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来我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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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阁阁主共收了四个徒弟，四个徒弟，各有绝招。这也多亏了他们家高楼之上被层层机关暗道守卫着的巨大知识宝库。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
师尊神功盖世天下无敌自然不会天天带着群小屁孩,起早摸黑地跟他们玩舞剑耍鞭的把戏。是以从小就把他们扔给年纪也大不了多少的枫琼宇，是以虽是同门师兄弟，三个师弟却犹如耗子见着猫一样畏惧着大师兄——此事暂且不提。
师尊扔下的一套穆中心法是练武初级的内功心法，真气流转异常稳缓，惯用于舒筋活血。算是强身健体类的一种，也极为好练。后来他在众多武功秘籍中选中了一张封面极为好看的书。那上面女子深沉如霜黑眸却宛若烈火焚烧，她手执一柄长鞭，鞭子至中间部被画师描绘得艳丽如最凄美的晚霞。
他一眼看中了它，连被师弟们耻笑这是女人练得东西都没有动摇他的心思。
那时候他已经十二岁了，走过了整个祁云上最飘摇的时段，俨然是真正的祁云山流火堂少堂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下（还真不是）。懂得的与其因自己的理论被他人否定而痛苦不如直接把否定他的人摁死的道理。
直至潋滟鞭法练至第四重，师尊又扔给他一本焰心决。师傅说他天资甚好，只恐他走得太极端，一身心性反而被鞭子控制，让他在焰心决之外还时常领悟清心诀。十七岁那年他清心诀也有所获，便以清心诀为基础探索另一套武功。前两年大约有了一套完整的招式，想着没事出去溜溜，然后——
什么焰心决，清心诀，一个都用不来了。
生孩子前，他还想莫非是被孩子吸走了，那到不错，他孩子出生就有内力，定能将其他师兄弟的孩子压得死死的，从小就是雄霸一方，将来一定是响当当的人物。然后——
梦醒了。
枫沧淼一遍穆中心法真气游转全身，却在进入焰心决时如何都不得门路。
他的真气试图提高一层，那气就无形无踪地泄了。比两个娃娃刚掉下来时那种莫名的虚落还要空荡荡。
风沧淼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站姿笔挺的男人，深思自己是不是对手下太过宽容以至于任何一个侍卫都能随意进出他房间。或者他可以改变院内机关排布，然后只不告诉他一个人。
男人开口：“你内力损失大半，没有一个药师能找出原因么？”
风沧淼道：“闭嘴。”
“看你方才调息，经脉并无阻碍，看来寻常医药是起不了作用。”
“叫你闭嘴。”
“若是能重新再练那还好，但似乎并非如此。”
枫沧淼不再说话，圆润地躺到床上，往里一翻，被子一拉，蒙住大半个脑袋。
楚离云迟疑片刻，走到床边坐上。
“让我看看好不好？”
蕴含着委屈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你又不是医生，给你看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
“滚蛋，不要耍流氓！”这一次，他坚决反抗到底。
“听闻祁云山药堂之主素有妙手回春之称，要是连他老人家都没有办法，我看了的确没有用。不过——”他硬生生转了个语气，表现出他过人的坚持力：“我此前和贺云谷一位亲传弟子学过一点医学知识，在武功上也颇有心得，说不定能从别的地方看出些什么。”
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东西动了动，一个修长圆润的手指从被窝里伸出来抓着被子动了动，没发出多大动静。接着又探出两根手指，细粉色的指甲挠了挠被单，露出几分不情不愿来。楚离云静静地等着，直到那东西除了细长柔软的头发全都在被子下的身体蠕动了几下。忽然一把掀开盖着脑袋的部分被子，憋得有些泛着红晕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冷意十足。
“你，滚蛋。且不说你只会皮毛，就算你医术高超，武功卓群，我也没必要给你看。我师弟是没什么用，但师兄文武双全，博学多才，通晓古今，涵盖中外。我放着他不用还要你看？”他从鼻孔里哼哼了两声，表示了对最终落下结语：“你滚，我是不会勾结外人做出侮辱门楣的事的！”
楚离云啼笑皆非。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现在这模样就是私通情郎还对着情郎撒娇发脾气的千金小姐。
枫沧淼看了他老半天见他既不滚蛋也不说话，只留下值得推敲的静谧气氛，不由怒上心头。
“没事就快滚蛋，我要睡觉了。医生说了要我早睡早起休养生息。”
楚离云被他磨得没办法，这副骄纵任何的模样自然和此前表现出的乖巧可人大相径庭，但他意外地并不讨厌，甚至还觉得可以再宠上一二。如今暖暖床灯下，睡姿横卧的人比之先前多了好些肉，越发显得珠圆玉润，眉宇间却英气逼人，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白日里的景象突然间就跳上他脑中（自动过滤外人版），楚离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们重新开始吧！”
“……”枫沧淼以一脸看傻逼的样子看着他。
“脑子不好，出门左拐就是莫老做药人的地方。”
“不是——”
听到一句“不是”枫沧淼脸色一变，眼中冷箭要射穿他：“不是什么？”
“……是，我就是想说就算是现在的你我也不讨厌，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不讨厌？”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所有的事情。”他忽然说，将两人默契地刻意避开的那段虚幻谁都没得好的过去就这样摊在了面前。
“你努力想扮演好一个温柔天真受过伤害却勇敢面对的人，但你无法时时刻刻都保持这种状态——在我们几乎时刻不离的时候更是。我看到过你很多无意间露出的任性的，刁钻甚至冷漠残酷的表情。但是为了被山贼杀了全家的姑娘而愤怒，因为饥饿而偷窃被人弄残双腿的孩子而难过……那个你也是真正的你。就算没有那份无暇的美好，那个偶尔出现的你，我也觉得，可以……”他说话的语气越见微弱，目光中茫然，怅惘，温柔，和决意不断的交错闪过。
被子中拳头紧握，枫沧淼深吸了口气：“行了，你楚大侠心系孩子不想让孩子做个有娘没爹或者有爹没娘的孩子的心情我知道了。如我这等心思不正的邪道果然不能与正道大侠相比，我心里可是只要孩子在我身边，少了爹还是少了娘都无所谓的。他要是介意，我就给他找个。再或者，干脆让他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好了。可惜现在孩子在我手上，你要是能抢的去，再真心实意地来求我当他们娘亲好了。不过既然孩子在我这，你就好好地当一个贴身侍卫，不要妄图痴心妄想来勾搭主子！”
说罢，他袖子一挥，两盏烛灯瞬息灭了。窗外月光静静射入窗中，在地上洒下银光一片。此刻万物俱寂，连虫鸟狗叫声都一声不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睡去。
枫沧淼正面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闻不问，无思无量。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楚离云推离这个名叫枫沧淼的人身边。他本来就没有真正接近过他，而现在这个人又拒绝了他的靠近。
房间内静的只听得到床上人的呼吸之声，片刻后，房内只剩下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来我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