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今天没有太 ...
-
今天没有太阳，轻烟似的雾霾经过一整天的游荡，到下午反而浓稠了一点，从窗户里反射的光灰蒙蒙的，映照着办公室一片灰暗。唐器成下意识地看了看表，五点钟，一天又要结束了。他今天有点心烦意乱，电脑上开着十几个窗口，各种报表，策划书摞了一沓，他就是静不下心来看，他在等消息，准确地说等一个电话，但是这个电话从早晨开完晨会之后，到现在，也没有等来。
作为金天集团的老大，南宫略是很忙的，但是，他再忙，他都会出席开元电器星期三早上的晨会，可是今天早晨高管们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来他，就在唐器成决定取消晨会时，金玉露打来了电话，说老大身体不舒服，早上的晨会就不参加了。
因为老板身体不适，开完晨会，唐器成准备问候一下，但南宫略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的状态。唐器成让助理李重华给南宫略的司机和保镖打电话，无一例外，手机全部关机。
这太不正常了！
后天，是唐器成的父亲唐漱玉三周年的祭日，这是唐家的大事。南宫略很明白这事对唐家的意义，去年包了一架专机亲自陪唐器成到B城祭奠，今年，南宫略也一定会有安排，果然，昨天下午还专门瞅空到他的办公室来了一趟， “后天是老爷子三周年的祭日。我本来想陪你一块去，只是最近很忙，走不开。就让你嫂子陪你去吧，我已经替你们安排了专机。”
自从有一天夜晚，南宫略请唐器成到他家里喝酒，两个人也不知道喝了多久，稀哩糊涂进了南宫略家的小祠堂，稀里糊涂义结金兰，南宫略就一直以兄长自居。
听到南宫略不去，唐器成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去，以前在唐门的旧部就没法去，去年，南宫略就把在墓地看见的一个旧部给炒了；听到让金玉露陪自己一块去，唐器成又吃了一惊，南宫略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察觉到什么？亏他想得出来，叔嫂同行，万一被狗仔队嗅到了，他就百喙难辞了，唐器成是一个珍惜自己羽翼的人，当然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他坚决地说：“老大，你不用这么煞费苦心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南宫夫人就不必去了。”
“又见外了，什么南宫夫人，是嫂子，当初我们可是结拜过的。”南宫略哈哈大笑。
“是......是嫂子。”唐器成无奈地说。
“那就让你嫂子送你去机场。”南宫略伸手向门外一招，王上知拎了一个包进来了，他把包放在办公桌子，就退了出去。
“老爷子爱喝茅台，你替我捎给他。”南宫略说：“玉露粗心得很。我不太放心。”
明天去祭祖，为什么南宫略昨天就把两瓶茅台拎了过来？是确实预见了什么？还是害怕自己忙忘了？最近他确实很忙，成天带着财务总监曹会昌出出进进，有时候，俩个人钻到办公室嘀嘀咕咕，王上知会把那个“请勿打忧“的牌子翻过来，挂在办公室的门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难道真的出大事了？难道开元要改天换地了？唐器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招来李重华，让他吃中午饭的时候，去找厉正淳。
厉正淳是唐家的旧人，他的爷爷是唐器成太爷爷的跟帮，他的爸爸是唐器成爷爷的跟帮，厉正淳是唐漱玉的跟帮，唐漱玉没了，就成了唐器成的跟帮。唐门被开元兼并之后，就跟唐器成进了开元，他现在是总部办公室副主任，辖管B城的门店，也就是以前唐门的势力范围。
厉正淳快50了，敦实的身段，一头黑发，慈眉善目，一幅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的样子。
金天酒店可以容得下千人吃饭，厉正淳和李重华坐得很远，他们正在微信交谈。
李重华：厉伯，大哥让你去查一下老大的行踪。你联系一下林大木。”林大木是A城C区分局副局长，这一片归他管辖。
厉正淳看了一眼，就把信息删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开始吃饭。
厉正淳办事从来没有这样拖沓过，这说明问题的严重。唐器成决定不再等了，他关掉电脑，拿起两瓶茅台，正准备下班，李重华进来了，他说：“南宫夫人来了，说是要给你践行。”
现在，唐器成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金玉露了，然而躲是躲不过去的，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也想找机会，把他们很清的关系再拎清一点，但绝对不是今天。
金玉露不可能不知道南宫略的行踪吧？也许能探听点什么消息。心思一变，脚步就轻快了一点。
唐器成从电梯上下来，就看见金玉露双手挽臂，双脚交叉，斜斜地靠在车头上，样子极为潇洒。这是她的派，南宫略喜欢前呼后拥，她却喜欢独来独往，夫妻俩是不同的风格。
“上车吧！“金玉露甜蜜地笑着。
她这样笑，一点也不像有心事的样子，难道是自己捕风捉影？自从进了开元，他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简直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
“老大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唐器成上了车，还是装着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金玉露咯咯地笑着说：“他啊，越大越孩子气，说什么他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带着司机保镖度假去了。”
原来是这样。唐器成竟有点失望，说：“你怎么没有去？”
“他们去的那个景点，我都去了N遍了，不就是去泡温泉吗？没意思。”金玉露看了唐器成一眼，嫣然一笑，说：“再说他走了，我得盯着你们，省得你们不守门规。”
“你把我们都当成什么人了？”唐器成苦笑。这就是金玉露的说话风格，心里怎么想，嘴上怎么说，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开元有我的一半，我不盯着你们，被你们败落了，我吃什么喝什么。”金玉露目光灼灼地说：“你敢说你对开元就一心一意？“
够直白也够呛，唐器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索性装聋作哑。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来开元卧薪尝胆的，难道金玉露也这么认为？
车停到高阳饭店的地下停车场。高阳饭店是A城最有档次的饭店，14岁以下的孩子免进，因为他们的五管还没有品尝色香味的能力，但这一次，唐器成的五管也失去了欣赏的能力，他一直在胡思乱想：总经理和董事局主席的夫人单独共进晚餐，这好像太暧昧了吧！不会是南宫略设下的套吧？难道他察觉他们的从前，故意派金玉露来？金玉露又是什么意思呢？不管怎么说，南宫略是她的丈夫，他们还有一对呆萌的孩子，而从前好像是他负她，她不是来报仇的吧？
他这么一想，就感觉到头上汗涔涔了，他说：“不会就我们俩个人吗？”他左右瞅瞅，总感到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你希望还有谁？”金玉露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又一次无法可说了。今天他似乎显得很蠢。
“你想吃点什么？“金玉露又温柔地问了一句。她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看起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处处受制约，其实不过是一个傀儡，处处都得唯南宫略是命。她来找他，其实就是给他找麻烦，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就是想见他，一天不见，如隔三秋。这没有办法！
钢琴曲居然是《梦中的婚礼》，难道是金玉露有意为之？唐器成打量了一下她，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很是清透，不像城府很深的样子。何必呢，即来之，则安之，用不着草木皆兵，即便草木是兵，也不能萎萎缩缩，大不了伸颈领死，于是，唐器成微笑地说：“唐家祭祖是要忌口的，清淡一点便好。”
金玉露便点了几样粥，几样清淡的小菜。两个人沉默地吃着，唐器成是懂得欣赏这样的沉默，可是，金玉露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是因为我吗？”这句话她憋了好长时间了，今天终于问出口了，实在是这饭店的气氛太好了。
唐器成一惊，用一只手轻轻地拂去了她的手，说：“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他说的是心里话，她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翻遍了，虽然当时，是他对不起她。
金玉露缩回了手，讪讪地说：“这两年来，我待你不薄吧。”
这也正是唐器成苦恼的地方。这两年，她对他如此之好，是她心甘情愿，还是奉南宫略之命呢？如果是她心甘情愿，为什么南宫略不加以阻止？如果是南宫略之命，那南宫略的用意何在？仅仅是为了笼络他？
“可是你现在是南宫略的夫人，这些年，他待你也不薄啊。“唐器成虚晃了一枪。
“那又怎么样？”金玉露说：“可是我不快乐。”
“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嫁得像你这么好的。”
这句话竟然逗引起金玉露的气来，“嫁得好？可是我当初是不愿意嫁的，我是没有办法。”当初要不是他失约，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玉露，知足吧。”唐器成感到疲怠。
“我就是不知足。”金玉露使开小性子，“我想要的我得不到，我不想要的，堆给我一大堆，我能知足吗？”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金玉露目光灼灼地说。
唐器成突然很生气。难道金玉露就不明白吗？他们失去联系的八年中，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那曾经交会时互放的光芒已经成为记忆，这两年中，为保持他、她和南宫略之间的平衡，他牺牲了多少脑细胞呢？为什么金玉露看不出他的煞费苦心呢？
“这个时候，你说这种话是对我家老爷子的不尊敬。”他说完就拂袖而去。
“你给我回来，回来！”金玉露的样子有点像一个小女孩子。她突然爬到桌子上呜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