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瓶花-千机尽》流狐封止

3、乍变 三． 吴

　　三．
　　吴小三爷并没有和解雨臣说字谜的谜底。因为他们给张起灵的密码错了。
　　解雨臣跳上滑轮，在洞外大喊。戏子清亮的嗓子有一丝沙哑。
　　吴邪站在悬崖上，焦虑地皱着眉，身上都是汗，悬崖上的风怎么也吹不干。吴邪转过头和解雨臣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但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因为解雨臣的样子，很可怕。
　　就算是受伤也是勾着笑的解雨臣此时紧紧抿着唇角，眸子里似乎有两簇火焰，忽明忽灭，弱得好像下一刻就会熄灭。
　　解雨臣的心里很乱。四川的山绵延起伏，错乱间他看到一片尸体，鲜血泗淌。尸体堆里露出蓝色衣料的一角，被染成浑浊的紫，奇长的手指浸在血液里，苍白如纸。
　　他压下来了这件事，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火。
　　张起灵。
　　一个名字在心脏上灼灼地烧，胸口处烫的吓人。

　　过了三天，从巴乃那边来的消息是“已经和他们失去联系。”解雨臣把纸条捏成一个小小的团，纸团湿湿的沾满了汗。
　　“下去了，小邪。”解雨臣突然的笑容让吴邪有些惊讶。
　　他对着愣着的吴邪说：“怎么不下去，悬崖上风景那么好么。”依然是那种带着戏谑的微笑，看着却让人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不是，小花你……”吴邪发现自己无法描述解雨臣的笑容和自己看到时的感觉。这时解雨臣已经往下去了。
　　吴邪跟在了后面。

　　吴邪在村子里呆了一个星期，其间解雨臣不仅和巴乃的人联系，还很忙似的不停地打电话。
　　一周后，解雨臣对吴邪说：“别骗自己了，里面肯定是出事情了。”然后让吴邪先回长沙再做他算。
　　等吴邪上了车，车子消失在一阵飞尘中后，另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解雨臣面前。
　　解雨臣坐上车。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一个伙计语气犹疑着问：“真的要去巴乃？”
　　解雨臣弯起嘴角，说：“怕了？”
　　伙计从后视镜里看见解雨臣的表情，顿时默不作声了。

　　解雨臣是解家的少东家。他不可能放下解家，但他，同样放不下张起灵。且不管张起灵对他如何，他是确确实实地喜欢上了那双黑色眼睛。这七天，他考虑到了所有自己离开后可能发生的事情，一一进行了安排。如果自己死了，叔叔家一个甚为聪慧的孩子就会成为下任当家。一切反对的势力这些天也被铲除了。
　　他解雨臣，可是老九门小解九的子孙。即使身死，也能让解家一世不衰。
　　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福华，”解雨臣叫那个伙计的名字，“我如果死了，帮我照顾好老夫人。”
　　福华算是解雨臣的心腹。听到解雨臣的话，他身形一抖。
　　望着后视镜里解雨臣的略带悲戚的笑容，福华一字一句吐得坚定无比：“我一定照顾好老夫人的，否则就叫我被万虫啃噬。”福华是苗人。苗人一下了誓，就如种了蛊，一旦违了誓就会遭到誓言中的惩罚。
　　解雨臣微微安下了心，掏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心神没有定下来，所以游戏的结果自然不会好。屏幕上几个大红大红的字“Game Over”。解雨臣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地玩，红色的字就像永远不会停止流淌的鲜血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全身神经明明感觉到“困倦”，眼角上挑的漂亮眼睛却死命地盯着屏幕，隐隐的狰狞神色。
　　终于，手机因为没有电自动关机，屏幕黑了下来。
　　甩开手机，解雨臣闭上眼，不禁为自己刚才疯子一样的举动感到好笑。

　　张起灵，张起灵。
　　唯一能让人心安的黑色，怎么可能让其消失。
　　“给爷等着。”解雨臣勾着嘴角。

　　下面是因为芥末打出来的福华君的视角。【龙套是很有爱的=U=
　　我叫福华，跟了九爷很多年。九爷是学戏的，长得和戏里的花旦一样漂亮。九爷虽然年轻，但却是把风雨飘摇的解家撑起来的极有手腕的少东家。霍家那个德高望重的仙姑也说九爷是老九门这一代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九爷向来都是很冷静的，即使发生再大的事，也总是挂着笑，最后都能处理得好。
　　但这次九爷不一样了。
　　从新月饭店回来以后，九爷就老是摸着脖子笑，笑的时候眸子里一点别有深意的光亮。
　　九爷要帮霍仙姑夹喇嘛，我也跟着去了。九爷受了伤，除此之外其他倒还很顺利。
　　但变故发生了，九爷和吴家那个看起来有点弱的小三爷弄错了密码。九爷叫我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他是用尽了力气在叫我们，平时好好保养的嗓子居然有些哑，透着捉摸不定的惊惶。
　　等了三天，消息到了，却不尽人意。
　　九爷站在悬崖上，额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吴家小三爷在其他地方休息，九爷叫了我：“福华。”
　　我走到他身边，问：“九爷什么事？”
　　“帮我订去巴乃的机票。”他望着四川格外晴朗清澈的天空，目光飘忽。
　　“九爷你……”我有些吃惊。以目前的局势来说，九爷去巴乃并不是什么有利的行动，去北京稳定势力才是上策。他一向对这些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可能犯糊涂。
　　是去巴乃的人里面有九爷意属的人吗？我突然想起九爷从新月饭店回来后的表现。我找人查过，道上那个哑巴张与九爷交了手，九爷还输了。
　　九爷的性格是不容易相信别人，更别提喜欢了。以前，九爷找的姑娘都是实打实的才貌双全、秀外慧中。可九爷从来没交过真心出去。
　　我止住脑子里近乎荒谬的想法，抬头问九爷：“九爷，你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九爷噙着淡淡的笑，微哑着嗓子说：“我看上哑巴张了。”
　　是真的！九爷喜欢上了人，而且是个男人！
　　我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一字一顿地问他：“解家怎么办？”
　　“我会处理的。”九爷脸上是桀骜的表情，“我至少，还是解家的少东家。”他回过头来看着我：“福华，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吴家的小三爷跑了过来，九爷笑着与他说话去了。我站在原地。
　　真心一旦交出去，想要回来可就不容易了。我在心里对站在悬崖上浅笑依然的九爷说。

　　后来下了悬崖，住到一个村子里。九爷开始安排事情。他这回，是下了决心了的。
　　一切事情都安排完毕，连下任当家都确定了。九爷揉着太阳穴对我说：“以后一切都靠你了。”
　　我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往机场的路上，我再次问了九爷。
　　回答是一样的。
　　不过九爷还有一样放不下，就是他的母亲。
　　于是我答应他，好好照顾老夫人。我立了誓，在自己身上下了蛊。
　　九爷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