液体黄金一样的血液,头上顶着尖利的角,口腔里有更为尖利的两排牙齿,被这玩意儿咬上了肯定会下来一块肉。
怪鱼接二连三地跃起攻击张起灵,张起灵一条不剩地全劈了。这远远不到能让他受伤的程度,却也再前进一步不得。
青石板上怪鱼尸体一片狼藉,金色的血液已经汇成一股细流,汩汩流入湖里。可是仍有怪鱼源源不断地前来送死。
张起灵猛地向后踏出一步,几条跳到半空的怪鱼像是失去力气一般掉落到石板上,砸出金色的小水花。
这些东西一到范围内就会攻击,完全不顾性命么。张起灵弄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鱼,就抱了刀蹲在地上等着看那些东西会搞出什么来。
水流涌动得越发急了,波浪的声响也越来越大,在湖泊中央甚至形成了一个水龙卷。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出现在水龙卷里。张起灵下意识地捏紧刀,粽子么。
一抹明亮的粉色跃进墨黑的眼。一贯面无表情的黑发青年突然微微睁大了眼,无意识地叫出一个名字:“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